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和男朋友打電話?”虞玉之笑起來時,眼尾的皺紋變得些許深刻。

“是。”謝如溪恰好和虞玉之同側相對,往前走幾步。

他突然想起什麽,“對了,佳寧想問您,今晚的聚餐過來嗎?”

虞玉之吐出一口煙氣,搖頭,“你們年輕人的活動我就不參與了,我在現場反而讓你們拘束。”

謝如溪溫聲說:“不會的,我們都很願意見您。”

虞玉之挑眉,“哦?你這句話,飛宏可能不認同了。”

謝如溪啞然,“他——鬧着玩的,佳寧都說他精分。”

虞玉之笑笑不說話,手裏的煙飄落幾縷灰,洋洋灑灑地落在地面。

兩人站着,有點相顧無言。

謝如溪便提出告別,“虞老師,如果沒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虞玉之喊住了他,“如溪。”

謝如溪禮貌地回望過去。

“雖然有點冒昧,但一些話我想了許久,還是打算和你說說。”

“當然,我并不是對你那位男朋友有什麽意見,純粹是好為人師的毛病犯了,看見相似的人,總忍不住說些逆耳的話。”

“希望你不要怪我多事。”

謝如溪一言不發,沉默地聽着。

虞玉之眼睛眯起,也不廢話,直接說:“顧勉看起來不像喜歡男人。”

謝如溪唇邊的笑意漸漸淡去。

“哦,我不是說他欺騙你,裝GAY什麽的。”虞玉之慢條斯理地說,“他和你在一起是否帶着真心,我想是有的,但這份感情能持續多久,恐怕不好說。”

謝如溪收斂眉眼,“虞老師,您有什麽話,可以直說。”

虞玉之微笑,“好吧,我想說,他看男人的眼神太平淡了。或者換句話來說,他對男人沒有荷爾蒙的審美。”

謝如溪掀了掀眼皮,想開口。

虞玉之似乎有所預料,微微擡手,輕笑道:“等一下,我知道你想反駁我什麽。”

“我這句話的意思呢,不是說他對你沒感覺,那玩意兒起不來,而是一種比較寬泛的意思。”

“男人的谷欠望向來不可理喻,他們在床上抱人時,可不管些有的沒的,純粹的動物本能。”

“但如果他對男人這種性別沒有審美,卻選擇和男人在一起,這是一個值得好好思量的問題。”

謝如溪徹底沒了表情,“虞老師,我覺得愛情總扯到生理谷欠望未免太狹隘了。”

“你還是沒明白我說的話。”虞玉之指間夾着的煙傾斜,煙灰簌簌而落,卻瞬間的被風吹個幹淨。

“如溪,他可能是異性戀,也可能是雙性戀,但唯獨不是同性戀,這意味着他很大可能在思想徹底成熟後,選擇另一條路。”

“甚至不需要太久,在踏出學校這座象牙塔,走進社會後,他就會察覺到不同。”

“這份不同所帶來的壓力,遠遠超過你們曾經的誓言、感情和一起生活的重量。”

虞玉之移開視線,看向遠處的天際,“到那時候,傷心的只會是你。”

謝如溪抿唇,指甲一點點嵌入掌心。

不可否認,他曾經想過這個問題,但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極力避免自己去思考,沉浸在幸福的漩渦裏,暈頭轉向也堅信前路坦蕩。

謝如溪脊背繃緊,一字一頓地說:“虞老師,我比你了解他……”

虞玉之一怔,倏然笑道:“對,我不如你了解。但是這種事情和了解無關,如溪,你明白嗎?”

“不明白。”謝如溪毫不猶豫地說,“未來的事情如何,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好的壞的,我都願意承受。”

虞玉之沉默半晌,幽幽嘆氣。

他眼神略帶憫意,似悵然又似感慨,“如溪,你會後悔的。”

咔——

顧勉在換狗糧機的清水,聽到聲響,擡起頭,“如溪哥?不是說今天晚上要去聚餐嗎?”

他說着,妮妮立刻奔向謝如溪,拼命拱他的腿,很是親昵。

謝如溪摸了摸妮妮的頭,笑了笑。

他将懷裏的風信子和薰衣草放在門口,在玄關換鞋,輕聲說:“我想吃點其他,所以就沒和展會的工作人員一起了。”

這話聽着有點怪,但顧勉沒有多想,“哦,這樣啊,你想吃什麽?”

“你晚上吃了什麽?”謝如溪問。

“炒飯。”

“外賣?”謝如溪問。

顧勉詭異地沉默兩秒,“如溪哥,我都是偶爾點的,還是吃食堂多,或者自己下面條。”

謝如溪輕飄飄地瞥了一眼,“真的?”

“嗯。”顧勉無比認真,“不信的話,以後吃飯,我們多視頻。”

他走近,忽然察覺不對,湊前一點,“你臉色怎麽這麽白?哪裏不舒服?”

謝如溪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他扯了扯嘴角,“可能這兩天跟展太累了,休息不夠。”

顧勉蹙眉,“你先坐着,等下吃點東西——”

“你晚上想吃什麽?”

謝如溪搖頭,“不知道。”

顧勉猶豫,“吃牛肉豆芽面嗎?”

他又補了一句,“是你之前寄錯地址的豆芽罐。”

謝如溪有點驚訝,“你用了?”

