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回合,岑餘指揮,北風蒙眼配合

他:“你怎麽來了?”

“我都訓了兩個月了,這不剛有兩天假,小爺我馬不停蹄趕來報道。”他站直了身子,向她做了個标準的手勢,“報告,我回來了。”

她笑着拖着他往外走,幾位室友躲在陽臺上,笑得花枝招展。

“裴朝,吃過沒?”

他想了想,義正言辭道:“吃了。”

“真的?”

“真真的。”男人一臉誠懇。

“喔,”宋青青伸出手,一本正經開始給他介紹,“校門口的那家烤魚特別好吃,還有隔壁小吃街地道的酸辣粉兒,遷居新開的甜品店……”

“咕嚕咕嚕……”

男人板着臉,認真做嚴肅狀。

“撲哧”她忍不住笑起來,“走吧,帶你去嘗嘗。”

男人臉色微赧,“我真吃過了。”

“嗯,知道。”她也不點破。

她記得很多年前,也是這般情景。

那時候尚城剛被納入重點規劃城市,很多新鮮事物湧進這個小城。

有天爸爸出差,帶回當地的特産。那時候他們三個圍坐在一起做作業。

她打開包裝紙遞給裴朝,他一扭頭,強調道:“這是女孩子吃的東西,我不要。”

小眼神兒卻忍不住瞟一眼,默默的咽口水。

跟現在幾乎一模一樣。

塗阿姨烤魚店是大學城最紅火的餐館。他們在店外展開一張小桌,中年女人很快端着烤魚上桌鐵板下燃着燒紅的細炭。

夏季蚊蟲很多,坐在露天敞壩,頭頂明麗的星空,腳下蟲鳴聲聲。

裴朝起身,圍着他們一桌子噴灑花露水。

宋青青笑他,“裴朝,你這生活過得太講究了吧。”

男人回到座位,嗅着清涼的淡香味兒,混同鐵板上散發出的烤肉味道,拿起筷子對準了一大塊肉,送到她的碗裏。

“特地為你帶的,我一大老爺們兒被咬幾個包無傷大雅。”他小心剔除魚刺,眼睛專心盯着碗裏的肉,“你就不一樣。”

宋青青斂眸,她從小就特招蚊子咬,臉上、手臂上、腿上被咬出一個個小紅疙瘩,還不容易消退。父母為她随身配備了花露水、驅蚊貼,她往哪兒一站,就是蒼蠅的聚集地。

這些他都記着。

“裴朝。”她總是這麽叫他。

男人擡頭,“怎麽了?”看見她眼中的淚打轉,慌忙問她,“辣到了?我去買水。”

“不是的。”

他明顯松了口氣,一雙淩厲的眉眼寫滿了憂慮,“那你哭什麽呀。”

她揉了揉眼睛,強迫自己去面對。她看着裴朝,“你別對我那麽好。”

他一愣,忽然嗤笑一聲,“難道你希望我對你壞一點兒?”

經過這麽一打岔,得,眼淚兒被逼回去了。

宋青青別過臉,憤然道,“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

聞言,男人也不笑了。沉默片刻,微嘆一句,“青青,我沒逼你。”

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可是我喜歡的是別人。”

“你喜歡岑餘,我高一就知道了。”随後,他吃着燒糊的土豆塊,悠悠然解釋道,“我高一,你高二,他高三。桑桑說我這是反應遲鈍,她早就發現了。”

宋青青沉默了。又聽見他說:“那時候愣頭青,想跟他決鬥來着。”

“後來我想明白了,感情的事,不是付出了就一定有回報,都是我自願的,青青你不要有負擔。”

男人漫不經心說着話,上衣不知被扔在那個角落,只穿着白色背心兒,結實的胳膊和寬闊的背,跟以前那個被她和桑桑合起夥來欺負的少年大不一樣。

見她半天沒吭聲,男人伸出五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嘿,回魂兒了。”

“裴朝,你這樣...我...”

