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Chapter.62
Chapter.62
“那段錄音是你爸捏造的?”梁絮白撥開郁楚的手,用指腹仔細擦拭他面上的淚漬。
郁楚搖頭否認:“錄音是真的,但內容被剪過。”
梁絮白又問:“那你還記得當時的對話內容嗎?”
郁楚閉了閉眼,強壓下心底的酸澀:“他說他看中了一輛車,沒錢付尾款,要我給他打50萬過去。我當時拒絕了,他就用過去每個月給我和姐姐寄八百塊生活費的事來要挾,說我是白眼狼。
“我和姐姐被他養了十三年,總共花了他十二萬多,我以為還給他三百多萬就足夠報答這份恩情了,沒想到過了半年,他竟然拿這件事做文章,甚至在不知不覺中錄了音。”
話說至此,郁楚自嘲一笑,“這就是我一直渴盼的親情、夢寐以求的父愛。”
梁絮白握住他的手,寬慰道:“你放心,這件事我和沐蓉會幫你解決的。”
郁楚低垂着腦袋不說話,但是他此刻的情緒非常低落,無需語言就能察覺。
梁絮白抱住他,溫聲哄着,“別多想,事情很快就過去了。你先休息吧,不然葡萄一會兒又要鬧你了,我把事情跟沐蓉說清楚,讓盛星的公關處理一下。”
瘦薄的身軀在男人的懷裏微微發抖,良久,他踢掉拖鞋挪上床側躺下。
梁絮白為他掖好被褥,旋即走出卧室,将方才郁楚所言一字不漏地告訴給沐蓉,沐蓉迅速讓公關發布聲明,并且警告了那些無責任帶節奏的營銷號,若惡意扭曲事實,将會走法律程序解決此事。
臨近淩晨,公關拟出一份文稿,以郁楚的視角闡明了那檔親情欄目的內容與事實并不相符,而且公關根據梁絮白給出的信息還原了當時的對話場景,将那份被剪輯過的錄音內容以文字形式重新呈現,最終用盛星娛樂的官方賬號發送出去。
一夜之後,郁楚的熱度只增不減。
盛星娛樂的藍V賬號下,關于此次事件的評論數高達二十幾萬。
熱評前十裏面,有一半是質疑和罵聲。
【楚楚,公理自在人心,我們相信你!】
【十多年可以不管自己的兒子,卻在兒子事業上升期的時候潑髒水,別說親生父親,就算是養父也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和自己的孩子打電話還要錄音,這父親什麽成分我不說,也不知道私底下是如何威脅郁楚的,攤上這麽個爹真是倒黴。】
【笑死鼠鼠,都這個時候了,粉絲們還在洗地呢。】
【就算這個男的再怎麽不對,可人家好歹是生你養你的爸爸啊,郁楚到底有多白眼狼才能說出用三百萬買斷關系的話?】
【平時裝什麽清冷,還真以為有多純潔高尚呢,原來芯子裏就是黑的。之前還拍vlog給狗做吃的,卻對親生父親不聞不問?我要是這個爸爸,我也要上節目控訴他。】
【官方發的這個文件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如果真的像文件裏所說,那郁楚為什麽不自己澄清?當初公布戀情的時候倒是挺積極的,事情落到親爹頭上了就真的不想管了是吧?這樣的公衆人物真的不需要嚴查一下嗎?毫無道德底線!】
【才三百萬,某人一個代言就是好幾百萬歐元呢。】
盛星的解釋沒起到任何作用,事情反而越描越黑。
一大清早,梁老爺子便給梁絮白打了電話,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梁絮白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給爺爺,爺爺聽完震怒,并揚言要利用自己的關系擺平此事。
梁絮白說道:“爺爺,這件事就算壓下去了也無法替楚楚洗清冤屈,還得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老爺子問他:“什麽根源,從他爹身上下手?給那個不要臉的人一點錢錢,然後讓他主動承認錄音是捏造的?”
郁國慶在節目的最後說願意接受調解,很明顯是在告訴郁楚,只要錢給到位了,這件事可以就此作罷。
梁絮白擰眉,語調不悅:“他的目的就是要錢,但不能這麽輕易答應,否則楚楚就永遠被他拿捏了。而且現在輿論已經偏向他爸了,就算楚楚開記者招待會澄清,也沒人願意信他。”
老爺子沉默半晌,問道:“你的意思是,讓了解此事的人出面戳穿郁國慶的真面目?”
