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只是報複你而已06
只是報複你而已06
如妃的孩子勉強保住了,但随時會有流産的危險,太醫院的太子幾乎全部出動,商量該怎麽讓如妃平安生産。
說來說去毫無辦法,只能開些補藥和安胎藥,暫時先把母體的身子養好一點。
如妃懷孕前身體健康,連感冒發燒都稍有,懷孕後整個人像是被孩子抽走了所有養分似的,變得羸弱不堪。
太醫們說到這個諱莫如深,樂意悄悄問了張芝,才知道因為是用藥才懷上孩子,所以這個孩子天生就有缺陷,最後不是流産就是如妃被耗死。
軒轅譽雖然年輕,但被酒色掏空了身體,這麽多年沒有一個妃子有孕,誰有問題一目了然。
如妃執着于位份和帝王的寵愛,強行讓自己懷孕,最終受罪的還是自己。
樂意站在門口,看到床上躺着的商清渺,她整個人已經有一副将死之人的灰敗了。
轉身出去。
其他妃子候在外面,見她出來,紛紛問如妃如何了。
“孩子暫時保住了,但如妃身子虛弱,太醫也沒法保證她能順利産下皇嗣。”
妃子們一時無言,似乎個個都很難過。大家在後宮生活,主打一個演技好,就算心裏暗暗高興,也不會表現在臉上。
樂意走到院子裏,深吸一口氣,那種壓抑的窒息感才慢慢退去。
如妃把她當敵人,以為生了孩子就能贏過她,但其實她們都是輸家。
看似站在高處,實際身後是百丈懸崖,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那兩個被軒轅譽帶到瓊樓的妃子樂意知道,她們入宮前就認識,進宮之後也只是相伴取暖,沒有什麽出格的行為。
而軒轅譽為了殺雞儆猴,讓她們那樣屈辱的死去,誰又能為她們讨回公道呢?
樂意擡頭望一眼天,之前還陽光明媚的天空聚滿了烏雲,好像把天空都拉近了。
身旁有人站定,樂意沒有看她,而是喃喃道:“要下雨了。”
樂容唇色蒼白,眼底壓抑着怒火和痛苦。
樂意知道她很痛苦,兩個無辜的女子因她們而死,換作是誰都會良心不安,可重點難道不是讓造成這一切的人付出代價嗎?
軒轅譽知道如妃懷孕的時候高興了一下,但也就那麽一會兒,過後就沒什麽感覺了。
看着如妃躺在床上,他也不着急,只是吩咐太醫給她治療,然後就避了出來。
人好多,吵得他頭疼。
一出門就看到好東西,他的母後和貴妃站在一起,背影十分登對。
“今日的戲,母後和貴妃看得可還高興?”
樂意拳頭握緊,死了兩個人,如妃差點一屍兩命,他毫無愧疚。
毫無愧疚!
樂容掩在袖中的手倏然握緊,指甲深深嵌進肉裏,但她不覺得痛。
沒有什麽比她的心更痛,當初怎麽就扶了這麽個東西登基!
軒轅棋,你的恩情我已經還清了,從今往後,乾國的江山,不再是我的責任了。
樂容看着軒轅譽,握緊的手松開,眼底的堅冰隐匿。
“陛下,陳國大軍壓境,你準備怎麽辦?”
軒轅譽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一下後反問:“母後有什麽建議嗎?”
“陛下做主就是,畢竟你才是乾國的王。”
反正是你軒轅家的江山,你想怎麽胡來都可以。
軒轅譽皺眉,目光深邃地看着樂容,樂容自始至終表情都非常平淡,眼神古井無波。
軒轅譽直接不對,卻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知道樂容因為剛才的事生氣,可他不覺自己有錯。
“那邊派樂家父子去平亂吧,他們在京待了那麽久,安逸日子過得太久了。”
說這話時軒轅譽盯着樂意,仿佛要把她給看出一個洞。
樂意斂目,淡淡道:“政事臣妾不懂,陛下還是跟父親和哥哥說吧。”
之後誰也沒有再說話,三人各有心思,流轉的只有無盡的沉默。
直到丞相來找軒轅譽,樂意才借口離開,回去的路上她表情冷郁,唇邊卻勾着笑,像地獄裏盛開的花。
一瞌睡就有人遞枕頭,軒轅譽,你比豬還蠢。
都知道她跟樂容的事了,竟然還敢派父兄去,虎符交到父親手上,還有再還回去的道理嗎?
