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所見非所得
所見非所得
沈言現在嘴裏發苦,心裏想哭。
這都是什麽事啊?
枉費她昨兒還仔仔細細斟酌了半日在牢裏的禁忌,這下可倒好,一上來便把牢頭給得罪了?
方才還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雞仔三人組這會兒沒了氣勢,垂着腦袋往邊上走,打算默默找個角落好好學做人。
如夢初醒的圍觀衆人趕緊給他們讓出一條道來,整個牢房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喬南看着一刻鐘前還張牙舞爪地放話說要自己讨饒的姑娘,現如今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像個鹌鹑似的望着自己,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頭盛滿了不可置信,似乎是想說什麽卻又咽了回去。
沈言看向他的驚訝眼神像是化作了實質,直叫他神清氣爽,似乎剛剛被威脅的那點兒郁結全都瞬間消散了。于是乎再看向沈言時,便不自覺地勾了勾唇角。
不是要叫我讨饒?怎麽樣?如今還不是要老老實實過來道謝?
看着面前笑得讓人汗毛倒豎的喬南,沈言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這是想留着,然後親自收拾?
除了這個理由,沈言再也想不出別的可能,能讓一個差點被自己拎起來吊打牢頭出手相幫。
想到這,沈言不由得又開始認真考慮直接出門左拐上縣令老爺那認罪。
六年的雇工商人經歷,讓沈言見多了惟利是圖的嘴臉,下意識便覺得,這牢頭既是肯救她便肯定是為了什麽目的。
于是乎,心情舒暢地站在原地等着沈言來道歉的喬南發現,這姑娘...跑了?
一個沒留神的功夫,沈言已經跑到了牢門右側的欄杆前,小心提防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麽洪水猛獸。
剛剛膽子不還大得很?怎麽到了他這就怕成這樣?竟連聲謝也不會說?
沒看到沈言糾結着低頭認錯的畫面,喬南的心情可不那麽美好,但追過去逼着她道歉的這種事他也斷做不來。心裏暗道了句沒良心,索性便轉身坐回了老位置,不再理會沈言。
······
縣衙大牢裏光線昏暗不辯日夜,一晃沈言下獄已有兩日了。牢內的生活沒什麽內容,若說有什麽事,那便是思考自己的案子。
這整個事情分明應該有一個線索,到底在哪呢?
若說有人要專門害自己,沈言是不信的。要是放在六年前倒是有幾分可能,可如今...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雇工商人,又值得誰如此費心?
想來想去,沈言還是覺得毫無頭緒。算算也該被縣令老爺提審了,可時至今日卻依舊獄卒來帶她上公堂,漫長的等待讓沈言有些心慌。
正當沈言靠着牢門,在心裏将自己可能得罪過的冤家仇家們挨個拎出來想念一遍的時候,肩上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沈言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不必擡頭,定是曾經的“牢頭三人組”又來找人聊天打發時間了。
自兩日前喬南吩咐過他們之後,沈言才真正看明白了這間牢房的畫風。
這三個哪裏是什麽兇神惡煞的牢頭?根本就是三個巨型雞仔!平日裏倒好,一旦喬南說了點什麽,這三人就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似的,乖巧的很,看得沈言一身雞皮疙瘩。
而這“雞仔三人組”沒別的什麽嗜好,就是話痨,抓到誰都要聊上半天。牢裏衆人早便受不了了,可是又打不過他們,這才全都聚在北邊席子上,離他們三個遠遠兒的。
沒人聊天,這日子過的還有什麽意思?
“雞仔三人組”一商量,這才有了打壓剛進大牢的,以暴力方法招個“聊友”的想法。
“小兄弟,你因為啥事進來的啊?你可昨兒答應了要告訴俺們了。”三人圍坐一團,顯然今兒的消遣便是聽沈言講故事。
沈言正愁着呢,聽見這話便想起自己這回的無妄之災,不由得更是心情煩躁。可又不好再與他們起沖突,于是話頭一轉,問起他們來:
“不知...三位大哥當年又是因着什麽?”
“嘿嘿嘿,說出來可得吓你一跳,俺們兄弟三人當年劫了整整一大箱子紋銀。”說話的是這三兄弟裏的老大,語氣裏滿是自豪,對于自己的“壯舉”很是滿意。
沈言聽到這,心底也是一驚。一整箱紋銀可不是個小數目,按律偷竊者需先将竊之所得盡數歸還才能免去苦役的命運。
“一箱紋銀?那怎麽...”沈言忍不住心中的驚奇,出聲問道。
三兄弟知道沈言驚奇什麽,面上終于出現一絲羞赧:“俺娘年紀大了身子不好,大夫說要多買點補品才好,我們兄弟仨才盜了紋銀,哪想被發現了,銀子都換了好東西,哪裏還得上?”
