118 :回家

第119章 :回家

大夫也給周鐵成寫了方子,他的那個方子,其實和那個中年人差不多。

大夫和他手下的學徒開始忙活,要給周鐵成他們兩個人固定骨折的位置,幸好骨折只是單純性骨折,沒那麽麻煩,這個半個月到一個月可以愈合的,所以這不會要命。

腿也用木板固定住了,只要不再摔,養養也能好的,就是疼,這是免不了的,大夫給開的藥有鎮痛安神的,至于效果咋樣,杏兒就不知道了。

大夫領人忙活完又給小老虎看,說小老虎受了風寒,但不是很嚴重,喝杏兒弄那個藥材水熬藥也沒錯,可以繼續喝,也可以從他這裏拿藥,只要燒退了,就無大礙。

大夫這樣說,薛氏放心了很多,只要小老虎沒大事就好。

大夫在忙碌,杏兒也幫不上忙,她也不能走,還得等朱捕快到呢。

“謝謝,謝謝你們。”

周鐵成對杏兒和劉長生道謝,他一張臉都有些變形,不知道是被打的還是疼的,此刻因為喝了藥,他的精神也很困頓,眼睛無神,但他得給杏兒和劉長生道謝,今天要不是遇到他們,他還不知道咋樣呢。

“我,哎,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說你,是,你手裏的錢重要,可命不重要嗎?今天要不是我們剛好遇到,你要是像那個大叔那樣被打暈扔在沒人的胡同裏,等人發現的時候說不定你都死了,那個時候你覺得是錢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

“要是你的家裏人知道了,因為幾個錢你把命丢了,你說他們會怎樣?這個年他們還能過嗎?”

“他們人多,他們要搶錢,給他們就是了,記住了他們的樣子,你去報官啊,讓衙門幫你找,就算找不回來,那也比現在強。”

“你看看你現在,被打成這樣,看大夫,吃藥不要錢?說不定要的錢比你被搶的錢還多,你還得受罪,這咋也得躺兩三個月吧,大過年的,你這樣躺着,不難受?”

“錢也丢了,罪也受了,都難受,何苦。”

杏兒是真的不知道那個人和周鐵成是怎麽想的,人家有三個人,你這邊一個人,你覺得你厲害,能打三個?自己沒本事,那就趕緊把錢給對方啊。

如果是她,她絕對立馬把錢給對方,以圖保平安,什麽都沒命重要,你不給,人家把你打一頓,打出問題,虧不虧?

像現在光是治療需要的錢估計都不比被搶的少,你還得修養,受罪。

當然了,如果對方只是搶錢,杏兒絕對用最快的速度交出去,好漢不吃眼前虧,要是自己打的過,那另說,還有就是對方如果有別的意圖,比如想侮辱她,那她肯定得拼命。

杏兒為什麽會說周鐵成呢?是因為生氣,氣周鐵成分不清楚輕重,所以才會說他,讓他記住,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就知道咋做了。

周鐵成本以為杏兒會勸他,安慰他,讓他別難受,會好的,沒想到杏兒這樣說了他一頓,可杏兒說的有道理嗎?

現在想,是有道理的,特別是看到在他前面被打的那個大叔,現在還沒醒來呢,他就後怕,如果自己真被打死了,那錢還重要嗎?

被搶的時候,他是真覺得重要,自己在鎮子上辛苦幹了幾個月,這過年了,拿到了所有的工錢,這工錢是他要拿回去還賬的,家裏借了別人的錢交罰銀,這到過年了,肯定要還給人家。

還有他娘,他娘很是病了一段時間,是,現在是好了,可是那段時間吃藥也花了一些錢,也是借的,也得還,家裏等着他這錢回去還人家,剩下的好過年呢。

他是今早拿到的錢,拿到以後他很高興,冒着雪往回走,沒想到還沒離開鎮子,就被人攔住了。

沒有人幫他,他不能讓錢被人搶走,所以他才和對方拼命,可他就一個,哪裏拼得過三個人,被打的吐血,被打趴下,他也沒松手,當時他覺得錢重要,怎麽也不肯松手,心裏就一個念頭,就算是被打死,也不能讓他們把錢搶走,可現在被杏兒一說,當時他真的好傻啊,錢有命重要嗎?

