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只知面?(二)

只知面?(二)

喬南的聲音緩緩響在耳側,帶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是有東西隐匿在他低沉的聲音之下。

莫名地,沈言覺得有什麽将會就此改變。

可是沈言不願躲藏于安逸,雖同莺兒只相處了短短三日,可沈言卻是以心相交。

莺兒在和香齋那所謂的姐姐姐夫本就勢力的很,定不會為她尋一個答案。若是自己再不幫她洗清身上的冤屈,還有誰能幫她正名呢?

沈言眼底僅有一瞬的猶豫掙紮,緩緩點了點頭。

可沈言哪裏知道,喬南口中關于顧明倫的真相,卻并非指的是柳莺兒這案子。

“若你想好了,便打開這信封。若是沒有想好,便當作我今日不曾說過這話。”喬南遲疑片刻,伸出手将書案上的書合上,露出書下的那兩封信來。

喬南心裏頭也是有些觸動,他不曾想過沈言面對遲來六年的真相會這般勇敢,僅僅是一瞬猶豫便下定了決心。

桌上的兩封信皆未用信封裝着,直接将宣紙幾折疊成四方的形狀,從紙背上隐約可看見些墨跡透了過來。離沈言進一些的那封想來年月不長,上好的生宣紙顏色還很新;而稍微遠一些的那封就有些年頭了,紙張泛黃且邊角也有些卷皺。

沈言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緒,緩緩上前伸手拿起了新一些的那封。

這是一封吩咐下人的密信,通篇并未出現寫信之人的名諱。大致之意是吩咐收信之人将某個目标之人給弄到大牢裏頭關着,那人定居于名為集雲的小縣城,做的是雇工商人的生意。

沈言一愣,這套路似曾相識,不正是自己當初被陷害誘口拐賣的事?

再仔細一看這字跡,沈言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密信的字跡是顧明倫的。

雖是時隔六年再次看見,可沈言确信自己不會看錯。曾經這字跡的主人幫她抄過多少街頭巷尾的戲文話本?又答過多少次夫子出的考題?

可...怎麽會是他?

分明他今日一早還特地跑來聘事堂探望,甚至還...還言辭懇切地表露真心,為什麽會是他?

沈言覺得定是自己看錯了,又将這信從頭到尾好好瞧了一遍,卻得到了一樣的結果。

“這...這信你是從哪來的?”沈言擡起頭來望向喬南,眸子裏盡是驚詫。

“你可知定國公府內有一間密室?”喬南說道,這便是從那密室之中找到的。”

“這不可能!”沈言依舊不敢相信,搖搖頭說道:“明倫沒道理這麽做,把我...把我弄進大牢,對他而言并無半點好處。”

沈言只覺得如今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噩夢,夢裏自己竟從未認清過顧明倫其人。

之前她雖懷疑顧明倫,卻只是懷疑他為了扳倒政敵而肆意犧牲柳莺兒嫁禍江東。可若他真的一面向自己求親,一面害自己入獄的話......那他便不止是心狠了,更是個口蜜腹劍的角色。

沈言擡眼向書案上的另一封信看去,泛黃的紙張似是有魔力一般,引着沈言緩緩向其伸出手去。

喬南到底還是擔心,覺得她可能如今并不能真的承受住那個事實。見沈言朝那古舊的紙張看去,下意識便伸手将其抽了回來。

待喬南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出爾反爾後,輕咳了一聲道:“這個你莫看,是我之前拿錯了。”

這樣蹩腳的借口沈言如何會信?

沈言望着喬南臉上那很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只略微一愣神,便擡腿向坐在桌前的喬南走去,伸手便要奪那信紙。

喬南見沈言執着至此,便更擔心她無法接受事實,手裏拿着這信便要向後退去。可無奈他此時被困在書案前的椅子裏,沈言又将唯一的出路堵得死死的,只能任由着沈言向自己靠近。

沈言此時眼中除了喬南手上那信什麽也沒有,心中的疑團被無限放大,難抑的荒謬之感将胸中漲的滿滿的,她一定要求一個真相。

兩人一個奪、一個躲,眼看着越隔越近,沈言終是一個重心不穩,摔在了喬南身上。沈言摔倒前本是站在喬南身側,如此一來,沈言的胳膊便剛好環在了喬南的頸子上,人也撲進了喬南懷中。

女子身上若有似無的體香不受控制便鑽入了喬南的鼻腔,白皙修長的脖頸堪堪湊到了眼前,膚如凝脂,領如蝤蛴,在廳內燭光之下顯出珠玉光華,似是引着人一親芳澤。

喬南的心似乎跳得快了些,趕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卻不想低下頭看見了更多的景致,下意識地閉上眼,心中默念:

非禮勿視,我乃君子。

就在喬南愣神的一瞬,沈言打開了那封信。泛黃的紙張平展開來,随之展開的還有當年的真相。

周身的血液好似一瞬全被凍住,沈言一時有些呼吸不暢,拿着信紙的手緊緊攥起。

好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

好一個深明大義的儒生!