二十萬大軍,跟陳國打或許贏不了,但拉軒轅譽下馬,足夠了。
回到九和宮,樂意問小桑:“那兩位才人的貼身宮女你認識嗎?”
“李才人的宮女奴婢認識,剛進宮時她曾向奴婢問過路。”
說完小桑沉默了,主子死了,她們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樂意沉思片刻,道:“拿些銀兩給她們,讓她們趁着今天人多出宮,送些錢給兩位才人的父母,之後隐姓埋名生活吧。”
樂容應該不會再讓軒轅譽動兩個女孩的家人了,而她能做的,只有這個。
傍晚時分,樂冀從軒轅譽手裏接過虎符,二十萬大軍歸他調度。
當晚軒轅譽又開始聲色犬馬,絲毫不把白天的事當回事。
一個國家有這樣一個君主,那是從根開始爛了。
每部腐朽,無藥可救。
三日後樂冀和樂桁率大軍出征,軒轅譽裝模作樣為他們踐行,樂意跟樂容也去了。
樂意遠遠看着父親,在他豪邁的跨上馬後,臉上浮現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現在開始,你的生命進入倒計時了,陛下。
陳國只是試探,見乾國态度強硬,悄悄撤了一部分兵力,只有正常數量的士兵戍守。
十月,西北已經進入秋季,陳國派使臣來乾國,意與乾國交好。
樂意覺得他們來者不善,畢竟真的打起來,乾國必然是敗局,他們卻不打,反而跑來求和。
事出反常,陳國可能所圖甚大。
軒轅譽卻覺得是自己英明神武,陳國不敢與乾國開戰,對他們的示好十分受用,讓禮部準備了迎接使臣。
自從瓊樓宴事件後,樂意再沒有與樂容有過親密舉動。
軒轅譽派人盯着她們,想要抓個現行,樂容把自己關在坤寧宮,兩人連見一面都難。
而這期間,樂意一直在謀劃,與陳、夏兩國的重臣也有接觸。
十月十五,陳國使臣來到乾國,軒轅譽瓊樓設宴,一應東西都是最好的,彰顯大國氣派。
為首的是一男一女,女子樂意有些面熟,但想不起在哪見過。
男子自稱翰林院學士,叫做宮南禦,此次前來是為了感受乾國的風土人情,順便表達陳國國君的友好之意。
他帶來了很多禮物,多的是陳國的特産,乾國沒有。
物以稀為貴,自己沒有的東西就當成個寶貝。
軒轅譽覺得他很有誠意,臉上洋溢着得意的笑,言辭間擡高自己貶低陳國,那宮南禦只當聽不懂,笑着恭維。
樂意看着他毫無變化的表情,心道這人是個狠角色,普通人聽到自己的國家被這麽說,只怕早就暴走了,他卻連臉色都沒變一下。
這種城府比海深的人,軒轅譽拿什麽跟人家玩兒?
宴會進行到一半,宮南禦突然走到殿中,對軒轅譽道:“此次前來乾國,外臣還有一個任務,那就是替我國太子求親,與貴國永結秦晉之好。”
軒轅譽放下酒杯,醉眼朦胧:“求親?可朕并無姐妹,你國太子意欲求娶哪位貴女啊?”
宮南禦轉頭望向樂意,道:“我國太子想求娶樂大将軍的女兒。”
此話一出,剛還有些嘈雜的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衆所周知,樂冀只有一個女兒,那就是樂意,而樂意早就嫁給軒轅譽為妃。
這事陳國使臣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卻說要求娶樂意,明擺着就是想要給軒轅譽難堪。
偏偏這個蠢豬毫無察覺,甚至覺得宮南禦為自己解決了麻煩。
只要把樂意送出宮,那她跟樂容就永遠不可能了。
到時母後永遠是他的母後。
軒轅譽淡淡瞥過來,問:“貴妃,陳國太子求娶你,你意下如何?”
大臣們瞪大了眼睛,他們知道軒轅譽荒唐,沒想到會這麽荒唐。
不立刻拒絕陳國使臣的無理要求,竟然把難題推給貴妃,這像話嗎?
