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64章

梁晴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要辦事兒, 但是話還沒說完,舉手指賣慘,“我的手受傷了。”

儲臣就吻了吻問她的指尖, “我不用你的手。”

“……”梁晴被丢得頭暈目眩, 人也有些迷茫,但是他很快靠過來, 順便關了燈, 只留下床頭的一小盞夜燈,是留給她平時起夜的,也會在這個時候發揮作用。

梁晴主動靠在他懷裏,蹭了蹭胸肌,感覺實在很好,這就是他每天堅持鍛煉的意義,讓老婆享受,“等會好嗎, 我們來聊聊天。”

儲臣的眼神已經幽暗滿是欲望, 含糊地說:“不用,我幫你進入狀态。”說着他的手往下撈。

“我不是這個意思。”梁晴截住他的手。

“你想聊什麽?”

梁晴說:“我對小旭, 習慣像是對小孩子,是因為覺得他很可憐,小小年紀經歷那麽多事,你介意跟我聊聊你媽媽嗎?”

“我不記得了。”

梁晴黑亮的眼睛, 在暗處盯着他,“真的一點記憶都沒有嗎?”見他不講話,她又補充道:“你跟我說的, 希望真誠。”

梁晴問過蘇瀾,記不記得在梧桐路上有一家叫紅裝的女裝店, 也許儲旭已經忍不住跟她透露了什麽。

“她不值得憐憫、也不值得懷念,一個連自己都不愛的女人。”

梁晴說:“普世價值觀裏人應該愛惜自己的生命,排除萬難也要活着,但是對于抑郁症的人來說,也許死亡才是解脫。”

“可是她不愛小旭,對他造成那麽大的傷害。”他閉上眼睛,話卻只能說到一半,“可能,我不應該強迫她愛我們。”

梁晴昂起腦袋,親了親他的下巴。

“不想提了,我們來說說你吧。”他忽然轉了話峰,問她:“你怨恨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梁晴很誠實地回答:“對于我沒見過的人,恨不着,甚至沒有想過。就像你和小旭從小和爸爸沒感情,現在也是冷漠。”

儲臣知道,事實不是梁晴說的那樣。

“你發現自己跟奶奶沒有血緣關系,在想什麽?因為自己的親人只有奶奶,所以才決定好好和我過日子,也變成親人嗎?

梁晴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想不出怎麽回答。

儲臣的身體越過她,在梁晴以為他要做一些舉止的時候,他只是把床頭的燈調到最暗,“睡覺吧,別想了。”他因為這個話題,沒有心情做了。

梁晴直到入睡前都有些懊惱的,她嘗試着與他分享親密的事,最深的秘密,但是失敗了。也許自己不該起餘紅豔。

儲臣關了燈以後,背對着她。因為床不大,他們只能共享一張被子,被他寬闊的肩膀頂起一隙,空氣中的涼意往被子裏灌。

梁晴只好貼上去,臉頰貼着他的後背,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聲,于是她也沒多想,閉上了眼睛。

中途竟然醒過來,天沒有亮,能看見屋子裏的陳設,因為月光皎潔,透過紗簾照進來。

她伸手往旁邊一撈。

梁晴把燈都打開,除了自己空無一人,她套上睡袍去找。

洗手間,書房,客廳都沒有人影,家裏安靜得可怕。她心頭微緊,也有些莫名的慌亂,最後才看見陽臺隐約的人影。

儲臣坐在躺椅上,旁邊小幾上放着酒杯。

梁晴攏了攏睡袍,喊他:“你在幹什麽?外面很冷,快點進來。”

男人不為所動。

這是他喜歡的獨自思考的環境,夜深人靜,沒有人打擾,偶然有一些蟲鳴和風聲,都沒人聲來得讨厭。

梁晴猶豫了一下,只好拉開玻璃門,目光定在那只酒杯上,她端起來聞了聞,不是酒,只是一杯普通的水。

“你不是在喝酒?”

