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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莉蓮幾乎就要睡着了,她覺得眼皮格外的沉重,也許是在馬車裏的補眠讓她能夠在多堅持一會,畢竟現在在別人的地盤上,看這架勢,就是有備而來。

但是不能确定的是他的目标是誰,該隐在吸血鬼家族算的上是佼佼者,她那日墜入岩漿的事情對于他來說,是很容易獲取的消息,斯德爾大陸裏的各大種族消息不互通,因為不确定一個人類居然真的将魔王殺死這件事,擔憂這是惡魔想要搞事放松他們的警惕,所以才派了幾個人來查探事情準确度。

他們不可能只派一撥人,莉蓮猜到可能還有其他人接到了一樣的任務。

她正想着事情,聖水被她塞到了枕頭底下,床邊的窗簾晃動了一下,窗外的月光撒在地面上,隐藏在窗簾裏的人在地上留下影子,身形颀長瘦削,背後好像隐藏着一對惡魔的翅膀。

涼風瘙癢似的吹動她臉頰旁的長發,男人居高臨下的站在床沿,一雙紅眸高高在上地凝視着女孩的側臉,也許是見過了銀發魔王的倨傲模樣,乍得看到人類頂着那張臉做出嬌弱的表情,新鮮的不行。

被魔王壓了一千年,該隐表面紳士謙遜,實則心懷不滿。

一個被上任魔王帶在身邊的惡魔,就因為如此就能站在他頭上,接受吸血鬼的上供,就能擁有指揮惡魔的大權……

沒有惡魔不會肖想這些,包括吸血鬼。

曾經需要他低頭的人,或者說是那張臉,将她想象成魔王在他身下悲凄求饒的模樣時,身體裏冰涼的血液似乎都要沸騰起來。

但是今天并不是時候。

人族再加上精靈,這種奇特的組合讓他不由得忌憚幾分,他并不知道他們背後是否有長者跟随,吸血鬼附庸于魔王,他做事謹慎,但就是思慮過多,并沒有對他們下手。

在此之前,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确認面前這個人和魔王有沒有關系。

僅僅是側臉,那張和魔王相差無幾的臉,在樹林裏看到的時候,他就有被驚到。

怎麽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惡魔和人類,匪夷所思。

他在牛奶裏放了點東西,聞不出來,只會讓人陷入沉睡。

算着時間,應該差不多要睡着了。

他在房間裏設了一個屏障,隔絕聲音,順便遮掩自己身上的氣息,畢竟隔壁的人對血族的氣息格外的敏感。

莉蓮之前還詫異為什麽如此困,她感覺到身上的被子被掀開,冰冷的氣息從旁邊散發,黏在了她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疙瘩,她緊閉着眼,床沿塌下了一小塊,輕微的木床響動意味着有人在上床。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動靜眼皮卻睜不開,任由對方撥開臉頰的發絲,冰冷的手指從額頭沿着鼻梁到嘴唇,很明顯能感受到對方是奔着她這張臉來的。

玫瑰色的唇瓣微張,隐約露出雪白的齒粒,該隐控制住渾身興奮的戰栗用指腹磨蹭着她的唇,力道逐漸加深,睡夢中的姑娘唔了一聲,翻了個身蜷縮起身體,怕冷的挨着被他掀在一旁的被子,又睡了過去。

男人望着她隐在裙下露出一半的腳,和惡魔完全不同的身體,就連腳趾都透着鮮活的淡粉,生機勃勃。

在這具身體上,他感受不到任何黑魔法的氣息,更別說是惡魔的味道。

眼裏的懷疑閃爍不定,迷霧之林的惡魔沒有了主心骨,只剩下兩個魔王的下屬鎮壓着,而代表魔王的權杖不知道被藏在了哪裏,如果……如果把她帶過去的話,那樣的臉騙那兩個惡魔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吧。

看着她毫無防備的模樣,該隐沒停留多久就離開了。

不應該這麽困的,莉蓮咬住舌尖清醒了過來,含着一嘴的血腥味,她從床上爬了起來,本打算和該隐聯系的心思也淡了下來。

他的目的絕不單純,對魔王的效忠也不過是表面功夫罷了。

看來還是得找她的骷髅管家比較靠譜。

第二天幾人醒得早,本就是心存防備,這一晚睡得并不安穩。

屋外的天空烏雲密布,偶爾有雷聲悶悶的傳遞到耳邊,奧斯汀為首和該隐告別,該隐坐在上方,面露微笑的點頭,黑發将他的臉襯着更白了,“那就不送了。”

莉蓮還詫異他既然是有備而來,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地放他們離開。

男仆去給他們牽馬匹,幾人在外等候,剛說着要準備迎接一場暴雨,馬廄那發出一聲恐懼的叫聲,男仆臉色蒼白地連滾帶爬跑過來,“死了!”

什麽死了?