“我長大啦,別忘了,咱倆同歲。只要你幸福,我比任何人都滿足。”

拒絕的話還是沒說出口。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不需要那麽多的言語,一個眼神都是默契。

面前的這個人,從男孩成長為男人。

不知為何,宋青青覺得心裏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兒。

裴朝,對不起。

他總是這樣,做任何事都是漫不經心的模樣。但他不是沒心沒肺,可喜歡這事兒,又怎麽說得清。

三天假,裴朝只在白市待了一天。

即使是萬般嫌棄,裴小爺也住進了六十塊的小旅館兒。

無視那雙博同情的眼睛,宋青青無奈聳肩道:“隔壁還有二十塊的地鋪,環境特好。”

“小沒良心。”

裴朝拖着箱子含淚告別。

百般不願又如何,受着呗。

次日一大早,宋青青拖着身子沒精打采的在早餐店看見精神抖擻的裴小爺時,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這麽早......”她看了眼雲層初開的天,又看了看牆上的挂鐘,“才四點。”

男人已經換上一身休閑服,大咧咧的吃了醬肉包,吸了大口豆漿。

圍觀糙漢子的吃相後,宋青青覺得自己清醒了些。看了眼眼前的清粥小菜,還泛着熱氣。

“照咱上回商量的來,白市一日游。宋導游,帶路吧。”男人喝着早茶,悠悠開口。

“去哪兒?”她問。

拿出手機搜索白市特色小吃和景點,猶豫許久,他開口:“這個,傳說中很好吃的蘇記小吃。”

宋青青夠着看了眼,默默地喂了一勺子白粥,強忍着笑解釋,“九點才出街,你現在就要去?”

“嗯。”男人固執又較真。

她收拾好東西,起身催促,“快走快走,去晚了沒地兒坐。”

沒想到男人直接雙手趴在桌子上耍賴,“不去了,我要回去睡覺。”

她看了眼時間,六點。

“裴朝,走,帶你去看海。”

一分鐘後,見對方沒反應,她走近一看,嗬,睡着了。

☆、氣吼吼

火車站外,來往的旅客步履匆匆,廣播中下一班車已經開始檢票,十分鐘前,裴朝已經上了火車,前往雲城。

岑餘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她正站在公交站牌前等車。

男人的嗓音沙啞,松懈下來的身體滿是疲憊。

他問:“在做什麽?”

不遠處公交車駛近,卻不是她等的那班車。宋青青往邊上走了走,找了個清淨的地方坐下,“剛才在等車。”

“嗯?”

“昨天裴朝來了,剛送他去車站。”她老老實實交代。

“嗯。”

他的回應淡淡的,宋青青有點慌,連忙問他,“怎麽了?”

他笑。“我在想,什麽時候你也能來接我,或者,我到家的時候有人在等我。”

女人臉上悄悄爬上紅暈。

她不說話的時候,男人也靜靜地等着,平緩的呼吸聲從聽筒傳來。

他咳嗽起來,聲音離得遠了着。慢慢的,男人起身去接水,喝了口水,嗓子裏嘶啞感才緩和一些。

“剛忙完?”

“嗯,”岑餘撕開包裝袋,沖了杯速溶咖啡,“演唱會剛結束,接了個簡短的采訪,剛回到酒店。”

“好好休息。”

這樣敷衍的話,男人并不滿足。他坐在沙發上,浏覽着助理傳給自己現場的照片,挑出幾張點擊保存。

“我這幾天,一直在等你電話。”不等她反應,男人接着說道:“我在想,是不是進展太快,把我的小姑娘吓到了。”

“……沒呢。”

他松口氣,“那就好。”

“後面還有一場,你要不要過來?”男人的聲音很輕,像一只貓爪子在撓人的心。

宋青青知道,最後一場在S市。她想去,再去感受一下那種熱血沸騰的音樂現場。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暫時還不适應現在的這個狀态。

時間太久了,久到她都快忘記他們本就是朋友,無話不談的朋友。

她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

他是遙不可及的明星,她只是他衆多粉絲中的一個。

一場暗戀潛移默化的讓她習慣躲在角落觀望,真正讓她站在他面前的時候,她反而想要縮進陰影裏。

半響,他嘆息道:“宋青青,我怎麽覺得,你離我更遠了呢。”

望着不遠處争相上車的人群,宋青青移開視線,盯着腳下忙碌的螞蟻發呆。

她要不要去呢?

岑餘已經替她回答了。他說:“等演唱會忙完,我來找你。咱們再好好談談。”

之後他問:“等到車了嗎?”