那錢沒了,大不了他回去挨一頓說,過了年他早早再來鎮子上幹活,每個月賺了錢就拿回去,不像這次一樣,都等到過年一起拿。

他幾個月也就能把這些錢賺回來了。

可現在呢?

這錢就算夠他看病的,可估計也不剩下多少了,他還得在床上躺兩三個月,還得人伺候他,這段時間他也沒法幹活了,還得受罪,這樣一算,是真虧啊。

周鐵成覺得自己錯了,他想說什麽,可藥勁兒上來,他的眼慢慢的眨巴着,嘴裏小聲的不知道說了句什麽,睡着了。

劉長生看着杏兒,杏兒說的在理,他希望杏兒就這樣做,若是遇到什麽危險,只要能保命,錢財什麽的,交出去,以後肯定能賺回來,在你打不過的時候,不能逞英雄。

薛氏也看着杏兒,想不到杏兒想的這麽通透,如果換成她,這個錢如果是給她娘或者小老虎看病的,有人要搶的話,她肯定也會和對方死拼吧?

但如果這錢不是救命的,她可能會選擇交出去,不讓自己受傷。

再則,如果對方有三個人,她能拼得過人家嗎?

她是不是得自保啊?

怎麽才能很好的自保呢?

等朱捕快領着人來了以後,問了大夫情況,那個中年人還沒醒,但情況有好轉,應該不會死,至于身份,因為沒醒,不知道他是什麽身份。

這個中年人和周鐵成現在都沒法移動,都得在醫館住幾天。

至于看病,藥錢什麽的,大夫開始想讓杏兒他們出,杏兒說她沒錢,沒這個道理,她是見義勇為,還得出錢?

再說,她拿的錢也确實不夠,她只帶了給小老虎看病的錢。

“先給他們治,這個周鐵成會通知他們家裏人來,另外一個等醒了,問清楚以後,找家裏人來,他們被搶的錢作為證物現在在衙門,等案子審完了,這錢會還給他們,那個時候就有錢結賬了。”

朱捕快也知道不可能讓杏兒給出這個錢,沒道理,況且人家小姑娘也确實沒有,如果被搶的錢,找不到失主,是不用還,可現在人在,還被打成這樣,那衙門到最後肯定要歸還給他們錢的。

大夫一聽,也不急了,有衙門的捕快在這裏作保,這錢跑不了。

“那你們趕緊通知他們的家人來吧,這裏得有人照顧他們,不然這端屎端尿的,我這裏可沒人伺候他。”

大夫交代讓快點找家裏的人,他這裏得看病人,确實沒人照顧。

“杏兒,長生老弟,還得麻煩你們,我們這衙門的兄弟對村裏的路也不熟,這雪下的大,更是不知道咋走了,得麻煩你們去說一聲,讓他家裏人過來。”

朱捕快對杏兒和劉長生說着,按說得他們捕快去通知,可這下大雪,都不願意往村裏跑,路遠,不好走,又冷,都不願意去,要是實在沒辦法,也只能他們去,可現在不是有杏兒和劉長生嗎?

他們也得回村裏去,離周鐵成家裏也不算遠,實在不行,讓周鐵成的親戚去通知也可以,這就免得他們跑一趟了。

劉長生看看杏兒,杏兒沖他點頭,兩個人答應下來,跑一趟也不是難事,他們跑這一趟,也算是賣了人情給朱捕快。

朱捕快看兩個人答應,說了幾句客氣話,告訴杏兒和劉長生明天還得來鎮子一趟,這個案子,大老爺準備在年前就給結了,案子明确,杏兒和劉長生得作為證人來一趟衙門。

杏兒和劉長生點頭答應,然後他們還有薛氏抱着小老虎離開了醫館。

薛氏還是抓了兩幅藥,而小老虎已經醒了,只是不精神,迷迷糊糊的。

回去的路上雪小了一點,但還是挺大的,三個人都有些沉默,這一趟來鎮子裏,心裏不那麽好受。

救人他們不後悔,可是心裏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憋屈。

杏兒說周鐵成,其實是她看到周鐵成和那個中年男人受傷,躺在那裏,她難受。

可是如果不是家裏日子不好過,誰願意用命去護着自己的錢呢,聽朱捕快說,那個中年男人被搶的錢就一兩左右,這錢對于杏兒來說,真不多,那姚氏給她點心方子錢就給了五兩,可那中年男人卻差點因此送命,說明他多在乎那些錢。

但杏兒也明白,不公不平的事啥時候都有,別說一兩銀錢了,對于有的人來說,一個大錢都很金貴。

她又能怎樣呢?

