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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或許是她學得太像,莉蓮看着該隐的臉色變了,之前還得意洋洋勝券在握地教她東西,眼底對她的輕視一下子就沒了,就好像一頭狼遇到了孤身一人的羊羔,正準備飽腹一頓的時候,那只羊羔突然舉起棍子對他當頭一棒那樣的效果。
他之前抛在腦後的懷疑再次冒了出來,血紅的雙眸在她身上打量了一陣,莉蓮怯生生地縮着脖.子被他看了一會,在他試圖觸摸自己脖.子的時候飛快地躲開。
懼怕的模樣不似作僞。
可能是他想多了,該隐勸慰自己,那個叫做莉娅的魔王已經死了,面前這個柔弱的人類女人不過是長了一張相似的臉,僅此而已。
他站起身來,莉蓮依舊能感受到他的猶豫不定,該隐的缺點就是過于敏感多疑,但支持他活下來的也是這個該死的缺點,豎領将他蒼白的脖.子遮去了一半,莉蓮抓緊自己的身側的裙子,為剛剛的事情做出解釋:“是你教我的。”
該隐眯着眼在她脖.子上的大動脈停留了一會,昨夜的人類血液激起了他的饑餓感,他一向是不會委屈自己的人物,多年的習慣讓他在進食之前展現一位吸血鬼領袖的優雅,盡管他做的事情本身就和優雅搭不上邊,一個嗜血的東西努力向人類社會靠攏,說到底也不過是捕獵者給自己施加的束縛,又或者體現血族的與衆不同。
他将德洛麗絲呼喚過來,一邊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穿在身上,黑色的外套即使是沾了血也看不清的,他吩咐着下屬要照看好她:“這兩天她要做什麽你就讓她做,除了離開這間屋子,其他的都滿足她。”
注意到莉蓮望着德洛麗絲的恐懼眼神,該隐又加了一句:“不能傷害她一根頭發,懂嗎?”
嬌俏的姑娘在該隐面前規規矩矩,大氣都不敢出:“我會照顧好她的,主人。”
他轉過頭望向莉蓮,“你自己多練習一下,我回來的時候希望你已經學會了如何成為魔王該有的樣子。”
從德洛麗絲手裏接過黑色手杖——那是貴族們代表身份和優雅的标志,該隐也入鄉随俗,他像極了沒落貴族的繼承人,嘴邊挂着溫和的笑,下颌尖細,唇色如浸了血的玫瑰,更何況他嗓音迷人,只需要在外面走一圈,會獲得不少不谙世事的姑娘芳心。
他沒有帶多少吸血鬼出來,在樹林莊園裏的,被奧斯汀他們殺掉了不少,該隐享受去挑選獵物的愉悅,适當引誘後自己送上門的可口獵物更是深得他心。
莉蓮從前和人類簽訂的協議裏,有一條是不準吸血鬼屠殺人類,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吸血鬼也不可能笨的跑去城裏擄人,像之前那個被奧斯汀他們解決的伯爵,也是因為魔王的死亡,失去了桎梏才敢跑到人類村莊稱王稱霸。
屋裏只剩下德洛麗絲和莉蓮兩個人,德洛麗絲看不上柔柔弱弱的莉蓮,她擡起下巴哼了一聲,沒有該隐在這裏她放肆地打量着莉蓮,一點都不害怕她會去告狀似的瞪着她:“你最好給我老實點,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莉蓮看也沒看她,悠悠然地坐在軟椅上靠着手臂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時不時擡起瞧瞧,似乎将德洛麗絲當成空氣。
德洛麗絲哪有被一個人類如此輕視過,她怒不可遏,但是又顧忌着該隐的話,望着那張嬌弱如蓮的臉,想着不過是一個巴掌而已,過兩天印子消了該隐又怎麽看得出來。
她再怎麽告狀也沒有證據。
擡起的手臂已經靠近莉蓮漂亮的翠蘭,指尖一彈,魔王的氣勢随着淩厲掌風顯露出來,德洛麗絲第一次見人類變臉這麽快,她對上莉蓮的眼睛,明明是同一雙眼睛,卻與之前自己見到的截然不同。
就好像……換了個人,那種氣勢比該隐身上的壓迫更為駭人,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東西,為什麽她身上也有?!
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而已!
她的動作遲疑了一下,莉蓮抓住她揮來的手臂,反手扇在德洛麗絲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提醒她發生了什麽,臉被扇到一邊,德洛麗絲難以置信地回過頭來,似乎不相信一個人類居然敢打她。
不過是一個人類!!
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她從莉蓮手裏抽出自己的手想要狠狠抽回去,她不僅要打,而且要把這個該死的女人臉都打腫!
“你打我一下試試,”莉蓮笑得甜津津的,看上去比惡魔還要惡劣,“你的主人現在缺不了我,如果等他回來看到我身上的傷口,你猜我會不會添油加醋的說你是如何照顧我的。”
莉蓮睜大眼湊到德洛麗絲的耳邊小聲地說道:“血誓之苦,我相信你曾經嘗過這種滋味對不對?”
德洛麗絲後退兩步,她怎麽知道血誓?!
吸血鬼創造仆人的時候會将毒液注入他們的身體,等待成為吸血鬼後,他們之間便形成血誓,仆從若不聽從命令,創造者發動血誓,便能讓仆從痛不欲生。
那種像是有千萬條毒蟲在身體裏啃咬的痛楚讓德洛麗絲打了個寒戰,她不知道面前的人類是如何知道的,方才的怒火被她的話澆熄,丁點都不剩。
那種痛苦沒有人會想嘗試第二次,德洛麗絲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被威脅的感覺很不好,但是她卻不敢有報複的心思。
莉蓮雙手捧着臉頰,模樣天真可愛,這段時間可把她累壞了,她對于自己利用該隐的身份來恐吓對方并不覺得可恥。魔王細聲細氣地吩咐德洛麗絲,那樣的理所當然,“我餓了,要吃最嫩的小牛排。”
德洛麗絲尖着嗓子,似乎是沒見過如此得寸進尺的人,“這麽晚了我去哪裏給你找牛排?!”