這個人很明顯是郁湘,她比任何一家媒體都具有可信度。
梁絮白應道:“就目前來看,似乎只有這一個方法可行了,除非找到楚楚和他爸的原版通話錄音。”
和爺爺結束通話回到二樓客廳時,郁楚也在和人打電話。
他一直處于聆聽狀态,很少主動開口,只有在被問及什麽的時候才淺淺應聲。
偌大的客廳裏落針可聞,梁絮白在他身旁坐下,依稀可以從聽筒裏漏出來的聲音辨別出電話那端之人正是郁湘。
“你現在處于風口浪尖,不要正面回應任何質疑,因為無論你說什麽,對于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來說都是錯誤的,‘不孝’的名詞已經釘在你身上了。”郁湘在電話那端溫聲叮囑,“你只需要安心待在家裏養胎,剩下的事姐姐可以幫你擺平,就當是姐姐回報你這些年為我的付出,好不好?”
聽見最後一句話,郁楚當即辯駁:“姐,我不需要你回報,我也沒有為你付出什麽,這是我的本分,也是我應該做的事。”
郁湘輕輕一笑:“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心甘情願為我掙錢養病,我怎麽會不知道呢?所以姐姐今天也是心甘情願為你解決麻煩,你信我一次,好嗎?”
郁楚拼命搖頭,意識到對方看不見自己的反應時,只好出聲拒絕:“不行!這些年我從未向媒體公開你的身份,為的就是不想讓別人打擾你,如果因為這件事出面,以後你的生活肯定會受到影響!而且他……他很可能會糾纏上你。”
郁湘又笑了兩聲,帶着輕蔑和諷刺:“他早就纏上我了。”
郁楚一怔:“什麽……”
“行了,我還有事要忙,先挂了。切記,你現在不要回應任何質疑。”郁湘說罷便掐斷了電話,徒留郁楚握着手機發愣。
梁絮白安撫性地摟住他的肩:“相信姐姐,在找出錄音原件之前,只有她出面才能控訴你爸。”
郁楚側過臉看向他,問道:“姐說我爸早就纏上她了,是什麽意思?”
梁絮白挪開視線,沒有接話。
郁楚發現了端倪,立刻捧起他的臉,讓他與自己對視,“你知道這件事?”
梁絮白如實相告:“知道。”
附在男人面頰上的手指微微發顫,指尖溫度與這個季節格外相襯。
到了現在,梁絮白已經沒有隐瞞的必要了,“上個月咱們公開戀情不久,你姐姐向我求助,說你爸以她的名義借了幾十萬高利貸,那些催債的都已經鬧到學校去了。她找了學法律的同學幫忙,但是起訴流程非常慢,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打電話給我。”
晚上八點,湘州電視臺演播廳臨時增開了一場直播。
湘州電視臺屬于地方臺,平時不會有多少熱度和流量,但是此番直播的人和內容與時下備受争議的明星郁楚有關,故而人氣瞬間就飙升了。
這場直播是臨時加置,電視臺沒來得及準備臺本,于是挑了個救場能力很強的主持人來參與直播。
但是郁湘表示這場直播不需要任何人提問,她會自行将事情梳理妥善,什麽時候講述完,就什麽時候停播。
大抵是念及她是個高中語文老師,有自己的邏輯,電視臺便沒有幹預此事。
直播畫面打開時,一個穿着灰色羽絨服、頭戴毛線帽的微胖女孩正坐在單人沙發上,她沒有化妝,整個人略顯憔悴。
這是梁絮白第一次見到素顏的郁湘,沒有妝容掩飾,屬于病人的脆弱氣息撲面而來。
郁湘雖然憔悴,但是眼神明亮,飽含着生命之光。
她面對鏡頭微微一笑:“大家好,我叫郁湘,是演員郁楚的姐姐。今日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想替我的弟弟澄清一件事——他并非網傳的‘白眼狼’,也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家人的事。
“郁楚出道快三年時間了,他從未向媒體公開過我這位姐姐的存在,不過大家無需質疑,我們姐弟倆的關系非常親密,沒有任何不和。他之所以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保護我,因為我是一個浸潤性導管癌患者——通俗點說,我患了乳腺癌。”