又以眼神示意沈言看向喬南,接着說道:“多虧在牢裏碰上了喬兄弟,聽說了俺們的苦處竟叫人在牢外幫我們還了銀子,還幫着又買了好些補品。”
“他?”沈言看向喬南,覺得這兄弟三人是不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看着這一身的粗布衣裳,怎麽也不像是随便就能還上一箱紋銀的。
“別看喬兄弟現在這樣,據說從前也是個富貴人家的少爺,從無需為了銀子發愁的。只是沒想到,俺們兄弟三個的破事竟讓喬兄弟白白浪費了這麽多銀子,以至于現在淪落的同我們一樣...”三兄弟的語氣裏滿是對喬南的感激。
沈言這回沒再接話,反倒對着喬南的方向看了許久。此時的喬南正閉着眼靠着獄牆,似乎是午睡還未醒來。
和着從牢頂小窗裏透進來的光亮,沈言隐約看見他的臉。眉頭略微有些皺起,似是夢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倒是之前不曾見過的樣子。
也許,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自己不占理。人家從一開始便沒說過要洩露自己的秘密不說,還順帶着幫了自己一把。而自己呢?除了差點把人給揍了之外,連半句感激之情都未曾表露過。
更何況,如今看來,這三兄弟之所以聽話皆是因為感念,而并不是他有厲害的身手,自己便更無需怕他了。
沈言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決心待他醒了就去道歉。
正當此時,縣衙大牢的走廊裏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公子,公子你在哪?”
松子兩步并作一步,一路小跑而來,左手裏提着個酒壇,右手抱着個巨大的紅漆食盒。因為走得急,酒壇一晃一晃的,好似随時都會飛出去,站在鐵欄外向牢內張望着。
“松子,你沒事?”沈言起初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回過頭來見他就站在自己身後,不由眼睛一亮,趕忙起身到牢門邊,語氣裏欣喜難掩。
之前松子一去不返,沈言一度以為松子是遇了什麽不測。
“公子...”松子本就心裏有愧,看沈言如此記挂他,當下紅了眼眶。
“停!千萬別哭,”沈言一看松子要哭,登時覺得腦瓜仁疼。
這松子什麽都好,只兩點沈言實在無法忍受,一是唠叨,二便是愛哭。只要涉及沈言的大事,定是要哭上一哭。
這要是個美貌的小嬌娘,哭也便哭了,可這一貨真價實的男兒站這兒便開始梨花帶雨...
沈言頓時覺得自己被襯得更爺們了。
一聽沈言這話,松子趕緊把眼淚憋回去,噎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日到底發生了何事?”見松子收住了哭勢,沈言開口問道。
“我那日剛從聘事堂出來沒多久就被打暈了,等醒來的時候桃子的雇工契書就沒了,沿路找回去也不曾看見。等我再回柳家的時候...公子你已經被帶走了。”
松子聲音越說越小,低下頭盯着地面,“後來我想着去籌錢,錢夠了說不定就能把公子給保出來了...”
沈言仔細看才發現松子這一身衣服是最差的布料,手上也弄出了大大小小數條傷口來,想來這幾日一直在做苦力賺錢,一股無名之火便從心底蹿起來。
“不管是誰,這筆賬日後定要讨回來的。”說這話時,沈言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咬牙切齒,“這幾日聘事堂裏如何?夥計可曾因為我不在就偷懶耍滑?”
“...公子,上次忘了同你說,聘事堂裏發不出工錢來,那幾個夥計如今已經全走了,還...帶走了他們的雇工契書。”松子的聲音又小了下去。
“......”
沈言未曾想到聽見這麽一句話,又道:“一個也沒了?”
松子見沈言額角隐約跳了跳,心道不好,早知道不提這事了,連忙說道:“公子你別急,我這幾日就再去尋尋。”
“罷了,左右近期也沒生意,何必再去找那些牆頭草來。”沈言倒不想再找那些人來,平日裏說的越是好,到頭來走得就越是快。
這世間本就是同富貴易,共患難難。
兩人正說着話,獄卒走了過來,示意松子該離開了。
“公子,這壇是桑落酒,食盒裏裝的是縣口望山樓的老幾樣,都是你愛吃的,可千萬別委屈了自己...”松子被獄卒帶着往外走之前還一步三回頭地說着,活像個絮叨的老嬷。
“成天這麽唠叨,也不嫌煩?”沈言嘴上嫌棄,心中卻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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