樂意不愠不火,回道:“陛下覺得臣妾應該如何?”
軒轅譽帶着醉意,道:“既然陳國有意與我乾國結秦晉之好,貴妃不如答應吧,就當為了乾國百姓。”
狗幣,理由倒是找的冠冕堂皇。
樂容一拍桌子,冷聲道:“陛下,貴妃已然是你的妃子,怎麽能再嫁與陳國太子?我乾國貴女這麽多,陳國使臣盡可挑選家世品貌心性俱佳的讓你國太子挑選。”
軒轅譽本還有幾分酒意,見樂容如此着急,眼神倏然變得幽冷。
“母後覺得國家安定重要,還是區區一個貴妃重要?況且她身為朕的妃子,乾國的子民,必須要擔負起自己的義務!”
樂意聽笑了,國家不安定不怪自己無能,倒是會往她身上甩鍋。
真就盛世美人點綴,亂世美人贖罪。
樂容怒不可遏,還想說什麽,樂意搶先道:“行啊,既然陳國太子都不介意,我有什麽好介意的。”
宮裏束手束腳,不如出宮,行事可以更加方便。
樂意說完已經有大臣不滿了,斥責她沒有女德,不懂得從一而終。
樂意看向他們,似笑非笑:“陛下把我推出去你們屁都不敢放一個,我為了讓你們過安穩的日子答應和親,你們倒是叫的歡,做人不要太雙标了。”
丞相等人被堵得啞口無言,摔着酒杯表示不滿。
樂意現在誰都不怕,就是軒轅譽她也能罵上幾句,誰讓她是陳國太子看上的人呢。
宮南禦看着她,眼裏閃爍着意味不明的光。
軒轅譽似乎是怕被大臣們糾纏,過了一會兒借口醉酒離席,沒了君主,大臣們也三三兩兩離開,臨走還不忘拉踩樂意一下。
樂意只當他們在放屁,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們。
話多的基本上是丞相一派,那部分人樂意還沒籠絡到,所以跟着丞相貶低她。
其他的基本上都默不作聲。
光是從反應來看,都能看出站在樂意這邊都有誰。
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樂意擡眸望去,樂容正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樂意舉杯,做出一個敬酒的姿勢,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樂容神情複雜,張着嘴想要說什麽,卻礙于場合終究沒有開口。
宮南禦走到樂意面前,舉杯道:“貴妃大義,想必我國太子知道後會更加喜歡你。”
樂意盯着他,紅唇輕啓:“那就多謝太子殿下擡愛了。”
宮南禦眼神一閃,露出危險的暗芒。
樂意喝了他敬的酒,然後起身離去,她好像也有點不勝酒力,回去睡大覺了。
樂意半靠在小桑身上,走得很慢,身後有腳步傳來,不一會兒宮南禦的聲音傳來。
“貴妃娘娘,需要外臣送你回去嗎?”
樂意轉頭,眼中情緒難辨。
“南宮太子,不要裝了。”
宮南禦毫不意外,問:“娘娘是怎麽認出孤來的?”
他的僞裝可以說毫無破綻,畢竟乾國無人知曉他長什麽樣子,可樂意卻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的僞裝并不高明,太子殿下。”
南宮禦,宮南禦,還能再明顯一點嗎?
南宮禦笑:“可你們乾國只有你一人識破了孤。”
樂意聳聳肩,無所謂道:“就是說啊,一個聰明人都沒有,這國家遲早要玩。”
南宮禦被他逗笑了,拳頭虛抵在唇邊,眼睛略彎,眼裏是毫不掩飾的炙熱。
“貴妃答應嫁給我,不是因為想做孤的太子妃吧?”
樂意撇撇嘴,道:“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只是想離開這個牢籠而已。”
“這麽坦誠?就不怕我反悔?”
樂意嗤笑一聲,回道:“你不會,因為你也需要我。咱倆各取所需,從現在開始就是合作關系了。”
說完轉身,留給南宮禦一個倨傲的背影。
南宮禦低聲:“我還沒答應呢。”
而後輕輕勾唇,一直看着樂意,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樂意不完全是裝醉,她的确有些頭暈,那果酒喝起來清甜,後勁卻大。
洗漱完上床,樂意很快就來了睡意,迷迷糊糊感覺有貓爪子在身上摸,睜眼看到樂容的臉,她正一臉陰郁地看着自己。
“太後?你不招待陳國使臣,怎麽跑到臣妾宮裏來了?”