儲臣也奇怪地看她這一舉動,解釋道:“我早上有事出門,現在喝酒沒足夠的時間代謝。”

梁晴真想說,謝謝他這份事業心了,什麽時候都不忘賺錢,“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幹什麽”

“你回去吧,我待會就進去了。”他看見她縮着肩膀,很怕冷的樣子。

“那我陪你。”梁晴被推了下也不肯進去,彎腰從他身後摟住他的脖子,貼着他的臉,幾個小時過去,已經能夠感覺出來他冒出的胡茬,“你在想什麽?”

“抱歉……我現在不是很有興致。”

“那你要把我趕進去,一個人可憐巴巴地睡覺嗎?”

然後他就笑了,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撒嬌,好像很需要自己的樣子。但是儲臣知道,梁晴從來都不需要自己,無論是十二歲時他眼裏的小公主,還是現在的妻子,她都是向下施舍的那個。

小時候她施舍的是一口吃的,現在施舍一份微不足道的感情。

“是因為我問了你媽媽的事嗎,我跟你道歉。”

“跟這個沒關系。”儲臣說:“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梁晴問他:“你總是說她抛棄小旭,她不愛小旭,沒有想過自己嗎?”對于一個為了別人去的母親他真的毫無感覺麽?

“我在她死前,曾經十分厭惡她。”他回憶和餘紅豔最後的幾年相處,尤其是她一心陷入和鄭玉東的愛情裏。

他并不排斥她有自己的感情,只是痛恨她的愚蠢。

他找各種借口不回家,唾棄軟弱,甚至在內心深處認為是餘紅豔的懦弱連累了他和儲旭。害他們被父親打,害他們流離失所,因為她人生的污點殃及他們被看不起。

儲臣那個時候才十幾歲,看世界的角度單一到只有憎惡。

後來随着年月的增長,見過形形色色的苦難,他雖然不嘴上不願意承認,可心髒卻在瓦解。他作為長子,她的至親,應該去理解和幫助餘紅豔的。

每一次餘紅豔打電話給他都是小心翼翼,她曾經去他的學校找過他,就在校門口等,傻傻地問他為什麽不回家,“媽媽很想你,你要是有意見就說。”

平心而論,餘紅豔至少對他沒有做錯什麽事。

“你能不能讓那個男的滾?”

餘紅豔可憐巴巴地說:“你回家我不會讓你們碰面的,小旭也很想你了啊。”

儲臣不為所動。

直到儲旭去找他,淚眼汪汪。

儲臣回去了一趟,男人不在家,想必是餘紅豔提前打好了招呼。可是她的演技太過拙劣,陽臺上晾曬着中年男人的衣服和褲子,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茶幾上有廉價的打火機,儲旭懵懵懂懂地撿起一個半截的煙頭學着抽煙的模樣,問他:“哥,你看我這樣像不像?”

他一把打掉了小男孩兒的手,本來還算平靜的心情,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把儲旭拽到外面問他,還有有沒有別的事,有沒有學壞,看見過什麽?

儲旭被他哥兇的要哭了,想的卻不是逃離,反而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抱住他,委屈地說媽媽還被叔叔的老婆打了,兩人都可慘了,鼻青臉腫的幾天出不了門。

儲臣忍無可忍,質問餘紅豔到底能不能離開那個男人,就不怕他哪天一刀把鄭玉東剁了麽?

“你鄭叔叔也是個可憐的人,他也很痛苦,只有我陪着他了。”

“少用這樣的話惡心我。”儲臣甩開餘紅豔的手:“你吃男人的虧還少麽?那個老東西哪次不是打完你再跪下來裝可憐?你都不長記性的麽?”