“嬸子,這幾天你在我家待着吧,你和小老虎住後院,那屋暖和,對小老虎好。”

杏兒他們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和薛氏說着。

薛氏楞了楞,她沒想到杏兒會讓她住到她家裏去,後院那屋子确實暖和,小老虎這幾天要是在那個屋子裏,人估計會舒服很多,可是……

“萬一別人要是說什麽呢?”

薛氏怕給杏兒家帶去麻煩。

“那就讓他們說去吧,有什麽呢。”

杏兒其實不在意,能說什麽呢,不過說都是寡、婦罷了,寡、婦咋了,又沒吃你們家飯,礙着你們什麽事了,原來杏兒覺得和薛氏明面上不來往,暗地裏來往也好,可現在小老虎生病,薛氏手裏沒錢,杏兒就不想暗地來往了,不然薛氏那邊有個什麽事都不知道。

“好。”

薛氏看杏兒這樣說,她點了頭,杏兒對她的好,她記在心裏了。

回了杏兒家,沈家玉一看他們回來了,她拿着毛巾給杏兒擦頭,擦身子,又喊春花和秀菊擺飯,他們還沒吃中午飯呢,一直在等着,不回來不放心,也吃不下。

“小老虎咋樣啊?”

沈家玉又端了溫水讓幾人洗手,去了這麽久,又下這麽大的雪,她一直都在挂心。

“嫂子,小老虎沒啥大事,大夫說喝兩幅藥就能差不多了。”

薛氏看大家都挂心着小老虎,她心裏覺得暖暖的,這些年她幾乎不和人來往,其實她心裏也是孤獨的,她慶幸她遇到了杏兒,讓她覺得這世道并不是涼的。

“那就好,那就好。”

沈家玉等人安心了,招呼大家坐下吃飯。

“我讓春花和秀菊炖了一盆那個酸菜湯,這天冷,喝點熱乎的舒服。”

沈家玉看幾個人到家的時候,棉襖都濕了,頭發也濕了,就知道這一趟,幾個人都受罪了。她和春花、秀菊給大家盛湯。

“先吃一口再去吧。”

杏兒喊劉長生坐下,是要到周鐵成家裏去報信,但也不差這一會兒的時間。

劉長生點頭。

“這是又出啥事了?”

沈家玉一看閨女的神情她覺得有事,這小老虎不是說沒啥事嗎?

沈氏也看着杏兒,崔大娘看着劉長生。

“我說吧。”

杏兒喝了兩口酸菜湯,把事情說了一遍。

“這,這還得了,這還在鎮子上呢,都能出這事,那些人眼裏就沒王法嗎!把人打成那樣扔在那裏不管,要是凍死了,那一家可咋活啊。”

沈家玉很氣憤,眼眶都紅了,當初她男人病死,沒了男人,那滋味多難受,她知道,這要是那個中年男人死了,他爹娘,他媳婦,孩子會啥樣?

還有那周鐵成,她當初還是很看好這小夥子的,小夥子誠心誠意的想娶杏兒,都願意入贅她家,她對周鐵成挺滿意的。

是,他那個娘是不好,當初把她氣夠嗆,可這也不怪人家周鐵成,聽說周鐵成被打成那樣,要不是遇到杏兒他們,估計也得出事,她覺得不好受。

沈氏,崔大娘沉默,她們看的太多,這樣的事,不稀奇,甚至比這更慘的,她們也見過不少。

春花和秀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杏兒,你沒事吧?長生,你們沒事吧?”

沈家玉氣憤過後又忽然拉住了杏兒,上下看着,也看劉長生,生怕他們傷着了。

崔大娘沒擔心,她知道劉長生肯定是有把握才動手的,是,她交代過,不讓劉長生出頭,可遇到一個認識,真不管嗎?

你明明打得過,卻不管,心裏過意的去嗎?

若是他們遇到事,也想希望有人管的吧,就像劉家的事一樣,他們多希望能有人管,替他們做主,伸冤。

可是沒有,所以他們的心才涼了,不願意去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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