她起身,回到站牌前,正好趕上公交車。她一步一步朝着裏面走,分神回應:“嗯,上車了。”

公交車适時播放注意事項。男人靜了靜,等到周圍聲音不再那麽嘈雜,才開口:“那好,回宿舍了發條短信。”

“嗯,好。”

總藏在夢裏的人終于出現在現實裏,總有那麽點不真實感。

剛開學忙得天昏地暗,社團招新總會碰見幾位奇葩。伍月氣得冒煙兒了,回頭一看宋青青杵着腦袋發呆。

“青青,最近怎麽老看見你魂不守舍的。思春啦?”

女人的動作微微一顫,“小五,說什麽吶。”

伍月踮着腳擦黑板,将熊孩子們弄得亂七八糟的課桌扶正,累得老胳膊腿兒酸疼。

宋青青整理報名資料,将不完整的名單劃掉,認真記下剛才表現不錯的名字,在名單旁邊做筆記。

“小五。”

“嗯?”

宋青青将名單推到一邊,幫她擺正桌子,“如果,岑小餘要是戀愛了,你會怎麽辦?”

“那些女友粉會瘋吧,本親媽飯立馬放鞭炮慶祝。”

“……”她好像問錯人了。

不一會兒,宋青青就聽見身邊的女人捂住手機,驚恐狀看着她,問:“你剛才不會是在提前給我暗示吧?”

“你看。”伍月将手機塞給她。

仔細一看,微博熱點新聞推送,标題為“演唱會後臺密會,岑餘圈外女友疑曝光。”

點進微博一看,【岑餘戀情曝光】沖上熱搜榜。

宋青青臉色煞白,她顫抖着手點開,是一張後臺偷拍照,岑餘還穿着演唱會上最後一套演出服,就是他,而畫面中的女孩,只露出半張側臉,就拍攝角度來看,像極了将女孩半抱進懷裏。

伍月一遍又一遍刷新首頁,“什麽情況啊這是?”

大致浏覽微博評論後,宋青青關上手機,“別慌,別慌。”

在國內團體大熱的情況下,岑餘、李笑然單槍匹馬闖入這個娛樂市場,就注定困難重重。

兩年的成長,正處于事業上升期,此時曝光戀情,或者戀愛緋聞,對藝人本身的沖擊力影響是巨大的。

正因如此,時隔三年,再次重逢,喜憂參半。

中學時期的暗戀,随着時間的發酵,她越發的患得患失,踟蹰不前,只敢躲在鏡頭之外遠遠的欣賞。岑餘不一樣,他直接的将她迎入他的世界,帶領她探索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現在,她很擔心他。

除了粉絲,娛樂八卦立即将這件事的影響力擴大。不知道他的人,主動搜索他的百科資料。知道他的人,好奇這位“圈外女友”是誰。

粉絲很焦灼。

徐經理很暴躁。

他想将那個多事兒的女人抓過來狠狠的教訓一頓,讓她知道這次事情搞大了,他很生氣。

一個電話打過去。

“江玲,你給我解釋。”他很兇,很嚴肅。

“什麽?”

“你這個死女人,你不看娛樂新聞不刷微博嗎?”

“噢,”女人很久沒說話,登錄賬號,直接點開熱搜,“被拍了!?這熊孩子。”

她的自言自語徐經理聽不懂,正想着好不容易找着機會挽救他男人尊嚴,下一秒被挂斷電話。

“......”

另一邊,岑餘正跟攝影師探讨封面拍攝細節,就被自家經紀人抓走了。

“玲姐?”

“你家姑娘被拍了。”

喔,肯定句。“?”

江玲将手機遞過去,岑餘翻了翻手機,原本懸着的心終于松懈下來。他突然笑起來,被人亂寫緋聞還這麽開心腫麽肥四?

“不是她。”他點開圖片,指着上面那個模糊不清的側臉,很淡定,“這個人不是她。”

江玲現在才明白,感情鬧烏龍了。

“那她是誰?”