“不一樣!我們是相愛的。到底做錯了什麽事要你這樣苦大仇深?”餘紅豔的眼淚啪啪往下掉。

儲臣閉了閉眼,只覺得自己和世界的一切都相處不來,他去幫儲旭收拾了東西,只有幾件衣服和一個書包,對餘紅豔說:“你願意跟誰鬼混就魂,我不會管你,你被人欺負死也別來找我。但是你不要影響小旭。”

餘紅豔上來搶人,不讓儲旭走,不知道是不舍得兒子還是不舍得拿捏大兒子的把柄。

儲臣咬牙切齒地說:“你再敢碰他一下,我會殺人。”

他把儲旭送到梁晴奶奶家,說是每個月交錢給點吃的就行,睡就在那個小閣樓,占地兒不大還安靜,小男孩兒鬧挺會吵到老太太休息。

梁晴奶奶叫他放心把弟弟安置在這,不用管錢不錢的,也就一雙筷子一碗飯的事兒,他自己都是半大的孩子。

儲臣出來的時候,眼前什麽都看不清,狠狠抹掉眼淚。

餘光灑在地上,像是白色的孝布般蒼涼。

他有的時候也在想,這個世界為什麽這麽不公平,他和弟弟為什麽不能生在梁晴這樣的家庭裏,有奶奶這樣的親人。

把儲旭帶出來一方面是保護,另一方面是懲罰餘紅豔,叫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一意孤行的人只會寡助。

卻不想餘紅豔只是在出門的那一瞬間拉住他們,之後就再也沒有關心過儲旭。

等他再接到消息,是在課上老師找把他叫出去,說餘紅豔自殺了,送到醫院人已經沒了。

她留了遺書給儲臣,只是一張紙條,叫他帶好弟弟,再把她和鄭玉東葬在一起。

這麽多年不祭奠,有厭惡的成分,但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該自責的。如果當初沒有把儲旭帶走,沒有不管她,餘紅豔可能就不會被男人騙、為情自殺。

人總是會給亡故的人加上莫名其妙的濾鏡,只想起她的好,忽略她的錯。

餘紅豔走到絕路也有他的因素在。

三十歲的今天,換個角度想一想,梁晴不是那麽愛他也沒有錯。一個人,尤其是女人,最應該愛的是自己。

梁晴貼着他的臉安靜着,又拉拉他的手,修長的手指跟冰溜子似的,“好冷。”

“ 那進去?”他反握她的手。

“你不進去我就不進去。”梁晴在他耳邊說。

儲臣很少聽見她這樣耍無賴,像個小朋友,可是她在小朋友時期也并不愛撒嬌,或者從來不對不恰當的人撒嬌,“我也進去了。”

梁晴把身體更多的重量壓在他身上,也抱得更緊,“腿麻了,你背我進去。”

她的身量于他來說很小,但這分量壓在他肩上正好叫他有了踏實的感覺,他手伸向後面托起她的臀,然後背了起來。

剛把梁晴放到床鋪裏直起腰,就被她手腳并用地勾住了腰,眼神不明地看着他。

“小乖,你要幹什麽?”他看着這樣的梁晴,下意識又喊了過去的專屬昵稱。

“你幹什麽去?”

他指指床頭空了的水杯,“我去給你倒杯水。”

“那快去快回。”梁晴松開他把手腳縮進被子裏,小腿往下都是冰涼的,女人的體質跟男的沒法比,他是在身體裏裝了巨能環了嗎?

等儲臣回來,她喝了點水,身體又快速纏上他,手指在被子下面沿着他的睡衣下擺,一點點側着鼓起的腹肌。

被裏絲滑,她的手指也是,很容易就往下滑去。

面上卻還是表情淡淡,把他的手抱在自己懷裏,放在軟榻的小腹上,儲臣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真的很晚了。

如果她明早沒什麽事的話,當然可以睡懶覺,但是他不行,還有會要開。

“你想幹嘛”他捏住她的手腕,受不了地悶哼一聲。

“我月經剛走。”梁晴細聲道。

“我知道了,好好休息吧。”

“你睡得着麽?”