被莉蓮的藍眸注視着,她覺得自己是個待宰的羊羔,而對方是裝模作樣的劊子手,心底膽寒不已,“明天我給你找,行不行!”
莉蓮點點頭,嬌氣地打了個呵欠,“那就洗個澡吧,床鋪好了嗎?”
德洛麗絲氣得雙手發抖,她有一種上前咬斷對方大動脈的沖動,但理智卻在最後關頭告訴她,面前這個作精是主人需要利用的東西,她如果敢破壞主人的計劃,怕是下一秒就會灰飛煙滅。
再等等……
只要等主人完成了大事,她就可以将面前這個人類揉圓搓扁,踩在腳底狠狠地折磨她!!
對,折磨她!!!
牙關咬得铮铮作響,莉蓮望着走在面前怒氣沖沖的德洛麗絲,想着懷裏的聖水該對付誰比較好。
她美美的泡了個澡,穿上了德洛麗絲下去買的真絲衣服躺在了床上,在德洛麗絲看來,這個不知深淺的人類似乎沒有逃跑的打算,她欣然自得地在吸血鬼的領地上休息玩樂,沒有半點害怕。
之前的樣子都是裝出來騙人的!
德洛麗絲恨恨磨着牙,等到主人回來的時候她一定要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莉蓮原本是這麽打算的,等着和下屬接頭,甩掉該隐再去完成撒旦給與的任務,等到第三天男人回來的時候,他似乎改變了主意。
莉蓮正趴在窗臺看月亮,白天裏德洛麗絲不能曬太陽,她就把所有的門窗都鎖緊,拉上窗簾盯着她,直到夜晚她才放松警惕,從籠子裏抓一只兔子喝血進食。
德洛麗絲挺起胸.膛,一臉告完狀後的得意洋洋跟在該隐身後,黑發男人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幾句話,揮退了德洛麗絲,反鎖上門向她靠近。
莉蓮感覺到一絲危險,她将裝着聖水的小瓶攥在掌心,回頭嬌柔地望向他。
進食過後的男人心情似乎不錯,他靠近的時候身上還殘留着少女的馨香和濃厚的血腥氣,聲音淳厚像是被松脂油潤過的砂紙,變得又順又滑,“聽說你打了她?”
莉蓮将聖水塞到被子裏,低頭看着自己纖細如蔥的手指,“她……想打我。”
該隐的目的并不是過來聽她說這個的,冰涼的手掌貼在莉蓮的臉頰上,少女的溫軟和身上的香氣令他沉醉似的眯起了眼,月色朦胧,他靠得近了一些,哄騙的意味說着話:“不過是個仆人,你想怎麽打都可以的。”
莉蓮這才擡起眼,該隐收回手,莉蓮突然問起:“你要把我送過去了嗎?”
男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随後否定她的話,直接推翻了他之前自己說的話:“我覺得你還是待在這裏比較好……你不需要和他們接觸。”
不接觸她還跟該隐玩什麽千年的狐貍,那還不如讓奧斯汀送她過去呢,還能完成撒旦的任務。
她半天不說話,該隐問她:“你在想什麽?”
語氣暗含危險,莉蓮怯怯地望着他唇瓣間露出的尖牙,“我想睡覺了。”
也許是夜晚的氣氛讓人浮想聯翩,該隐看着那張臉好一會,突然湊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莉蓮沒躲,只是羞澀地抓住被子不說話。
第二天一早,德洛麗絲因為該隐的回來,并沒有像之前那樣反鎖門窗,只是拉緊了窗簾,很怕光的站在角落裏盯着和該隐一起吃飯的莉蓮。
她吃着最喜歡的小牛排,餘光卻瞥向了那扇門。
這幾天她趴在窗戶足夠記住走出去的路,這裏離街市并不遠,大概兩百米的距離,吸血鬼怕光,該隐也不例外。
她只需要跑出那扇門,在這一天的時間裏足夠她離開這裏。
但是要如何避開屋裏的兩個吸血鬼,莉蓮把玩着口袋裏的聖水,突然起了一個大膽的心思。
等奧斯汀找來的希望不大,該隐能如此鎮定地窩在這裏不動說明這裏足夠安全,不容易被發現。
該隐看她的眼神越來越露骨,披着紳士的皮子暗地裏卻思想龌龊,她可不是等死的人。
德洛麗絲跑上樓避光去了,莉蓮去了趟廁所,她下樓的時候該隐站在門邊上撫摸着牆壁上的雕刻。
莉蓮小跑過去,像是一只自投羅網的羊羔,洗幹淨了走到了狼的面前,澄澈的雙眼望着他。
她不說話,也跟着他學去摸牆壁上的東西,該隐笑了笑,看着她的目光毫不遮掩,“知道這是什麽嗎?”
莉蓮搖了搖頭,餘光檢查了一下門沒有鎖。
該隐放下手,他比莉蓮高了不少,客廳裏隐約透着點光能夠看清她的可愛模樣,他沒忍住彎下腰,手掌貼在她的臉頰上蹭了蹭,随後俯下.身來聲音沙啞的說着“真乖。”
這一個吻最為致命。
莉蓮捧着他的臉将嘴裏的聖水渡到該隐的嘴裏,吸血鬼最碰不得這個東西,該隐一把将她推開,事故來的太快,聽着身後痛苦的怒嚎,莉蓮頭也不回地用力拉開門跑了出去。
想關住你爸爸,下輩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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