男人蹙眉,思緒回到B市演唱會後臺,有個小女生跑過來交給他一個畫冊,那時候他身邊也沒工作人員......沒想到就被拍了。

他解釋道:“我的粉絲。”

“沒經過允許,怎麽就跑到後臺來了。”經紀人怒了。

面對粉絲,岑餘難得的縱容,“都是些小姑娘。”

“現在網上編造的黑料都滿天飛了,我看就是Z.A那幫吃飽了沒事兒幹的渾球搞出來的。”玲姐那叫一個恨啊。

Z.A與P.C實力相當,在P.C推出Pase.後,緊跟着推出新人團體GNE,實力不容小觑。

這兩家公司相愛相殺好多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俗話說:打是親,罵是愛。

他們打了這麽多年,真有不少男男女女和男女看對眼兒定親的。咳咳......說多了,會被打死。

反正不管怎樣,緋聞可不能重視不理,等cp大旗随風飄揚的時候,簡直解釋給藝人埋了顆定時炸彈,分分鐘因愛生恨。

等等,熱門又變了。

【岑餘女友身份大公開】

新聞通稿鋪天蓋地,有人發出一張岑餘與彭思微的合照,而後立刻有吃瓜群衆扒出兩人的各種同款,從衣服、鞋子,到手鏈、手表,各種同款。

立刻有人應和:“這哪是同款,分明是情侶款。”

岑餘抓了抓頭發,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翻出手機,想給小姑娘解釋清楚,一看竟然沒電了,充電器也沒帶。

......

群裏亂成一鍋粥,大家七嘴八舌讨論,比起最初趙闌單方面炒作,這一次對方有備而來。

樂姐發了壓縮包到群裏。

“你們看,有人故意用水軍炒作。”

截圖裏都是剛開的小號,裏面的關注和粉絲數都是零,卻在評論裏帶節奏。

大致意思就是,渣男,欺騙粉絲,不負責任等等。

本來就一張偷拍照片,澄清就是了。

結果偏偏有人神助攻,一波圖文并茂的爆料送過去。

下一步就要将緋聞坐實的節奏。

爆料號上,拍攝角度似乎刻意借位,看樣子像是彭思微依偎在岑餘懷裏。

女人只露出半個側臉,原本還有些不确定的人們,在那張不負責打碼的的合照裏确定了女孩的身份。

阿唯私戳她:“迷妹,你看這個彭思微像誰?”

放大圖片看清那個人的臉,依然不敢相信,喃喃道:“怎麽會是她?”

彭思微,微微。

......

“玲姐,我們之前也見過她。”

他看向小王,對方一臉懵逼,而後也跟着點頭。

“什麽時候?”

“在劇組。《末路》就要殺青的時候,有粉絲組織探班,她是負責人。”

一旁的王小小如釋重負,“既然是粉絲,聯系她,請她配合澄清。”

徐經理卻不這麽認為,後續發的內容別人不可能拿到,極有可能是那個女孩自己主動交出去的。

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多番輾轉打聽,他們找到了彭思微的聯系方式。

“您好,請問是彭思微小姐嗎?”

“玲姐,你好。”外放的聲音裏,年輕女人氣息不穩,身邊的聲音很嘈雜。

“我們想跟你商量一下,如何妥善處理這次的緋聞。”

“呵,”女人輕笑,“把電話給阿餘,我要單獨跟他聊聊。”

他接過電話,“喂,您好。”

女人咯咯地笑起來,“想不到,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跟你聯系。”

他沒說話。

“我從你出道開始喜歡你,”女人像是陷入回憶裏,聲音變得飄渺,“擠在人堆裏為你應援,追着你的背影跟行程。一身疲憊回酒店,眼睛都睜不開還要更新預覽,找人打聽明天你又要到哪裏去。”

她的思緒飄遠。

“熬夜跟那群傻瓜商量策劃,盯着屏幕一幀一幀截圖修圖,剪頻循環聽的音樂變成惱人的魔音。只要想着你,就覺得特別值得。”

他嘆息,認真地說:“謝謝你的喜歡。”

聽到這句感謝,那頭的女人忽然清醒過來。她冷笑一聲,“沒錯,以前的我就是個傻瓜。”

“為你做的再多,終究只是不起眼的粉絲而已。”

“我不願意。”

“既然有這個機會,我就應該把握這次的機遇。阿餘,這是我們的緣分。”

“阿餘,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會撩

女人帶着哭腔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岑餘擰眉,撇過臉,說出口的話也有些不忍心。

“很感謝彭小姐過去對我的支持,也很感謝你的喜歡。但是,我不會接受任何人對于感情的安排。”

“阿餘,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抱歉。”男人的語氣冷硬,仍然保留着尊重。

已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江玲準備拿過電話的時候,那邊已經挂斷電話。

外面天早就黑了,從十九層望下去,整個城市都清淨不少。

長久的沉默後,江玲揉了揉眉心,問他:“對于這次的事情,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他想了想,“這個圈子,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小王在一旁附和道:“這句話笑然哥也說過,他說想要活成鐘年那個樣子。”

提到那個人,江玲的臉上不自覺浮現笑意,她曾是那人團隊一員。

對于鐘年而言,演藝生涯并不算是一帆風順,但他經歷過了,一切都明朗了。

沒有什麽都過不去的。

她知道。

他也知道。

“其實,這次也是一個機會。”

“嗯?”