“嗯。”顧勉淡定地回答,“買都買回來,我就試試呗。”

“好用嗎?”

“還可以。”

謝如溪“哦”了一聲。

“吃嗎?”顧勉再次發問。

謝如溪指尖微動,朝他輕輕一笑,“吃,我好像還沒嘗過小勉的廚藝。”

“如溪哥別報太大希望,我第一次煮出來的東西,妮妮聞到就跑。”

謝如溪像被勾起興趣,順手抱起妮妮,含笑說:“這麽誇張?”

他捏着妮妮的耳朵,“那我要好好品嘗了。”

“那你等等。”顧勉說。

“好。”

廚房

抽煙機嗡嗡運作,沸騰的湯面咕嚕咕嚕冒着小泡,白煙缭繞,在牆面沁上一層水珠。

顧勉用一雙筷子撥動面條,看似觀察鍋裏的情況,實則走神了一會兒。

說實話,他并非沒有感覺到,謝如溪情緒不高,整個人像埋在厚厚的陰雲裏,連笑容都不見幾分日光的明媚。

發生什麽了?今天早上出門還興致高昂,和他有說有笑的。

短短一天時間,人完全變了個模樣。

“滴滴——”

急促的叫聲突然響起。

顧勉回神,是電磁爐定時的時間到了。

他抛開雜思,關掉電磁爐,将面一一撈出,放入早已準備好的瓷碗。

碗內盛着煮熱的湯汁,褐紅色的牛肉片漂浮,豆芽齊齊露出黃色的一頭,透明的莖身緊緊簇擁。

冒着白氣的面條下去,碗面的湯面猛地升高,堪堪挨着碗沿。

顧勉端起瓷碗,放到餐桌,喊道:“如溪哥,過來吃面吧。”

大抵是過了幾秒,客廳傳來低低的應聲,“好,來了。”

飯廳的光線朦胧,燈罩是仿喇叭頭的設計,輪廓模糊,正對着的三個置物架擺着謝如溪親手挑的水晶瓶,在氛圍燈照射下,閃爍着橙黃的點點光芒。

“牛肉好吃嗎?”顧勉坐在餐桌的一角,冷不丁地問。

“啊。”謝如溪把嘴裏的豆芽咽下,唇色殷紅,“好吃。”

顧勉撩起眼皮,“一塊沒吃也好吃?哄我玩?”

謝如溪後知後覺,有點窘迫,立刻吃了一塊,含糊地說:“好吃的……”

顧勉心裏嘆息,不好說什麽,只笑着說:“那多吃點。”

傍晚

顧勉如以往一樣,摟着謝如溪,慢慢調整睡姿。

“晚安。”他低聲道。

謝如溪也輕輕應道:“晚安。”

今天的謝如溪有些沉默,寫畫板時也心不在焉,每次顧勉和他說話,他都像忽然驚醒,兩眼茫然。

本來顧勉想開口問他怎麽了,但看着那雙眼睛,心想:算了,明天再問吧,今晚好好休息。

寂靜的夜被涼涼的月色輕柔撫摸,窗臺前瀉下一地銀輝。

顧勉阖上雙眼,意識逐漸沉沉。

床頭的木鐘嘀嗒旋轉,一格一格地走過時間。

萬籁寂靜時,空氣裏驀地一道悶響,緊接着,旁邊的抽紙屜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顧勉睜開眼,視野裏灰蒙蒙的一片,慢慢的,變成沉凝的黑暗。

他懷裏的人不見蹤影,正坐在床頭,裹挾着細碎的——

哽咽。

顧勉恍然,謝如溪在……哭?

他躊躇了一會兒,喚道:“如溪哥……”

謝如溪一驚,随後,後背攏上一層溫暖,耳邊是低低的一聲喟嘆。

“穿這麽點,也不蓋被子,不冷嗎?”顧勉頓了頓,又道,“還是冷到了?”

謝如溪用紙巾擤了鼻水,悶聲說:“嗯,冷到了,鼻子不舒服。”

顧勉沒有戳穿,“嗯”了一聲,兩臂收緊,将人抱得更用力。

他摸了摸謝如溪的手,“确實涼,回頭得換個暖氣了。”

謝如溪不設防,唇角隐秘地揚了揚,被逗笑,“你還真能扯。”

他手不冷,恰恰相反,還殘留被窩的溫熱。

顧勉說:“是嗎?那我再捂捂看。”

他掰開謝如溪的手指,強勢地嵌入指縫,十指相扣。

“嗯,現在果然不冷了。”顧勉自顧自地說。

謝如溪忍俊不禁。

空氣沉默幾秒,顧勉柔聲問:“到底怎麽了?是今天遇上什麽難過的事?”

“要不和我說說?”他哄着人。

“沒有,你感覺錯了。”謝如溪啞聲說。

噠——臺燈被打開。

顧勉靜靜地注視着謝如溪,嘆氣:“別哭啊。”

謝如溪的眼眶愈發赤紅,琥珀色的瞳孔蒙了層水霧。

顧勉用指腹楷了淚水,“這還感覺錯了?”

謝如溪發怔,眼裏積攢許久的淚水,終于落下了。

它順着眼尾,滑落至鬓角,濕潤一片。

謝如溪無法自控,白天的話語在腦海裏翻滾,燒心灼肺。

他聽到顧勉又一次嘆息。

“如溪哥,你先別哭。”

“一看你哭,我想說的話全忘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