樂容聽她這麽說更生氣,手上力道大了些,樂意疼的輕呼一聲,睡意也所剩無幾。
“為什麽要答應?”
樂意抓住她的手,問:“什麽?”
樂容揮開她的手,繼續在那片滑嫩的肌膚上游走,她能感受到樂意在她掌心顫抖。
“答應去和親。”她幾乎是咬着牙說的。
樂意握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拽,樂容便到了她身.下。
“我不答應,你那便宜兒子能放過我們?”
“我會想辦法的,你就不能相信我?!”樂容眼裏似乎有水跡漫出,她第一次這麽大聲跟樂意說話。
樂意心想我相信不了,軒轅譽都那麽過分了,你都沒有稱帝的打算,不自己籌謀遲早完蛋。
“那如果我不答應,乾國出兵攻打乾國,你準備怎麽辦?”
樂容沉默了,兵權不在她手裏,她沒有任何辦法。
樂意看着她的眼淚滑下來,心驀然一軟,低頭在她眼睛上親了親,将那滴眼淚吮掉。
“其實也不是毫無辦法。”
樂容問:“你有辦法?”
樂意拉開距離,認真地看着她。
“只要你稱帝,收回兵權,我們或有一搏之力。”
樂容眼神一黯,不說話了,她從來沒有過當皇帝的打算。
“如妃的孩子出生後,我們可以……”
樂意看着她,露出譏诮的笑容,樂容被看得心虛,說不下去了。
“一旦如妃順利殿下皇嗣,這乾國還有你我立足之地嗎?”
如果肚子裏的孩子真是皇子,就算她們弄死軒轅譽,以後這皇室也沒她們說話的份兒。
丞相一黨自然會擁立小皇子為帝,如妃尊為太後,垂簾聽政。而樂意這個曾跟她作對的妃子,直接賜死了事。
樂容最好的下場大概就是被趕去守陵吧。
她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先發制人登上帝位,只有成為乾國最尊貴的人,才能掌握絕對的話語權。
樂意已經籌謀得差不多,就等樂容點頭了。
樂容不說話,把臉埋進她懷裏,良久才說:“不要逼我。”
這世上哪有女人當皇帝的道理?實在太驚世駭俗了。
樂意微不可察地嗯一聲,把她摟緊了些。
距離陳國使臣離開還有一段時間,可以再給她一段時間考慮,逼急了反倒适得其反。
兩人相擁而眠,感受久違的溫暖。
只不過兩人都心知肚明,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第二天南宮禦邀樂意出宮,樂意沒有拒絕,樂容知道後臉黑了一天。
樂意臨近天黑才回來,她跟南宮禦說是游玩,實際上開誠布公地談了一次。
南宮禦的太子之位坐得也不是很穩,她需要借助樂意的財力和人脈鞏固自己的地位,而樂意只需要他做一件事。
“無論乾國發生任何事,你都要阻止陳國趁機舉兵進犯。”
不然到時候樂容皇位沒坐上,被陳國趁着內憂吞并,那就得不償失了。
南宮禦沒有立即答應,因為他不确定憑自己的能力,能不能辦得到。
樂意轉動杯子,戲谑地看着他,“做不到就算了,我可以找別人合作。”
“然後把我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南宮禦問。
樂意挑挑眉,不置可否。
南宮禦做出傷心的表情:“好狠的心,一點不顧念我們之間的感情。”
“沒有感情,只有利益。”樂意毫不留情。
她連枕邊人都是帶着目的接近,更何況是一個剛認識兩天的男人。
她做這一切,只為了任務。
只要樂容當上女帝,她的任務就完成了。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得讓樂容心甘情願答應。就目前來看,有點難度。
一踏進九和宮,樂意就覺得氣氛不對,小桑給她使眼色,表情有點僵硬。
樂意腳步一頓,正想溜,樂容的聲音傳來。
“貴妃好興致,玩到這麽晚才回來,樂不思蜀了吧?”
樂意轉頭看她,讪笑一聲:“太後哪的話,臣妾是有事耽擱了。”
樂容冷冷看着她,拂袖轉身。
“進來!”
