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看熱鬧
次日一早,烈陽當頭。
易庭北躺在旅店的單人床上發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厭棄中。一定是酒精作怪所以讓他智商驟降,以前明明能夠很氣定神閑地和男女工作人員說話,也能考慮到場合,也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為什麽一沾上元夕,全完蛋了。
短短一個月不到,元夕已經見過他丢臉、哭、難過等等各種情緒,昨天晚上又多了一樣耍白癡。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希望是三十天,能夠有機會重建在元夕面前的男子漢形象。即使不夠完美,但也不要這麽糟糕和落魄。
他深深地嘆一口氣,第一次承認世界上确實有僅靠長相沒法解決的事情。
房門被敲響,阿生的聲音出現,“北哥,快到上工的時間了。”
“就來。”他摒棄喪氣,立刻應了一聲。
這是在大明城中唯一開業的一間旅店,專門為《天工開物》劇組的工作人員準備。因為前期籌備的時間比較倉促,旅店住宿條件只能算是湊合,組裏略講究的人都會在下工後往距離大半個小時車程的城裏酒店跑。
昨天晚上元夕直接将他交給阿生和阿圭,道,“以後你就歸他們管了,好好跟他們學西川話,學怎麽幹活。明早開機,我會忙得要死,沒功夫帶你。”
當時他還沒從亂表白的懊惱中回神,只拿着門卡和行李發呆。
元夕見他沒明白的樣子,特別走到他面前再說了一次,“我兩三天抽時間看你一回,是有幾條原則你要記得了。第一,注意和工人多接觸,仔細觀察他們;第二,在第一條的基礎上注意保護自己,沒有我的同意不能随意外出,如果可以的話,不要離開機關殿範圍一百米內;第三,你有兩個競争者,随時都不要忘了;第四,只能我來找你,你不準主動找我;第五,手機保持關機。”
易庭北一個字也沒敢忘,他道,“元夕,那我現在算是你男朋友嗎?”
元夕沖他笑了一下,沒回答。
他又道,“那要是我符合你要求了,是不是就能轉正?”
她道,“看我心情。”
他馬上高興了,笑出尖尖的虎牙,“好的。”
一個男人這麽……,元夕不知道他是真的太單純,還是被喜歡沖昏了頭。
可易庭北卻不那麽認為,因為旁博說過,在你最難的時候還能幫你的人,可以信任和依靠。
他相信她不會坑她。
“抱歉啊,我遲了。”易庭北起床,三分鐘搞好個人衛生,出門第一件事便是道歉。
阿生比較和善,笑眯眯道,“沒有遲到,我們提前叫你了。”
阿圭有點冷淡,站在不遠的走道邊,“走吧,趁食堂人少,先去吃早飯。”
他們倆是西川人,拍了電影後有了點不大不小的名氣,雖然沒經紀公司願意簽他們,可他們也找了間藝校在學習。同時,元夕安排他們繼續學習木工,說是拍電影其實是項工程技術,即便做不了明星,也需要其它的專業技術。
易庭北隐約感覺元夕這次的電影其實還是以他倆為原型來寫的,特別是阿圭那雙眼睛,帶着點冷和倔,好像随時準備和這世界幹仗一樣。不過是因為他橫插一杠子,所以元夕不得不安排他跟着他們。
這樣看來,阿圭對他不熱情已經是很有涵養了。
三人下樓,阿生指着樓梯間挂的指示圖道,“旅店樓分成左右兩半,靠左邊樓梯上的是咱們普通人工作人員住的地方;右邊那個樓梯上的是管理人員的房間。兩邊分開管理,房卡不一樣,別走錯了。”
“咱們整個木工組的住三樓,早晨六點半到七點半在食堂吃早飯,八點正式上工;午飯是劇組統一送的盒飯,中午休息倆小時——”