男仆害怕的模樣不似作僞,奧斯汀蹙眉往馬廄的方向走去。

莉蓮想跟過去看看被迪克斯拉住了手臂,他不願莉蓮去涉險,“你和加百利在這等着,我去看看。”

不容拒絕,他大步走去,埃爾文捂住自己靈敏的鼻子,很明顯是聞到了什麽。

“人血。”他冷淡的開口,男仆已經把事情告訴了該隐,他臉色沉重的走過來,埃爾文望過去審視的在他身上繞了一圈,沒發現任何蹤跡,于是收回了眼神。

看來,他在這等着自己呢。

莉蓮垂下眼,埃爾文将她攏在自己可以保護的範圍內,加百利作為法師,掏出了自己的家當,顯然是之前的事情讓他已經形成了身體反射。

該隐也跟着往馬廄的方向走,她隐約聽到吸血鬼三個字,等到奧斯汀将人拖出來的時候,另一個男仆脖.子上的兩個牙印格外的顯眼,他的血應該是被吸幹了,皮膚皺巴巴的,呈現死亡後的青黑色。

黑發青年卻好像被吓了一跳,“他怎麽死的?”

他看上去無辜又震驚,不得不說他的演技很好,至少奧斯汀在他身上的懷疑減淡了一些,輕聲解釋道:“吸血鬼做的,這附近有血族,之前沒發生過這種事情嗎?”

迪克斯也看着該隐。

他看上去年紀也不大,但是莉蓮上任的時候,他就已經是血族的領頭人了,算起來,沒個千歲是不可能的。

就會哄騙幾十歲的孩子,莉蓮似乎忘記自己也在做這種事,她怯生生地藏在埃爾文身後,害怕但又好奇地往那個死掉的男仆身上看,最後埃爾文看不下去遮住了她的眼睛,用那種類似長輩的口氣說話:“不要看。”

他比艾塞亞大幾十歲,而人類是沒有那麽長的壽命的,對上莉蓮姣好的臉蛋,他總是會以長輩的身份自居,始終不敢踏出那一步。

溫暖的手掌蓋在她的眼睛上,連帶着額頭和鼻梁也被觸碰到了,她擡起小手抓住了他的食指,小聲地問道:“這裏……也有吸血鬼嗎?”

埃爾文生怕戳到她痛處,聲音冷硬但不乏安慰:“我一箭就能将他射穿。”

好像說的是在叢林裏射中兔子那麽簡單。

莉蓮眨了眨眼,他并沒有攏緊,纖長的睫毛在他的掌心刮動着,好像一把小刷子瘙癢着他的掌心,連帶着心髒都被拂過,心跳都快了一拍。

埃爾文有着得天獨厚的容貌,他低頭嚴肅的模樣沒人敢去驚擾,但是莉蓮被他遮住了眼睛,就算是故意撩他,她也可以做出天真的模樣,讓他即将出口的訓斥又咽下去。

他看着比誰都正經老成,卻最為單純。

加百利一向反應遲鈍,他被養的很好,性格直率天真,可能是每日都泡在魔法裏,還沒有動過情,旁邊兩個人的互動他也沒察覺出什麽來。

該隐露出驚恐的細微表情,但很好的掩飾着,奧斯汀看着他強撐着的模樣,絲毫不知道他在做戲。

“之前養的狗,”他突然沉默了下來,“我以為是被蛇咬了,原來……不是嗎?”

奧斯汀從懷裏拿出聖水滴在男仆脖.子上的傷口,呲啦一聲,像是硫酸潑上去發出的可怕聲響,男仆脖.子上的皮膚很快就焦了,他臉色有些凝重,“是吸血鬼。”

該隐身形一晃,嘴裏喃喃:“吸血鬼……”

德洛麗絲沒有出來,她站在屋裏遠遠地看着,似乎是害怕躲在柱子邊上,往這邊看着。

屋外的天黑沉沉的,沒什麽陽光。

奧斯汀收好聖水,他在四周打量了一番,“吸血鬼懼怕陽光,這樣的天氣是他們最喜歡的,如果可以的話,你們還是離開這裏會比較好。”

他不知道這裏到底有多少吸血鬼,此次出來聖水有限,他沒有把握能夠消滅他們。

或許要把他們自己搭上也不一定。

該隐白着一張臉,他有些為難,“可是,這是我們兄妹唯一的住處了……父母留給我們的東西不多,我們沒有地方可去。”

他往遠處瞥了一眼,趴在樹上的吸血鬼接到了指示,從樹上跳了下來。

不止是一個,是一群,将衆人從庭院逼回了莊園。

“這麽多……”奧斯汀沉重的退回屋內,對付這麽多吸血鬼對于他們而言有些棘手。

“門窗關好了嗎?!”該隐吩咐屋裏的仆人,男仆戰戰兢兢地去檢查各個地方的窗戶,女仆顫抖着指着廚房:“好像那裏有動靜……”

迪克斯從背後拔.出劍走到客廳,藏在頭頂柱子上的吸血鬼往他撲過去。

奧斯汀起身去幫忙,周圍只剩下五個人了,不……應該說兩個人,一個精靈,還有兩個吸血鬼。

“先去地下室躲避吧。”該隐示意德洛麗絲開門,女仆去拿鑰匙回來的時候被一只吸血鬼撲倒在地,尖牙瞄着她的脖.子咬了上去。

鑰匙被她丢在了德洛麗絲的腳下,可愛的姑娘抓着鑰匙去開門,女仆尖聲叫着,埃爾文拉弓瞄準,将那只趴在女仆身上的吸血鬼一箭射穿,一會便沒了聲息。

莉蓮被該隐拉住了胳膊往地下室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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