樂意乖乖進去,一進屋就被樂容捏着下巴抵在門上,她眼中的偏執可見一斑。
“跟南宮禦玩得開心嗎?”
樂意抓住重點,問道:“你知道他是南宮禦?”
“很驚訝?”樂容說着,鼻子蹭她的臉頰,“他們進京之前我就知道。”
樂意被她蹭得癢癢的,偏頭躲避,樂容眼神一暗,捏着她的下巴親她。
“你在拒絕我?你以前從來不會拒絕我。”
樂意心道我錯了,求你別咬了,舌頭都要咬爛了。
這個混合着血腥味的吻持續了很久,等兩人輾轉到床上時,身上的衣物已經所剩無幾。
樂容把樂意按在床上,她想完全掌控樂意。
樂意垂着眼皮看她,眼神揶揄:“你會嗎?”
樂容被戳中痛處,眼裏閃過羞憤。
“我會!”
樂意低笑眼神,将她拉到懷裏,手撫上她的脊骨,慢慢滑下。
“還是讓臣妾來伺候太後吧。”
床帳落下,昏暗的燭光下,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不分彼此。
陳國使臣在乾國待了半個多月,期間樂意隔三差五被南宮禦帶出去,關于樂意的風言風語傳遍整個乾國,所有人都在罵她不知檢點。
樂意對此一笑置之,雖然她很想棄這些愚民不顧,但她的任務卻與他們息息相關。
樂容不想讓百姓流離失所,這是讓她稱帝的關鍵。
陳國使團離開的前一天,南宮禦問樂意,是否要跟她離開。
樂意沒有應聲,這得她問過樂容之後才能決定。
晚上,兩人依舊纏綿,樂意靠在浴池邊,懷裏抱着樂容。
樂容臉上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浴池裏的水。
“姐姐,明日陳國使團就要離開了。”
樂容用盡全身力氣将她抱緊,啞聲道:“你哪也不許去,乖乖待在我身邊,剩下的事我會解決的。”
樂意問:“你還是不肯答應我嗎?”
樂容沉默,手上力道加重,像要把樂意嵌進自己身體裏。
樂意明白了,她什麽都沒說,只是瘋狂地吻她,咬着她的唇舌,在那截藕段般的頸項上留下斑駁。
越是激烈樂容心裏越是不安,她拼命想要抓住什麽,之間在樂意背上劃了無數道痕跡。
最終樂容暈在了樂意懷裏,樂意将她抱出去,細心地将她身上的水漬擦幹,把她放在床上。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樂容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離自己而去,她伸手去抓,卻什麽也沒抓住。
樂意去了潇湘閣,杜願披衣起床,路寧窩在被子裏睡得香甜。
“你确定要随陳國使臣離開嗎?”杜願問。
樂意目光幽遠,眼神比夜色還要沉。
“好好照顧純嫔,還有我交代給你的事別忘了。”
杜願回道:“不會忘,也請你不要忘了答應我的。”
“你不說我也會那麽做。”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靜等天明。
樂意坐上了陳國使臣的馬車,在黎明到來時離開了乾國。
南宮禦騎着馬在馬車邊,優哉游哉地走着。
“确定不跟我去陳國?”
“不去。你問了十遍了,我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跟樂意同坐的是随南宮禦一同領隊的姑娘,她說她叫朱瓊。
朱瓊撩開簾子,不滿地對南宮禦道:“什麽時候你能對我這麽上心就好了。”
南宮禦促狹一笑,問:“那你當我的太子妃?”
朱瓊吓得戰術後仰,急道:“你別打我主意,你沒女人要我可有的!”
南宮禦一噎,策馬疾馳而去。
他到底誤入了一個什麽群體,一個兩個都喜歡女人。
隊伍走了十多天才到乾陳兩國邊界,樂意跟南宮禦分開,去了老爹的大營。
樂冀還在練兵,旁邊竄出來一道身影,他下意識擡手格擋,兩人過了幾招。
樂意被抓着胳膊按在地上,連忙求饒:“疼疼疼!爹,是我!”
樂冀一聽,忙把手松開,把女兒從地上拉了起來。
“一一,你怎麽來了?”