“今天開機,所以整個劇組最忙的就是咱們做機關殿的活兒,秦叔叔是負責人,他說怎麽幹咱們就怎麽幹。師傅說你什麽都不會,讓我和阿圭帶你,所以以後咱們三進出都一起。不過你最好一直呆殿裏別出門,這邊還沒有游客,但工作人員裏也有你的粉絲,附近的居民也會來看拍戲,讓他們看到你就不好了。”
“師傅住在另一半樓的四層,她兩三天過來一次檢查你的進度。”
易庭北慶幸自己記性好,将阿生說的東西過一遍腦子就行了。
食堂在一層,最簡單的水泥地面和紅磚牆,匆忙得連牆壁抹白也來不及。
他摸出手機開機,現在才七點鐘而已,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在吃飯。看完時間,他順手将手機又給關了,繼續自己人事不通的狀态。
阿圭溜了一圈兒菜案,塑料口袋裝了兩個饅頭一杯豆漿兩個雞蛋就走,看起來有點酷酷的;阿生照樣來了一份,對他道,“邊走邊吃,這邊食堂小,不夠幾百個人坐的。”
他聽着他們很有特色的西川口音,模拟着腔調答應了一聲,“就是。”
阿生笑了,嘴角倆酒窩。
出旅店是一條石板大道,直通宮殿群的大門。
昨天晚上趁着微光見了雄偉的建築群,現在被太陽一照射,比他想象的還要美一些。
只這些殿堂空空蕩蕩,偶然有幾個工作人員在進行準備工作。
“我看了劇本,大戲全在機關殿裏演,所以現在好些主要演員還沒進場。”阿生幾口吃完了早飯,“等咱們的活兒幹完了,才真正精彩。”
“機關殿是什麽?”易庭北為了和元夕有共同語言,撿完石頭後除了看書便是研究她書房裏放的機關盒子和配套圖紙,現在也能随口說出一兩個專業名詞來。可機關殿,網上相關的資料很少,想問問元夕,她每天累成死狗養,舍不得。
阿生想解釋,半晌沒吐出一個字來。阿圭在前面聽了,将手上拎的一個文件袋子遞給易庭北。易庭北看看他,他道,“裏面裝的是機關殿的圖紙和構想,看了就知道了。”
易庭北接了袋子,掏出來厚厚一疊的A4圖,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種榫卯結構的木構件。比他在元夕書房所見複雜了一百倍,他有點艱難道,“做這個?”
“這全是秦叔叔一個人設計的——”阿圭突然道。
這小子,是秦方的鐵粉。
易庭北沒說什麽,一邊看圖一邊跟着他們往前走。
《天工開物》這電影講的是大明朝工匠故事,為了提升格調,設計了一個大量場景發生的機關殿。殿堂純木石結構,凡肉眼所見之物均可以機關制動。可以說這是一個幾乎超越了電影本身的構想,它要求現實中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建造一個酷到極點的原版。有超過三十場以上的戲是在表現機關殿如何在機關的操縱下改變狀态,按照別的電影做法,是直接搭設幾十個不同的景就好了。可謝老偏不,他要求真實的機關殿能夠再現這個過程。
易庭北草草看完圖紙和設計構想,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了。
導演是瘋子,制片人是神經病,而幫他們實現這個想法的秦方可以說是超越他想象的天才了。
“怎麽樣?”阿圭停在一個大門緊閉的殿門口,轉身問易庭北。
他合上圖紙,點頭道,“很厲害。”
阿圭道,“圖紙上的厲害太空乏了,看了實物你才知道——”
他手放在門扇上微微用力,木門吱呀一聲打開,純木和粘合劑的味道洶湧着出來。
密密麻麻的木構鱗次節比地吊在天上,巨大的木方和石頭柱子頂起整個建築,無數還未完工但已經加工完成的半成品整整齊齊堆放在屋子中央。
一個人影站在木方旁邊,手上拿了一只鉛筆在紙上細細的勾圖。他聽見聲音,側頭看過來,露出秦方線條分明但是略帶了三分沉郁的臉來。
他道,“你們來了?”