“怎了?”

“既然睡不着,就做點有意思的事吧,不要再想不好的事了。”她摸摸他的頭,幹脆直接說了,她每次在月經前後的幾天總是格外有欲望,因此也很想要他。

床面下陷得厲害,被子裏也鼓起一個更高的包,因為是兩個交疊在一起的。

他覆上來吻她,從細軟的耳朵到脖頸,梁晴只覺胸前的一片被發茬紮得很癢,還有溫軟的唇舌。

很快,她的指縫裏泌出了細汗,粘涔涔的,無助地抓緊了床單。

她很少向他提出索取,但是一旦提出來要求,他會百分之百滿足。

*

梁晴醒過來的時候,儲臣已經出門了。

他走的時候她有點印象,大概是八點,他站在床邊對她說妞妞已經遛好了。

淩晨他們睡不着,又沒事幹,折騰了快兩個小時,到浴室把自己擦幹淨,她覺得渾身舒服,但是再也睜不開眼了,趴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難得滿足。

儲臣卻不能像她這般悠閑,他按時起床,出門工作。

對他來說,即使某項工作并無緊迫性,但他還是放不下來緊繃的神經。

梁晴起來後打了個哈欠,已經十一點,她總有種睡不醒的感覺。吃過早中飯,她收到蘇瀾發來的消息,說她定制的裙子已經好了,請她去試穿。

裙子很好看,嚴格意義上來說算不上正兒八經的旗袍,算是一件中式的裙子,和她衣櫃裏的衆多裙子差不多的風格。

這本就是她的一時興起 ,交了定金以後才發覺自己并沒有什麽場合需要穿這樣隆重而精致的服飾,後來跟設計師溝通就做了改良。

保留了立領和盤口,做了泡泡袖,收緊腰身加寬裙擺,看上去還有點小俏皮。

“你的品味不錯啊,我本來還有點擔心做出來不會那麽好看。”蘇瀾幫她壓平袖子上的蝴蝶刺繡。

梁晴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能凸顯她的腰和胸,“會不會顯得幼稚?”

“不會啊,你才幾歲。”蘇瀾由衷地說:“我發現你真的很了解自己诶,你的長相,真的很适合穿旗袍或者漢服。”

梁晴判斷不出老板娘的這張嘴,到底是說真話還是為了做生意,透過鏡子往後面看了看,發現上次她過來看見的那個人形模特和旗袍都被搬走了。

“你朋友的那件已經做好了?”梁晴問道。

“哪個?”

“就是工程特別大的那件,紐扣是紫色珍珠的。”梁晴的印象還是很深的。

“沒有做好,搬到裏面去了。我朋友說不想被其他客人看見,而且這人來人往的也容易弄髒。”

“哦。”

确認好衣服,她把尾款結了簽字,蘇瀾看見她簽在pos單上的名字,“你叫梁晴?字很好看啊。”

“謝謝。”梁晴微笑過後又微微愣神。不知道蘇瀾和儲臣的關系好到哪一步,儲臣會不會透露出自己的名字,那真是尴尬。

但是看蘇瀾的表情,似乎對這兩字并無特別的印象,就知道儲臣沒有說過。是覺得這個朋友沒有到某種地步,還是覺得老婆沒有跟朋友提起的程度?

梁晴在心裏彎彎繞繞地想着,把購物袋丢到後備箱,坐進車裏才發覺自己在意這種事,真夠矯情的。

她又不是沒事幹了。

每次從梧桐路開過,都會路過一個地方,梁晴看時間是傍晚五點。之前兩次碰見鄭玉東的媽媽去買菜,就是在五點半前後。

她開車拐去那個別墅區。

其實梁晴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有耐心地去做這件,看上去毫無意義的事,事實已經發生,毫無轉圜的餘地。