“以後,你打算公開嗎?”

“會的。”他不假思索道,“實話實說,盡最大可能保護她,不想讓她躲起來。同樣尊重粉絲的意願,我不想隐瞞她們。。”

“那就先表明你的态度吧。”

晚上十一點,岑餘發布微博。

岑餘v:誰給我編的女朋友。[微笑]

來不及等到其他人回應,他翻出那個號碼,想了想編輯短信發送過去。

To 宋小丫:睡了嗎?

很快收到回信:“吶,怎麽睡得着。你的事忙完了嗎?”

“嗯,快了。方便接電話嗎?”他問。

下一刻,電話打進來。

宋青青匆匆跑到開水房,這個時間很少有人經過。

“怎麽了?”她慢慢往裏間走,小房間裏空蕩蕩的,依稀有回聲。

岑餘走向窗邊,靠着深綠色的窗簾,疲憊的閉上眼,手機裏傳來女人溫柔的聲音,他順着牆坐下來,地毯是新換上的還有淡淡的香。

“不需要聽我解釋嗎?”他用手背抵着額頭,歪着腦袋,淡淡的笑着問。

電話牽引的兩頭都極為安靜,輕易就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岑餘依賴這樣的感覺,仿佛她陪在他身邊,終于不再是一個人了。

“嗯,你主動交代。”

他眯了眯眼,臺燈很暗,隐藏在朦胧中的男人,像一只大尾巴狼。

“我喜歡的姑娘,十九歲,臉圓圓的,有嬰兒肥,她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只很可愛的小梨渦。她體型偏瘦,喜歡穿淺色的衣裳。”

“喜歡夏天,不喜歡冬天。她怕冷,怕黑。她喜歡走神兒,也總是受傷。”

男人一字一句緩緩開口,眉眼間的疲倦被暖暖的笑意取代。他靜靜地感受到對方的驚訝和不平靜。他一只手放在膝蓋上,指尖無規律的敲着。

“這是我想要照顧一輩子的姑娘。”

宋青青聽着這些話,臉越來越紅,她嘟囔一句,“你又不正經了。”

他笑,“所以,除了這位姑娘,我不會再喜歡其他人了。”

宋青青瞥了眼樓道明亮的燈,轉過身小聲說:“越來越貧了,岑小餘!”

她道:“還以為你會哭着求安慰。”

那邊問,“打算怎麽安慰啊,宋青青。”

男人的聲音很輕,語氣輕快。

宋青青最拒絕不了的就是他叫自己的名字。岑餘說話時吐字很好聽,他說到“宋青青”三個字,她就覺得連呼吸都忘了。

她呆呆地,随口就回道:“給你唱首歌。”

“嗯?”

“是《餘念》,岑迷給你的應援歌。”

“嗯,我聽着。”

沒辦法,宋青青只好硬着頭皮上了。她輕輕哼着旋律,開始唱起來。

“鈴铛随風奏響,

黑雲與陽光争搶,

蒙面騎士不曾遺忘,

這世界充斥着流言蜚語。

謊言和欺騙争相上演,

難過與慈悲貼面,

煎熬和歡笑共勉。

我以為

失望與痛陪伴是平常,

我以為

黑夜與明天遙遙相望,

我以為

流星下落的速度來不及牽起妄念,

但是我認識的世界很美好。

希望你知道,

最美的下午三點是初遇,

最好的時節有你,

最浪漫的歌,

因為你。

希望你聽到,

這首屬于我們的歌,

無論年華老去無論陰晴風雨,

這首簡單的的歌,

我要唱給你。”

她唱着,腦海中已經有那場演唱會上,舞臺中央的男人,将話筒放在心口,對着全場金黃色的應援燈,開心的笑着,眼睛裏閃爍着星光。

那個他遙不可及,而這個他在話筒另一端,這麽近。

“岑小餘,我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

猶豫這麽久,這句話說出來,剛剛好。她貼近聽筒,害羞的閉上眼睛。

現在的氣氛萦繞着暧昧,她不敢說話,手心兒裏有汗。

“喜歡誰?”