易庭北唇閉緊,秦方是姚東的朋友,是謝老的座上客,是元夕的大師兄,今天開機該有他的位置。他不去那邊,卻早早地等在這邊。
阿圭響亮地叫了一聲,“秦叔叔。”
阿生見易庭北不動,道,“快進去吧。”
他點點頭,心知這是到了秦方的地盤,阿圭旗幟鮮明地站在了他那邊。阿生雖然對他挺和善的,可全是看在元夕交代的面子上。也就是說,未來的三個月,他得在這個充滿了對立和孤立的場景裏獨自奮鬥,并且要超越兩個少年,否則即便他成了元夕名義上的男朋友,照樣上不了她的戲。
元夕的鈴聲設在早晨六點半,迷糊着起床後,去食堂囫囵着吃了個早飯。
她近十年除了上學外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各個片場混過來,舉凡道具、場工、編劇、攝影、副導演,只要是能叫得上名號的活兒,都幹過。所以一看見那麽些個混亂的場景,繃着各種勁勁兒的小明星,忙得人仰馬翻的各號雜工,便感覺親切極了。
她順手拍了張搭景的照片發在微博上,“工作第一天,混亂得整整齊齊。”
上面立刻有人點贊,她順眼看了,是個陌生的小號“丈雪”。
點贊後,那小號發了條評論,“恭喜元導入手新工作,在片場小心保重身體不要太拼,保留精力給自己籌拍的電影,忘票房長紅。”
普通的粉絲發言一般是附和或者點贊,但這人一開口的味兒不一樣。她點開她的賬戶看,是個新注冊的號,只關注了聊聊幾個人而已,其中便有王小米的號“杠神米”。她想再看清楚一點,身後傳來一粗莽的男音,“元夕?”
她回頭一看,一個大黑胖子杠了臺機器沖她笑。
“喲,都說來了個空降兵,我來瞧瞧看,沒想到居然是熟人嘛。”馬超把機器擺一邊,“去,別站着看,幫我搬家夥。”
“好咧。”元夕也笑起來了。
她在百樂村的時候拿到劇組這邊的花名冊,捋了一遍發現不少的熟人,馬超馬攝影師便是其中一個。
兩人合力将機器給架好,他道,“你怎麽跑這邊來了?”
“謝老在天京請客嘛,把我找過去了。他看我天天閑晃着,賞我碗飯吃呗。”
“說這麽可憐?跟我裝呢?你發財了最多請我吃頓飯,又不會分錢給我花花——”他拿了個塑料扇子扇風。
“是沒錢給你花,不過有正事找你幫忙——”馬超是《往生》的掌機,兩人都是平時随和,工作起來不要命的個性,很合得來。她本就打算繼續請他,道,“能給我空兩個月出來嗎?”
馬超抹了下額頭的汗,有點不相信道,“你那本子真找到冤大頭出錢啦?”
“真不會說話,是財神爺——”
兩人這邊聊得正開心,宮門大開,一溜兒的黑頭大車開了進來。立刻有工作人員跑上去開車門,搬東西,另有人開始負責做警戒的工作。
車門拉開,謝老從裏面走下來,姚東殷勤地跟在旁邊伺候着。
黑車開走後,又來了幾輛高大的保姆車,陸續有戴着各種墨鏡的演員下來。
元夕算是第一次在一個劇組見這麽多大牌,花名冊上幹巴巴的名字落成了現實。
馬超跟着看過來,一溜眼見了幾個人,道,“給了三個月的期,我總覺得會拖延。”
“怎麽說?”
他指指被哄在人群中央幾個氣質卓然的男女,“男主莫向陽,女主劉嘉憶,女配雅言,男配邬北川,女三葉司靜——”
元夕已經不想聽他數下去了,這一個個大牌身上不是挂了各種影帝影後的獎杯,便是集中了目前市面上最火爆的緋聞和黑料,并且中間好幾個人有過過節。光是協調這些大爺之間的關系,就夠他們這些工作人員頭痛了,更不用說安排進度啦。
馬超還沒歇氣,再指着保姆車開走後過來的采訪車和各家媒體,已經有記者下來開始對主創進行采訪。不一會兒功夫而已,原本空蕩蕩的這邊場地便塞滿了車、人、花和各種祭拜天地的東西。
她笑笑,道,“所以嘛,姚東才請了老爺子出馬。要不用他的威名壓着,這些爺是要上天的——”
馬超沖她豎起來大拇指,她則是在心裏微讪,機關殿的工人群裏,還藏了個目前最大的地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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