可憐了阿爹,卻不曉得他視如已出的竟是條喂不熟的白眼狼!

沈言這才曉得,當年沈将軍通敵叛國一案報官之人姓顧。那人本為沈将軍所收養,可卻發現了沈将軍與敵軍來往的鐵證。家國之情重于山,深明大義的他這才報了官。

依黎齊的律例,報官之人有權匿下身份以自保,是以市井百姓竟都以為顧國相感念沈将軍的養育之恩,一怒才入了新朝。

他倒是落得了名利雙全!

沈言兀地想起當年,他曾經問阿爹可否舉薦他入仕。彼時他剛行了冠禮,阿爹以為他尚年輕,應再歷經些世情才好為官,便拒了他的要求,兩人鬧得不歡而散。

如今看來,怕是那時他就有了別的心思。

可他怎麽敢?

若不是阿爹,他只怕此時還在京城的街巷中乞讨;若不是阿爹,他只怕如今大字也不識得幾個;若不是阿爹,他如何能成了京中百姓交口稱贊的“玉公子”?

沈言想起沈府花廳之內他言辭懇切的剖白,想起國相府重逢時他眼中的欣喜。

而今看來竟都是假的。

他難道是怕自己知道些什麽當年的舊事?

沈言全身都在顫抖,緊咬的下唇滲出血珠來,眼中一片模糊,喉嚨裏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喬南看不見沈言的表情,只感覺到有大顆大顆的淚水吧嗒吧嗒地滴落到自己胸前,潮濕的觸感透進裏衣來,冰涼的貼着心口的位置。

突然,懷中的人兒似是想到了什麽,掙紮着便要起身向外跑去。

喬南趕忙伸出手将她拉了回來,可奈何沈言掙紮不休,喬南只好雙手用力将她圈在懷中。

“你別拉我,我要為爹清理門戶!”沈言此時已然失控,雙手被圈住不能動彈,便擡起腿來踢向他。

“去了又能怎樣?”喬南冷聲朝她喝到,“你能繞開國相府所有的家丁護衛?找到他再把他殺了?”

喬南感覺懷中人的掙紮似乎小了些,繼而說道:“你若是覺得,你爹娘願意你與他同歸于盡的話,便去好了。”

沈言的哭聲大了些,掙紮卻弱了。

沈言想起阿嬷還在他手中,原以為是他好心照護,現在看來竟像是扣押為質一般。即便是為了年事已高的阿嬷,自己也不能如此沖動行事。

可如今自己能如何?

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相大人,而自己只不過是個小小的雇工商人罷了。沈言從沒有像今日這般,痛恨自己的渺小。

兀地耳邊響起一個聲音:“沈言,你想報仇嗎?”

沈言擡眼,望進了喬南眼中。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

松子今日回來的有些遲。

如今是月末,帳房裏按例要盤點帳目,賬房總管吩咐松子将所有的銀票對賬,做完便到了這個時辰。松子心裏擔心沈言,剛一結束便立刻跑回了聽泉閣。

卻不料剛推開門便見到了這樣一幕:喬南正将小姐抱在懷裏,小姐眼睛紅得厲害,顯然是剛剛受了欺負。喬南的袍角竟還有幾個鞋印,想來小姐之前有過一番掙紮。

怎麽看都是一副“登徒子見色起意,良家女誓死不從”的戲碼。

這還得了?

松子撸起袖子就朝喬南走去,便走邊想:好你個喬南,竟對我家小姐意圖不軌?今日不把你打趴下,我松子兩個字便倒着寫!

喬南正等着沈言的回答,冷不丁被一個茶壺砸了腦袋,只覺得有些懵神。轉頭便瞧見松子怒氣沖沖地朝自己走來,更是一臉莫名。

沈言也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已打做一團。松子邊打還邊喊道:“小姐不用怕,我來收拾這登徒子。”

“松子,你住手。”沈言喝到。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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