突然,一聲嬉笑傳來。窦甜甜的腦袋冒出來,沖她眨眨眼。

宋青青一慌不小心挂斷電話。強裝鎮定解釋,“嗯,我朋友要買一只博美,我說好可愛我也喜歡。”

“所以?”窦甜甜就差在臉上寫着我不相信了。

“嗯,”她點點頭,“我喜歡博美。”

“嘿嘿嘿……”

她忙道:“甜豆豆,你來接水嗎?”

“有個人拿着手機出去半小時還沒回來,遠哥說她要報警了,讓我出來看看。”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怎麽會呢。”

等宿舍的人都睡下了,宋青青才窩在床上給他發信息。

宋小丫:剛才朋友來找我了。

岑老大:剛才說到哪兒了?[壞笑]

宋小丫:……我忘了-_-||

岑老大:等等,我想想……

宋青青在床上滾了兩圈,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對面伍月的手機亮了,女人笑着問她,“青青,想什麽呢,我就怕你滾地上我來不及撈你。”

“她在想博美。”窦甜甜翻了個身,打了個呵欠。

“……”

宋青青整個人往被窩裏一縮,裝睡。不到半分鐘又猛地探出頭,熱。

手機屏幕亮起來。

岑老大:我聽見有人跟我表白了

岑老大:不容易

岑老大:诶?人呢

宋小丫:T_T我在

宋小丫:我不記得了,真不記得了

她翻了個身,對着牆輕呼口氣,拿着手機敲下一行字。

宋小丫:S市演唱會票還有嗎?

岑老大:給你留着呢

緊接着他又問:“你要來嗎?”

“嗯,一定來。”

緋聞的事情鬧了幾天,在岑餘明确否認之後,粉絲中紛紛曬起了與岑餘有關的“情侶款”,并且表示緋聞中的女主角其實也是一名粉絲。

其實,那些所謂的“實錘”經不起推敲,吃瓜路人大多健忘,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自從那件事之後,微微退了飯圈。

不少粉絲追着問原因,樂姐、阿唯卻是知道的。

她們平日裏玩得要好的幾個,統一在這件事上沉默。

時間過得很快。

十月十三日,S市演唱會收關站。

對于宋青青來說,這是一種新鮮的體驗。

九月十五日,她作為衆多粉絲中的一個,默默的關注和支持。

如今,她坐在VIP場內,臺上的人近在眼前。她第一次沒有帶相機,手中明亮的金色手幅印着他的名字。周圍坐着不少設備齊全的應援站的妹子,不間斷咔嚓聲從耳邊傳來,沒多久微博上就上傳有演唱會預覽圖。

她不認識她們,卻非常熟悉她們的LOGO。

演唱會已經開場,最後一場,粉絲們都已經熟悉整個流程,連精心準備的尬聊串場詞都爛熟于心。

大家心照不宣的配合着他。

“接下來,是一首你們特別熟悉的歌。”他說。

臺下的人們心裏在吶喊,“親粉絲,有什麽歌是不熟悉的。”不過面上非常配合。

“你們知道是什麽嗎?”

“不!知!道!”聲音高度一致。

“诶”他嘆息一聲,搖搖頭,走了兩步,又一臉得瑟的望着臺下觀衆,“一首《仰望》”他收了下麥,“帶給大家。”

宋青青安靜的聽着,她坐在人群中,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她身邊有女生讨論說,“今天小孩兒有點兒興奮啊。”

“全場蹦蹦跳跳的。”

宋青青心底默默附和。

☆、撩妹第六式

最後一首歌,旋律剛起,觀衆席熱鬧起來,“咦,這不是《時與月》的旋律啊。”

“嘎,什麽情況⊙_⊙”

燈光全都暗下來,一束追光掃過觀衆席,最終停在男人腳下。

熱舞過後,汗水順着發絲落下,劃過男人側臉,他微微欠身,垂眸,調整呼吸。

“在時光穿梭中,

這世界将愛賜予我,

滿足我精挑細選的願望,

望着朝夕相對的點點星河,

駐足在十字街頭的我,

相遇。

從此鮮花與香氣共存,

從此幸運與美好相聚,

下一秒

好像就走到結局走到盡頭。”

