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暗中人?(一)
暗中人?(一)
沈言打量喬南的目光充滿探尋,毫不隐諱,那目光仿佛化作了實質,就差沒粘在喬南身上了。
這問題她早便想問了,從集雲縣大牢,到聘事堂,再到和香齋,樁樁件件皆讓沈言很是感動。
也正因如此,沈言便更害怕這裏頭有什麽貓膩,等自己掏心掏肺了才知上了當。
沈言可不會認為對方是看上她了之類的,若是貪戀美貌,他每日攬鏡自照恐怕便是夠了的。
為何對她好?
喬南手中翻找的速度慢了下來,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這問題,随即自嘲一笑。
是因為兩人同享一段灰暗的過去?又或者,因為她差點成了自己執手一生的人?
這個問題恐怕自己也答不出。
沈言的問題如石沉大海,沒了回音。固執地等了半個時辰,沈言終是敗下了陣,拾起喬南扔給她的卷宗查看起來。
卷宗庫內安靜下來。
翻閱過的卷宗越多,沈言心中的希望便越發渺茫。在整屋的卷軸都被翻了個遍之後,沈言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如不能挨個去實地查訪,光靠卷宗根本無從判別何人有問題。自己又不是那些歷盡世情的老捕頭,光看一眼卷宗便是誰在扯謊。
放下最後一卷卷宗時,沈言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般,終于眼前一黑,睡了過去。
······
沈言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四周皆是一片連綿不盡的白,她游動在其間,浮浮沉沉,遠處隐有光亮傳來,待向前穿過那片刺目的光,眼前景物陡然一換。
頭頂的夜空璀璨,澄澈通透,身旁樹木蔥茏,俨然是當年沈府的小花園。
此時她正被阿娘牽着來到園中,擡眼便望見阿爹在金桂樹下挖着女兒紅。
乍見此景,沈言鼻頭一酸,這是她出嫁前一天夜裏。
壇口以紅綢封着,盛着十五個年歲的陳釀。待全挖出來了,阿爹反倒抱着壇子不撒手,回頭看向阿娘嘴裏念叨着:“都十五年了,瞧瞧我這記性,總覺着是前兩年剛才埋的,女大不中留咯。”
沈言心下難過,當年的自己哪裏知道,這竟是阿爹同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
随即便将頭扭向一邊,就算在夢裏,沈言也不想叫阿爹阿娘看見自己紅了眼眶。
可誰料沈言剛扭過頭,便發現牆角有一個人影鬼鬼祟祟。這是沈言當年的記憶裏所沒有的,沈言怔楞之下竟忘記了難過。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面容如籠罩在大霧中一般,叫人看不清楚,奇怪的是那雙眼睛卻異常的亮。那亮光裏淬滿了怨毒,看得沈言心中一緊。
沈言擡腿便想去追,可剛邁出一步,沈言便覺出一腳踏空,眨眼間已身在別處。
一個漆黑的房間,四周堆滿了略微有些潮濕的柴火。柴火堆的中間趴着一個女子,發髻散亂,破爛的衣裳還滲出絲絲血跡來。
只見那姑娘擡起頭來,倔強說道:“不是我做的,我如何能承認,更別說幫你去指認的什麽劉大人了?”
這姑娘赫然是柳莺兒,她身前站着一個黑袍的男子,聽了她說的話,反而低笑起來:“若你真要如此,便莫後悔!”
說罷一擡手招呼進來兩個人,竟是拿着大剪子一步步走向柳莺兒。沈言渾身發冷,進過大牢她如何不知道那大剪子是做什麽的?
每每碰上詈罵不休的犯人,獄卒便會拿出大剪上刑“抽舌”,好讓這犯人這輩子再不能罵人。
沈言心下大驚,想從那兩人手裏奪下那剪子,卻不料又跑進了一片白光之中。
在墜入那白光前的最後一瞬,沈言轉頭看見了那黑袍男子,亦是面容模糊,目帶怨毒。
…………
睜開眼的一瞬,沈言有些恍惚,依稀記得在夢見了誰,可如今卻怎樣也想不起來。
躺着想了一會兒依舊毫無頭緒,沈言索性不再糾結。正當沈言打算起身,卻發現自己像只春卷似的被裹在被子裏。
轉頭見松子伏在紅木小圓桌上睡得正香,沈言刻意地幹咳兩聲,試圖喚起松子的注意。
松子被咳嗽聲驚醒,擡頭見沈言沈言已經醒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随即臉上堆起一個不自然的笑:“小姐,你醒......醒了?”
沈言同松子這些年朝夕相對,如何看不出他這等反應是有事瞞着自己?當即問道:“說吧,發生什麽了。”
“那個...小姐你餓不餓?我去給你煮碗面......”松子撓了撓頭發,滿臉尴尬,擡腿便要走。
“你跑什麽?”沈言眉頭一皺說道,“我這覺睡了多久?”