樂冀驚訝,私自出宮可是大罪。
樂意簡短地把最近的事說了一下,樂冀氣得胡子都歪了。
“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樂意趁機道:“爹,君主昏庸,百姓也不會好,您願意為這樣的皇帝效力嗎?”
樂冀看着女兒,問道:“你的意思是……”
先前的信中樂意已經提過這事,所以他并不是很驚訝。
只是當時以為那一天很遠,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了。
“爹,如今大軍在握,勝算在我們這邊。”
樂冀聲音滄桑了些:“可若是如你所說起事,我們便是反賊,往後百世都會被唾罵的。”
樂意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爹,成王敗寇,史書都是勝利者書寫的,是要我們擁立一位仁德的君主繼位,我們就不是反賊,而是功臣。”
樂冀似乎被說動了,眼神閃爍。
“此時需得從長計議。”
樂意自然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況且才過了十天,她的部署還沒完成。
等南宮禦那邊有确切消息了再率兵進京也不遲。
樂意走後,樂容徹底變了個人,身上充斥着一股郁氣,嫔妃們見了都害怕。
軒轅譽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還不忘來她這裏鬧。以往樂容都閉門不見,今天軒轅譽卻一直糾纏,她打開門走出去,眼神裏淬着冰。
“母後,為何不見朕?”
樂容聲音陰鸷:“不想見。”
軒轅譽咳嗽兩聲,走到樂容面前,“母後,你在怪我把樂意送走是嗎?你們同為女子,又是姐妹,這是亂倫!”
樂容聽到樂意的名字都難受,偏偏軒轅譽還不怕死的挑釁,她擡腳狠狠踹在軒轅譽腿上,軒轅譽就跪到了地上。
“你也配提她?若不是你無能,她何至于委屈自己去陳國?”
軒轅譽無力反駁,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突然吐了一大口血出來。
樂容眼神一緊,但也僅僅是瞬間,她轉身離開,眸底皆是冷意。
“把陛下擡回去醫治,別讓他死了。”
如妃的孩子還沒出生,軒轅譽還不能死。
南宮禦回國後到處周旋,借助樂意的幫助,拉攏了不少大臣,大臣們在朝堂上對陳國君主施壓,讓他知道跟乾國開戰占不到便宜,暫時讓他打消了念頭。
信傳到樂意手裏的時候,距離她離開乾國已經過了兩個月。
軒轅譽纏綿病榻,如妃情況也不好,太醫兩邊跑,皇宮的空氣裏都充斥着一股藥味。
不知道是誰把軒轅譽病重的消息傳了出去,一時之間,上到朝廷重臣,下到普通百姓,都開始憂心忡忡。
樂意覺得是時候了,揚起樂字大旗,公然造反。
消息很快傳回京中,樂容修書給樂意,問她為何這麽做。
樂意說自己想做皇帝,既然她不做,那就由自己來,總之這乾國的江山要改姓樂。
樂容始終還是相信樂意,覺得她是被逼無奈。
二十萬大軍猶如南風過境,一路勢如破竹,半月就打到了京城。
兵臨城下之際,樂意見到了樂容,兩人遙遙相望,誰也沒有先開口。
就這樣對峙許久,樂容問:“非要有一個人當皇帝嗎?那個位子只會把我們困住,一輩子不得自由。”
樂意聞言笑了,笑聲譏诮。
“姐姐,你不想當皇帝,可我想當啊,做萬人之上的王,呼風喚雨有什麽不好?”
樂容神色僵住,半晌才道:“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姐姐是裝不懂還是真的這麽笨?我的意思很明顯,我要做這乾國之主,讓所有人匍匐在我腳下。”
樂容身形一晃,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她嘴唇嚅動着,卻發不出聲音。
僵滞了很久很久,才聲音滞澀地問:“所以你之前都是騙我的?”
