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何為合适?
何為合适?
待松子走遠了,沈言才伸手将牢門外地上的食盒和酒壇拿了進來。
正轉回身要往席子上,卻見喬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擡眼正望向她的方向。睡着時臉上的那種煩悶之色已然盡數斂去,又是一副隔岸觀火的笑容。
然而沈言此時已經聽過了“雞仔三人組”的故事,故而再看向喬南的笑容之時,便在腦海中補出了許多家道中落的心酸,連帶着可憐起他來。
幾乎不受控制地,沈言腦中冒出一句:
其實,也不是沒有合适的夥計人選,這喬南就挺合适的。
且不說他不計前嫌幫自己的這回,光從雞仔三兄弟口中的事便知道此人心善,只這一點便夠了。
曾經,沈言最不願招的便是這類夥計,總覺着這樣的人老實有餘,精明不足,若雇來做生意是沒什麽效益的。
可如今才知曉,這點才是最可遇而不可求的。若是這樣的人答應了,定是絕無二心。至于這喬南的性格...雖有些愛看熱鬧,但如今看來也算不得什麽大毛病。
況且他若從前是富貴人家的少爺,此番下獄,再出去了恐怕也很難自己讨生活。若是自己向他抛出邀約,他豈有不答應的理由,說不定連工錢都能少給許多。
如此想着,沈言便提着酒壇食盒走向了喬南的方向。
于是乎,喬南就看見本應兩日之前就向自己低頭道謝的姑娘,今兒終于朝自己走過來。這本無特別之處,可是這姑娘眼底寫滿“我很可憐你”“我為你的遭遇感到悲傷”是怎麽回事?
喬南本能地覺得,自己睡一個午覺的功夫,這牢房裏又發生了什麽奇怪的事。
沈言自來熟地坐在了喬南的邊上,将手中拎着的食盒和酒壇放在了右側的石臺之上。清了清嗓子,打算開始自己的招攬計劃。
第一步,便是認錯。
古有玄德三顧、又有千金買骨,作為聘事堂的掌櫃,沈言深知要招攬到真正有用之人,首要之事便是将姿态擺足。
“喬大哥,小弟這幾日承蒙照顧了,之前若言語上有什麽不敬之處,在此謝罪了。”沈言望着喬南說道,聽語氣倒是實打實的心誠意正。
這話倒是沒毛病,只是...喬南腦中閃過她剛走來時的那個眼神,總覺着有哪兒不對?
沈言看着喬南全無動容的表情,心下奇怪,按雞仔三兄弟的話說,這喬南極富善心,不應該沒反應啊?
沈言咬咬牙,進行計劃第二步,動之以利。
在這大牢裏沒什麽條件,這“利”字便以美食美酒為切入。
沈言伸手将松子帶來的食盒打開,裏裝着的是四樣精致卻并不奢侈的菜肴:糖醋鯉魚,翡翠筍片,水晶肴蹄,冰糖銀耳羹。單看都不十分名貴,卻勝在食材新鮮,刀工娴熟,火候到位,甫一打開便将整個牢房都染上了食物的鮮香,引得人食指大動。
沈言看着這鮮香具備的菜肴,不由得一陣心疼,這可都是自己最愛吃的,更何況還是松子特意從大牢外頭帶進來的,就要便宜他了。
罷了,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吃就吃吧。
“這可是現如今縣裏頭最好的酒樓的招牌菜式,且算作小弟的賠罪了。”沈言笑着說道,還主動給喬南遞上了一雙筷子。
按照沈言的設想,這富貴人家的小少爺許久未見這般精致的吃食,定然吃得心滿意足。這時候,只要再稍微提上那麽幾句“來無憂聘事堂,美味會有的,銀錢會有的”,還愁他不上鈎?
可事實卻是喬南一臉警惕地看向沈言,遲遲并未接過筷子,心中暗自嘀咕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上次不過是無意中撞見她女扮男裝,難不成她為了在大牢裏自保,竟想對我下毒?