“小姐你肯定渴了,我這就泡壺熱茶去...”被沈言喊住的松子背影一僵,竟是逃得更快了。
“回來!”沈言提聲喊道。
“小姐你這些天發高熱...”松子沒法子只好轉回身,比了三根手指,說道:“三天。”
三天?!
沈言只覺得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呼吸都有些不暢起來,“莺兒呢?可曾脫罪了?”
“不.....不曾。”松子目光躲閃地答道。
“你是不是還有事瞞着我?”
“她...今日便是行刑之日了。”松子受不住沈言的逼問,一咬牙,還是說出實話來。
自古以來犯人都是要秋後問斬的,可偏生烏桓族本就好戰,見慣了生死,不信所謂鬼魂之說。
自打新朝建立,便再沒了秋後問斬一說,從來都是何時判何時斬,免得夜長夢多。
行刑二字,于沈言像是一個夢魇。
多年前阿爹的行刑之日,自己便是這樣,聽着牢外的喧嘩聲陪阿爹走了最後一程,終是沒有見到最後一面。
今日又是這樣?
沈言趕忙掀起棉被跑出門去,行過之處像刮起了一陣風,松子連拉住她的機會都沒有。
街市依舊熱鬧,賣菜的捏泥人的雜耍打把勢的各自有各自的精彩。沈言跑過熙攘的人群,向長街盡頭的行刑臺走去。
行刑臺前,如今已圍得裏三層外三層,圍觀者伸長了脖子,盯着臺上的犯人。
臺上跪着一男一女,皆穿着白色的囚服。
那女子背脊挺得直直的,長發草草束在身後,微風吹過,發絲不時拂過臉上。原本甜美的長相,因着這幾日的磋磨而顯得有些憔悴了。
沈言遠遠便瞧見了刑臺之上昂着頭的柳莺兒,跑過去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不知以何面目來面對柳莺兒,若不是從和香齋出來那日她自以為是地邀她來同住,柳莺兒兒本不必卷入這樣的事情。
這些日子來,沈言之所以全心全力幫柳莺兒脫罪,一方面是因為感情,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愧疚。
監斬官坐于高臺之上,擡聲說道:“犯人劉豫章、柳莺兒,你二人合謀加害朝廷命官,證據鑿鑿,按律當誅。今日行刑,你二人可有冤情要陳?”
沈言站在人群裏,緊張地盯着臺上變化。每個死刑犯人行刑之前,按律都可為自己陳說冤情。若運氣好,碰上個清明的好監斬,翻案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是沈言等呀等,直到最後也沒等來柳莺兒開口為自己辯解,她只是挺直了脊梁跪在那裏。
監斬官等了一會,見行刑臺上的兩個犯人都一言不發,心裏道了奇怪。以往犯人将死,即便沒有冤情也會大哭哀嚎,今日這兩人倒是都挺有骨氣。
眼看着時候也不早了,監斬嘆了口氣,道了聲行刑,提着大刀的劊子手便登上了刑臺。
沈言終于忍不住了,開口便要喊冤,卻未等出聲,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側過頭卻見喬南低頭看着自己,滿眼皆是不贊同。沈言心裏焦急不已,死死咬上了喬南的掌心。
“你不要命了?擾亂法場是什麽罪名,你不會不清楚。”喬南冷聲說道,手心吃痛而眉頭微微皺起,大手捂着沈言的力度沒有絲毫放松。
劊子手上前。
劊子手手起。
劊子手刀落。
熱燙的鮮血順着刀刃飛濺開來,只一眨眼的功夫,兩條鮮活的人命便再無處可尋。沈言覺得眼前一片模糊,目之所及大片大片的紅,灼得眼睛生疼。
原來...行刑竟是這樣的。
阿爹當年也如這般嗎?
自己和阿娘皆不在身邊,那時的阿爹在想些什麽呢?
沈言只覺得周遭的喧嘩漸漸離自己遠去。似是六年時光在這一刻重疊交叉,臺上那挺直了背脊如何也不願倒下的身影既是柳莺兒,也是阿爹。
沈言眼前出現阿爹向人吹噓自家閨女時得意洋洋的模樣,又緩緩變成阿爹抱着酒壇不撒手,說那句‘女大不中留’時的落寞;
轉眼畫面成了柳莺兒在和香齋裏笑罵她不害臊模樣。最後定在國相府裏,柳莺兒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句“不是我”時的決絕。
沈言想起了自己今日做的那個夢,夢裏的柳莺兒在昏暗的柴房被人‘抽了舌’,莫不是......
沈言用力閉上眼睛,将淚水擠出眼眶,再度睜開之時,終于看見了地上的柳莺兒。
她如今面朝着天空,最後絕望吶喊的口中竟然真的......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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