她将随身攜帶的文件夾打開,裏面除了診斷說明書之外,還有她這幾年做治療的記錄,每一項都清清楚楚記載在冊,無從作假。
“關于郁國慶先生在節目裏所說,我弟弟是個不管他死活的白眼狼,想必這世上除了我,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評判此事的真僞。
“在我十歲那年,母親因病去世,同年,我的父親,也就是郁國慶先生,他為了尋找第二春,就把我和五歲的郁楚送往外婆家了。第二年便迎娶他人為妻,并誕下了一個孩子。從那之後,他每個月彙八百塊錢給我和郁楚當生活費。
“可是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從他那裏獲取任何與父愛相關的東西,十幾年來,他也從未看望過我和弟弟。
“或許大家想說,十年前的八百塊與現在的兩千沒區別,但是這八百塊錢包含了我們的學費和生活費,以及看病治病的錢,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外婆用她的退休金在養我們。
“自從楚楚成年之後,郁國慶先生就斷了我們的生活費,不過那個時候我已經大學畢業,回到高中母校任職,有能力掙錢養活自己和弟弟。然而天不遂人願,我在工作的第二年就被檢查出患有乳腺癌,給了我精神和金錢的雙重壓力。
“我那個時候沒有任何積蓄,學校念在我情況特殊,便提前預支了我半年的工資,并且組織教師給我捐款,讓我安心治病。
“乳腺癌是個什麽概念我心裏非常清楚,但是我患病的時候只有二十三歲,我不甘心就此切除乳.房或者死亡,所以在醫生的建議之外,我選擇了保乳治療。
“老話說,麻繩專挑細處斷,渴望得到治療的同時我也意識到可能沒有那麽多財力獲得健康。在多次向親戚借款未果的情況下,我只能尋求郁國慶先生的幫助。
“那個時候郁國慶先生似乎并不願意幫助我,擔心這錢有借無還,于是謊稱窮困,用五千塊錢打發了我。
“放療和吃藥每個月所耗費的錢財等同于我兩個月的工資,堅持了幾次之後,我就無以為繼了。身體、精神、財力,多方面的壓力齊聚,頻頻讓我生出輕生的念頭。
“但是輕生之後呢?郁楚怎麽辦?外婆已經去世,我就是他唯一的親人,他還有大好的前程需要奔赴,我不想舍棄他,我也舍不得舍棄他,幾經思索,只能重拾活下去的信念。
“後來有一天,我的弟弟突然給我轉了一筆錢,數額不小。我為此倍感震驚,質問他從哪裏弄來這麽多錢,他說……他說他放棄了學業,已經簽了經紀公司,以後混娛樂圈掙錢。”
郁湘的情緒一直很鎮定,直到此時才忍不住哭了出來:“19歲的少年,為了給姐姐治病,被迫放棄優秀的學業……”
她坐在沙發上掩面哭泣,導播立刻拿一包紙巾遞給她,并且給與她安慰。
平複些許之後,她又重新面對鏡頭。
而這一次,她摘下了毛線帽,露出了自己光禿禿的腦袋:“化療脫發,到最後我已經沒多少頭發了,于是索性剃了光頭,坦然面對自己的現狀。”
很快,她又解開羽絨服外套,将針織毛衣的衣領往下拉了兩寸,露出鎖骨以下至乳.房上方的皮膚:“做化療的時候用的是輸液港,我鎖骨下方這裏還留有幾個粗大的針孔,其疼痛過程我已經不想去回憶了。
“至于胸前這塊黑色的皮膚,這是放療之後的結果,由于皮膚被高溫烤得焦黑,嚴重的時候皮膚會自行剝離,仿佛是枯槁的樹皮,沒有任何生機了。
“而這些錢,都是郁楚給我的。不僅如此,他還需要支付給郁國慶先生巨額的‘生育費’,也就是生育他的恩情費用。
“郁楚步入娛樂圈之後只紅了一段時間,他掙的錢除了為我治病之外,其餘的全被郁國慶先生拿走。後來郁楚因不願意接受潛規則,有将近兩年的時間沒有工作,甚至被前經紀公司雪藏,直到認識了梁絮白,他才脫離苦海,迎來新生。
“這個時候,郁國慶再次找到了我弟弟,希望繼續從他那裏獲取錢財,但是遭到了我弟弟的拒絕,所以才有了那段電話錄音,真實的對話內容與盛星娛樂發布的沒有半點出入,郁國慶先生的錄音斷章取義,将重要內容剪掉,只留下對自己有利的部分,從而引發輿論、制造輿論,污蔑我弟弟是個不顧親情的白眼狼!