思索萬千,她覺得原因是儲臣并未放下。

她把車停在馬路邊,下車去對面的公園入口處等了會兒,順便在三輪車攤上的大爺那買了五斤香瓜,時不時盯着別墅裏大門的動靜。

大爺現場開了個香瓜,切出一牙給她嘗嘗。

直到五點半過後,也沒有看見鄭玉東媽媽買菜回來的佝偻身影。

梁晴有點失望,目不轉睛地盯着一個地方很容易被當成是壞人或者小偷。

香瓜很甜,這是今年的最後一批,在地裏幾經晝夜大溫差的糖分沉澱。梁晴謝過大爺的香瓜,準備先回家了。

正當她去開車門的時候 ,路口轉角處走來一對母子。

确切地說不是走來,而是老太婆推着輪椅,輪椅上坐着一個中年男人,戴着鴨舌帽,穿的比正常人厚實,現在這個天梁晴白天還穿裙子,對方則已經套上了羽絨馬甲。

就這麽忽然近距離打了個照面,梁晴幾乎是愣在原地,老太太自然是對她沒有印象的,只是梁晴擋着她的路了。

“麻煩讓一讓。”鄭玉東的媽媽道。

梁晴機械地往旁邊挪了兩步,把人行道讓出來,看着他們從自己身邊走過,因為男人戴着帽子,梁晴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臉,只是覺得他坐在輪椅上十分孱弱。

母子兩個在瓜攤停下來,男人發出了一點聲音,“吚吚嗚嗚”不是完整的句子,老太太彎腰去聽,然後搖頭道:“太甜了,你不能吃,回家媽給你炖個雪梨湯好不好?”

男人瞬間就生氣了,發脾氣,擡手砸自己的腦袋和腿,嗓音尖銳。

老太太趕緊把他推離那個地方,又威脅道:“你要是這麽不聽話,媽媽以後就不帶你吃出來曬太陽了。”

男人仍是叽哩哇啦地亂叫,在輪椅上掙紮,最後他媽拗不過,只好去買了兩個放在他腿上,“這下滿意了吧?”

梁晴看着他們走遠,說一句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都不誇張。如果這位是鄭玉東,那他怎麽變成這個寥落樣子了?

即使看不清楚臉,她也能從身形看出來已經萎縮,皮膚青灰暗淡,臉頰向裏凹陷。如果鄭玉東年輕時是這般醜陋的樣貌,餘紅豔那種大美人怎麽會甘心為他去死?

這個想法盤旋在梁晴的腦海,直到晚上,儲臣回到家還消散不去。

她把新做的裙子放在沙發上,參加範娅婚禮的時候可以穿,既端莊體面也不會搶主人公的風頭。

要配一雙适合的鞋子,于是她又去儲藏室裏扒拉,實在不行只能去買了。

家裏的東西太多了而地方又很小,她費勁地翻了好半天,找出來一雙MIUMIU的鞋子。

是她結婚前買的,但平時上班要站着并不方便,一次都沒穿過,不知道怎麽的就丢到這裏來了。

儲臣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家裏的“案發現場”,他不明所以地問:“你是準備要搬家嗎?”

梁晴沒搭理他的嘲諷,把鞋子放在裙子前,風格一致,意外地和諧。

儲臣把地上的收納盒放進儲藏室裏,看不懂她,又問:“你在幹嘛?”

“配一下衣服。”梁晴說:“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北京的一個好朋友年底要結婚嗎?”

儲臣看着沙發上她新做的裙子,還有這個芭蕾舞風格的鞋子,忽然就有些不客氣,“你朋友結婚,你提前三個月準備禮服。你是去觀禮的還是去幹嘛的?”

他真懷疑她的動機。

“當然是去見證範娅的幸福啊。”梁晴說:“不過你知道婚禮現場,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老同學和朋友的聚會,我雖然不想炫耀什麽,但是丢什麽都不能丢面子。”

儲臣去倒了杯水,慢慢喝起來,“老同學中,是不是還有你那個前男友?”

他還不了解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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