于是乎,兩人繼續僵持着。
許是又過了一刻鐘,沈言也來了脾氣,心裏想道:這般不給面子,如此這事便罷了。這麽好的菜正好全歸我,再放着就不新鮮了。
沈言收回手上的筷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喬南不料沈言竟自個兒吃起來,看來這姑娘只是想單純地向自己示好,倒有些後悔沒接過筷子來。這般精細的吃食,自己也确許久未見了。
這頭沈言吃着吃着,覺得不過瘾,又将松子帶來的小酒壇也給打了開來。
酒壇裏則裝的是上好的桑落酒,此酒于蒲鎮桑落之時取鎮郊水井最為甘洌的井水釀制而成,清香醇厚,綿甜悠遠,好酒開壇便已醉。
食物的香氣混合着酒的甘醇,在牢房裏慢慢醞釀成巨大的誘惑力,饒是喬南也忍不住吸了兩下鼻子。
這細微的動作并未逃過沈言的眼睛,沈言心念一轉,開口說道:“小弟慣常喝桑落酒,卻忘了此酒清冽有餘,濃烈不足,倒是顯得答謝之心不誠了,早知道定将窖內的那壇九醞春給帶來。”
沈言隐約間又聽得身側傳來輕微吞咽之聲,嘴角幾不可見地輕輕勾起,心想:這魚兒可算是上鈎了。
其實喬南并不是好酒之人,可偏生沈言說的這兩種皆是當世名酒,當年自己也算是常飲這兩種。今日再度聽見了,難免被勾出許多舊憶來。
見火候已經到了,沈言幹脆利落地抛出邀約:“實不相瞞,小弟是鎮上無憂聘事堂的掌櫃沈言,相助之情無以為報,喬大哥如不嫌棄,大可日後來尋小弟,銀錢同賺,美酒同喝。”
“你說...你叫什麽?”喬南的關注點卻在另外另外的地方。
“沈言。”沈言被問得有些摸不着頭腦,下意識地答道。
“沈...顏?”
喬南定定看向沈言,眉頭輕皺,眼底蘊着些晦明不辨的光。他的聲音略微有些低沉,似是有些什麽話掩在這兩字之下未曾說出來。
良久,像是想明白了什麽一般,微帶自嘲地輕笑一聲。
雖不知他為何如此反應,但看來今日之事...也許成了?
沈言從食盒的下層拿出一只精巧的酒杯遞與他,兩人對坐而飲。
幾杯酒下肚沈言便有些醉了,雙頰泛紅,整個人呆呆的,直勾勾地盯着喬南看。
“聽說...你之前是大戶人家的少爺?下獄已有四年?”沈言看着喬南的方向問道。
自今兒早上從“雞仔三人組”那知道了喬南的事之後,沈言看着喬南就覺着這厮是一個行走的謎團,“怎地被關了這麽久?”
如今烏桓族治下的這個雲初可不比前朝一般,大凡有重罪者皆流放南荒,勞役終老,鮮少有常年坐牢的。因而這縣衙大牢內除了罪名未定者,便是些偷雞摸狗之輩,坐上幾日大牢便要出去。
像喬南這般一待就是四年的,若說沒些內情自是無人會信。
“何以至此?自是外頭有人不讓我好過。”
喬南聽得她問起這個,先是一愣,旋即眉頭緊鎖,似是想起了什麽極令人生厭的物事來,眼神裏平白多了些戾氣,過了好一會才恢複到平日懶散的表情。
沈言借着醉意便腦補了一出“富家少爺慘遭陷害,不懼權貴自甘下獄”的折子戲,一時間酒氣上湧,站起身來豪氣沖天地伸手想要拍拍喬南的肩:
“沒事,等你出去了跟着我混,定不會叫那人把你怎麽樣了的。”
沈言此時已是大醉,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下手根本沒個準頭,對着喬南的頭頂就拍上了幾拍,恍惚發覺手下觸感不對。沈言不省人事的前一秒想着:這大牢裏怎會有如此順滑的貂皮大氅?
喬南只覺得頭頂有一團溫熱,開始還輕輕拍了兩下,後來竟放在那不動了,不由得一愣,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人像寵物一樣...被順毛了?
喬南一時有點哭笑不得,将放在頭頂的手慢慢移下來,又順勢接住了醉得不省人事直往地上倒去的沈言,說道:
“這種話還是等你能出去了再說吧。”
然而讓喬南沒想到的是,這出去的機會來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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