“終于聰明了一回呢姐姐,我只是借你之手除掉軒轅譽而已。若沒有你的首肯,芫貴人怎麽能成功給軒轅譽下毒呢?你以為我真的喜歡你嗎,我只是假意與你親熱,以此來報複你而已。”
樂容說完,搭弓射箭,瞄準的是樂容的心口。
“打個賭吧姐姐,這支箭上有征西将軍的虎符,如果你沒死的話,我們就光明正大地較量。”
樂意唇角勾着笑,手一松箭矢射了出去,正中樂容心口。
樂容從馬上掉下來,被身後的護衛帶走。樂意身後的士兵要追,被她阻止。
“她中我一箭,活不了多久了。”
樂意吐出一口濁氣,調轉馬頭離開。樂容不願稱帝,如果不做得絕一點,她絕對不會下定決心跟自己争。
我不想傷害你,但必須這麽做。
那支箭在樂容心脈下一寸,太醫小心翼翼取出,費盡心力才保住她的命。
樂容昏迷了整整五天,這五天裏她反複夢到跟樂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眼淚沒有停過。
第五天傍晚,她醒了。
春枝喜極而泣,連忙把太醫叫來,張芝仔細為她把了脈後,松了口氣。
“太後的身體已無大礙,好好将養,一月便可痊愈。”
她又交代了些需要注意的,春枝點頭如搗蒜,一一記在心裏。
張芝走後,春枝倒了杯溫水給樂容,樂容張嘴喝了,春枝又喂藥給她喝,樂容也喝了。
整個過程她的眼神都是呆滞的,像沒有靈魂的傀儡一樣。
春枝急哭了。
“娘娘,您別這樣,您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要振作起來啊!”
樂容眼珠轉了轉,問春枝:“樂意攻進來了嗎?”
她昏迷太久,嗓子像被沙子磨過一樣,粗粝難聽。
春枝回道:“叛軍駐紮在城外,這五日并未有異動。”
樂容想起樂意說的,她把虎符給她,想跟她正面較量。
她笑起來,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淚洶湧而下,吓得春枝不知所措。
“春枝,扶我起來。”
春枝将她扶起來,樂容又道:“我餓了,備些飯菜吧。”
春枝連忙點頭,走出幾步又被叫住。
“先讓人進來伺候我梳洗。”
春枝應一聲,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樂容抹掉臉頰上的眼淚,眼神漸漸變得陰沉狠厲。
樂意,你想跟我正面較量是嗎,好,我奉陪!
樂意每天掰着指頭算着時間,考慮哪天攻城比較好。
征西将軍早就趕了回來,只是無诏不能進京,收到樂容的密信後便馬不停蹄去勤王。
進京的第十五天,樂意跟征西将軍的鐵騎對上,樂容穿着一身戎裝,長發束成馬尾,随風飄揚。
她背着光,樂意看不清她的表情,想來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樂容長槍手持長劍,指着樂意道:“跟我打一場,你贏了我便迎你進城。”
樂意手中銀槍獵獵,禦馬沖了過去。
“好,記住你說的,我必讓你迎我進城。”
樂容眼神冷瑞,長劍反射着日光,劍氣如虹。
兩人打得不可開交,樂冀和虎奔對視一眼,也沖到一起開打。
一場混戰就此拉開序幕。
樂容的傷還沒好全,但她的武功高于樂意,憑借身法堅持了許久。樂意憑借蠻力對抗,槍杆狠狠打在樂容背上,樂容的傷口裂開,血滲出衣服。
樂意一看打過了,在樂容的劍刺過來時沒有躲避。
“噗呲”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樂意的肩胛被刺穿,血濺了樂容一臉。
她眼裏閃過驚訝和慌亂,随後冷聲問:“為什麽不躲?”
樂意疼得五官扭曲,咬着牙回:“躲不過。”
樂容知道她在說謊,怎麽會躲不過,她就是故意的!
樂意兩眼一黑,從馬上掉了下去,樂冀一槍揮開虎奔,跑過去把樂意抱起來。
“一一今早同我說,她不願與你姐妹相殘,如果輸了,就讓我投降,尊你為帝。”
征西将軍演技不好,但勝在感情充沛,它跪倒在樂容面前,聲音洪亮如鐘。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身後,數萬将士跪倒一片,高呼萬歲。
樂意聽到耳邊震天的萬歲聲,放心的暈了過去。
樂容看着面前黑壓壓的腦袋,有種說不出的不真實感。
總覺得這件事太容易了些。
不過如果這樣能讓樂意留在身邊,那她便做這個皇帝。
她垂眸看一眼昏迷的樂意,沉聲道:“樂意作為叛軍之首,朕要親自關押。”
明天狗皇帝就死了,然後樂意小黑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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