他望着臺下陷入黑暗中朦胧的臉,柔和的燈光不經意掃過,他就這樣淡笑着撞進她的視線,占據她整顆砰砰跳動的心。

男人伸手別開耳麥,換氣聲依稀可聞,他望着黑暗中的一角,再也不曾移開視線。

輕聲哼唱。

“別難過了,

我不怪你,

長大的孩子總要飛向遠方。

別傷心了,

我不介意,

感激你陪我走過很多次荊棘。

別再哭了,

我不後悔,

青春這場滂沱大雨,

笑與淚都掩藏過去,

洗掉所有不痛快的回憶,

剩下的,

願你好好珍惜。”

臺下的粉絲完全沸騰了,随之而來的所有付出的愛得到了回應的激動和澎湃。

這首歌在岑餘所有曲目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與新專輯概念和風格全然不同,尤其是曲子的基調太過普通,但這首歌被岑餘唱出來,讓人不禁紅了眼眶。

這是《餘念》的曲子啊。

那是岑迷們為他寫的第一首應援曲,在粉絲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在經歷那麽多次的被抹黑和打壓的時候,靠着這首歌,這份信念走到今天。

用《餘念》的曲重新填詞,成了如今這首歌。

第一次巡演,最後一場演唱會,最後一首歌。

獻給岑迷。

這場演唱會還沒有謝幕,男人在舞臺邊緣接了瓶水,用塑料吸管小口喝着,他輕聲咳了一聲,望着臺下溫暖的一片應援色,微微眯眼,嘆了口氣。

“最後一場演唱會了啊。”他說。

聽到這句話,不少女生低聲啜泣起來,宋青青随意抹了下眼角,瞥見前前後後難掩悲傷和不舍的人,垂眸吸了吸鼻子,找出手帕紙遞了過去。

她好想義無反顧的沖上去,抱抱他。

我會一直在啊。

根本不需要任何眼神或是言語上的交流,所有人一起一聲聲呼喊他的名字。

岑餘,岑餘......

大屏幕上,年輕男人一身得體的禮服,像極了宴會上備受矚目的王子。

他的聲音不似尋常清潤清亮,唱完整場的嗓子微啞,眼眶泛紅。他回頭,索性轉過身去,平複此刻的心情。

容納萬餘人的場館裏,幾乎座無虛席,所有人都注視着臺上的年輕男人。

他以歌手身份出道,卻以演員的身份交出第一份答卷,在一片驚訝聲中遞上早先錄制好的音樂專輯,備受好評。

他在國內演藝圈中,組合出道占據大半江山的劣勢下,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在這個所有華麗都浮于表面的圈子裏,默默地成長。

而臺下的人們,也随着這個二十二歲的大男孩,在層出不窮的鮮花掌聲中,在爾虞我詐、步步驚心中,成長。

兩部電影,一張專輯,一次巡演。

這是他給自己,給粉絲,給愛他的人一個交代。

宋青青不自覺攥緊手心,想到這一路的不易,雙手交疊,趴着膝蓋哭出了聲。

這兩天的輿論一直被人為操控,聽出她的擔憂,那時,電話那頭的人放低聲音,說出那句讓她率先軟了耳根了話。

他說:“能再遇見你,即使花光我所有的運氣,也一點不覺得可惜。”

不想讓他擔心,她卻控制不住的搜索了近期的新聞。他的一條微博,安撫了粉絲的不安,卻很難讓背後的推手就此收手。

“我常在想,如果沒有走上演藝這條路,現在身在何處,從事什麽工作,遇上什麽人。”

大屏幕上,那張被放大,仍然漂亮的不像話的臉,他勾起嘴角,眼睛裏都帶有笑意。他眨了下眼睛,汗水滴進眼睛略微刺痛,眼眸睇向遠處,他看向坐在山頂的那片燈海,心中的猶疑釋然。

“你們在我心中,是家人般的存在。我當你們是妹妹,總會想着,讓你們接觸到的都是正面的,好的東西。”

“很久以前,我聽過這樣一句話,‘不要因為迷戀聲音,太投入喜歡一個人,你永遠不知道網絡另一端,這個聲音的所有者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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