“郁國慶先生,你除了吸我弟弟的血之外,你還利用我的名義借了五十萬高利貸,致使追債之人來我學校鬧事,嚴重擾亂了我和同事的正常生活與工作!現在還拿一份剪輯過的錄音污蔑自己的親生骨肉!我的父親,請問你這麽做,真的一點也不愧疚嗎?”
郁湘以為自己能管控住情緒,可是從中途開始,她的眼淚就沒有停止過,為自己、為弟弟、為這段可笑的親情流淚。
最後,她重新戴上毛線帽,擦淨眼淚後起身對着鏡頭深深鞠了一躬:“我想說的話都在這裏說出來了,希望大家能正确看待此事,不要被他人的言行左右了自己的思維,更不可因此而扭曲了自己的世界觀和價值觀。人言可畏,人心難測,但請相信自己的理智,它永遠是正确的。”
這場直播帶來的效果極其震撼,很快便改變了輿論的風向。
湘州電視臺的直播內容上傳至網上後,有關郁楚的惡評總算得到了鎮壓。
【這人真是郁楚的父親嗎?怎麽如此歹毒?為了錢竟然連人性都不要了,還利用親女兒的身份借貸!這是犯法的吧?】
【天啊,真的心疼姐弟倆[淚][淚]原生家庭雖然不幸,但是郁楚和姐姐都快快樂樂地長大了,并且成了善良的人!】
【我真的要哭死了,心疼我家楚楚!![淚]姐姐和外婆都太偉大了,希望姐姐健康平安,早日痊愈!!!!】
【吸血鬼罵人家是白眼狼,還有一群不明是非的人跟着罵,麻煩多讀點書練一練腦子,不要聽風就是雨無腦跟風!流言蜚語能害死人的!】
【我有一個不好的猜測,這個郁國慶這麽無恥,如今被女兒爆了料,不會一怒之下做出什麽傷害郁湘的事吧!】
【老東西真可惡啊!】
【祝姐姐早日康複~既然楚楚當初的願望是姐姐不被打擾,希望大家以後也不要去打擾人家的生活呀。】
這場直播郁楚從頭看到尾,但是他卻沒有給出任何反應,仿佛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梁絮白知道他這會兒情緒不對,便一個勁兒地安慰相勸,說事情已經過去了,不會再有惡言惡語針對他,後續還會還原錄音的真相。
梁絮白還說,如果擔心郁國慶報複郁湘,以後會派人時刻保護她的安全。
郁楚臉色有些蒼白,神情呆滞空洞:“我累了,想睡覺。”
梁絮白不再多言,立即把他抱回卧室,待換上睡衣之後便把人塞進被褥了。
卧室的溫度和濕度都非常适宜,郁楚露出胳膊,隔着薄薄的鴨絨被摟緊自己的肚子。
梁絮白始終坐在床沿陪着他,直到看見他紅了眼眶,緊繃在心上的弦适才松懈下來。
哭出來就好,如果一直壓抑着,對他的身體反而不利。
見他捧着腹部,梁絮白擔憂不已:“肚子不舒服嗎?”
郁楚搖頭,輕聲喚男人的名字:“梁絮白。”
梁絮白:“我在這兒。”
郁楚滾了滾喉結,嗓音喑啞可怖,猶如磨砂紙發出的粗粝聲響:“我不想讓葡萄做他的孫女、和他有任何牽連,所以,我決定和他從法律上斷絕父子關系。”
約了楚楚和三兒的古代版立繪,到時候做出來給大家抽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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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