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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暴雨下了三天,直到第四日清晨才稍停歇,但頭頂烏雲仍舊沉沉。
趙豐延請的神醫終于慢悠悠趕到,雨絲蒙蒙的山路上,時雲霁撐着傘為他們帶路。青石階浮着淺淺積水,濡濕她黃色繡鞋,時雲霁每一步都像走在吸滿水的棉花上。
還沒到山頂,幾人碰到重新開啓的禁制,趙豐扯着嗓子,朝山頂喊了好幾聲“仙主”,沒有得到回應。
他回頭朝神醫道歉,又問:“不若下午再來試試?”
老神醫摸着胡子:“早聽說靈鈴仙主脾氣不好,不與其他修士來往,如今看來,傳聞不假。”
時雲霁盯着繡鞋上的祥雲。
她想,晏鈴确實不喜歡社交,怎麽還上升到脾氣不好這一層?修真界也沒比人間好多少,都喜歡以訛傳訛。
趙豐賠笑:“這……先生,我家仙主只是受傷,可能,可能恰好在休息,沒聽到,并非故意不見人。”
“少來這套。”神醫擺手,“周懷璧找她麻煩這麽大的事,除了宗主之女,其他山峰的仙主竟都沒有出手相助。好在靈鈴仙主本事大,沒釀成什麽慘劇。”
他并不想與靈鈴峰交惡,又道:“這樣吧,我聽你描述,仙主也就是靈力不穩,不是什麽大問題。我這裏有幾副藥材和一瓶靈丹……”
時雲霁上前,接過他手中東西。
“等仙主‘休息’夠了給她服用看看,再有問題,讓仙主去藥峰尋我。”說完,神醫拂袖離去,随後竟一步一裏,不過短短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靈鈴峰。
趙豐嘆了口氣,轉身招呼時雲霁回去,卻被時雲霁拒絕。她指了指懷中的藥包,又指了指自己,努力表達自己的意思。
“你想留下?”趙豐詫異。
時雲霁點頭。
趙豐笑了笑:“不錯,年輕人就該上進些。既然你有這份心,就在這待着吧。”他又囑咐:“晚些如果雨又大起來,記得自己回院子。”
時雲霁一一應下。
送別趙豐,她環顧四周,在附近尋到一處瓦檐遮雨。雨絲雖小,卻并不稀疏,好在懷中藥包被她保護得很好,沒有沾濕半分。時雲霁松口氣,放下傘,整個人向後依靠在牆壁上,望着山頂發呆。
雨絲飄逸,偶爾順風打到她臉上,冰冰涼涼。
空山新雨後,她絲毫沒有感到“新”,只覺整座山峰空得可怕。飛鶴鳴叫悠遠,撞上山群,回音都要等上片刻才能竄進人耳朵。
日頭西下時,風雨完全停歇。
錯過午晚飯,時雲霁也并不感覺餓,懷中的藥包已經被她捂出溫度,她猶豫是不是再等一會兒。可一群低飛歸巢的鳥雀從她頭頂路過,喳喳催促她離開。
她擡頭,看到山上的路隐沒在一片昏暗中。
該回去了。
時雲霁轉身,踏上下山的第一個臺階。
可她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她看到道路盡頭那個白色身影。風雨已經過去,她的小姑娘一襲白衣,靜靜站在那裏,像在等待什麽。
時雲霁下意識朝她跑去,絲毫沒注意半途自己又穿過一層泡沫。
可等靠近晏鈴,她又踟蹰起來,放緩腳步不敢向前。她盯着對方雙目上那條已經幹涸成褐色的血帕,擡手在她臉前晃了晃。
晏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肌膚相貼,兩人都是一頓。時雲霁純粹是驚詫,但晏鈴神色卻有些複雜。她初始微蹙着眉,似乎有些彷徨茫然,攥着時雲霁的手掌越收越緊。
時雲霁受不住疼,喉間發出“嗚”一聲輕呼。
像是被這一聲喚回神智,晏鈴迅速甩開她的手。
兩人沉默站了幾息,周圍空氣凝滞濃稠。一陣山風路過,揚起兩人裙角,晏鈴緩步越過她,走向不遠處的玉鈴宮。
時雲霁不知為何松了口氣,抱着藥包跟過去。
月上梢頭時,她抱着膝蓋蹲在廊下煎藥。
被雨泡了一天的時雲霁湊近火爐,火光融融,将她的臉烤得發紅。爐上藥汁已經沸騰,蒸汽頂開蓋子将草藥的氣味送出,不苦,反而讓人越聞越精神。
她一會兒看着躍動的火光,一會兒看向廊外天空,昏暗一片,找不見星月。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時雲霁側頭,看見一片白色衣角。視線再往上,是晏鈴略微蒼白的薄唇,和纏在眼睛上的絲帕——
那條絲帕已經洗幹淨,不見半分血色,甚至能與晏鈴身上一塵不染的白裙相媲美。
晏鈴在離她五六步的地方停下,正對着她。如果不是眼睛受傷,此時目光應該就是落在她身上。
時雲霁歪頭,等她開口吩咐,但對方卻沒有開口。
被頂開的陶蓋磕到罐子上,發出“砰”一聲輕響,時雲霁轉移注意力,抽出火爐下的部分柴火,好将火力再減弱一些。
氤氲的蒸汽中,她擡眼去看晏鈴,突然覺得此情此景十分有趣。
以前玩游戲時,初始晏鈴實力不濟,常常受傷。她會通過系統任務和探索,為她搜羅各種藥物。每天結束戰鬥回到栖身之所,晏鈴就會拿出藥爐開始煎藥。這時候,藥爐上會顯示煎制進度條,只有時雲霁才能看到。時雲霁會耐心守在手機前,提醒晏鈴加柴,減火,再在合适的時機将藥湯倒出。
其實是純耗時間的一個功能,時雲霁卻從不感到無聊。她喜歡在提醒小晏鈴時戳她的臉頰,聽她很認真與自己确認流程。
“要加水嗎?”
“已經加大火力了,這樣夠嗎?”
“可以盛出來對吧?”
“……”
想起那時候軟軟綿綿的小姑娘,時雲霁竟忘記場合,“噗嗤”笑出聲。
她很快反應過來,捂着嘴,又偷偷去看晏鈴反應。
晏鈴擡起左臂,不知為何又在半空停頓,随即收回。
靜谧的夜色中,她終于開口:“周懷璧攻上山時,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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