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Chapter.64

Chapter.64

“郁哥,咱的劇又爆熱搜了!”奚曉曉盤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刷手機一邊說道。

郁楚捧着一碟巨峰葡萄,正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屏幕裏閃爍的光影投在他臉上,留下幾道斑駁的痕跡。

他現在很少接觸電子産品,除了和遠在加州的梁絮白視頻通話之外,平日裏都靠看書打發時間,所以對于那些熱搜話題之類的,可謂是一概不知。

“爆的什麽?”他忍不住好奇。

奚曉曉嘴角上翹,眉眼彎彎:“#蘇夜洛衍心有靈犀#、#郁楚女仆裝#!今晚剛更新之後爆出來的話題,也就是你穿女仆裝和袁老師裏應外合端掉娛.樂.城的那一段。”

《荊棘之夜》十二月中旬開播,截止到目前,播放進度已經過半。

這部電視劇播出之後,果然如劇組所期盼那樣,成為了年度口碑最佳的一部反黑電視劇。導演和編劇保留了原著的精華,只改動了部分內容以便過審,所以令觀衆和書粉都比較滿意。

近月來,《荊棘之夜》頻頻爆話題和熱度,有時候帶主演的名字,有時候只帶劇中角色的tag,總之是不負衆望,殺出重圍成為了年底的一匹黑馬。

而關于郁楚今晚這段女仆裝的戲份,網上的異議倒是挺大的,其中不乏帶粉絲濾鏡對他一頓狂誇,直呼“老婆好美”、“老婆斯哈”、“老婆我想……”,也有部分自诩理中客的人說他的妝造太過陰柔,太娘。

但好在郁楚的打戲沒有用替身,一招一式都帶着狠勁兒與力量感,與他瘦薄的身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以至于黑粉們沒有過多的東西可以抨擊,只能從“娘”、“陰柔”、“沒男子漢氣概”這些方面來抨擊。

除了話題廣場之外,郁楚和梁絮白的cp超話也格外熱鬧,一衆cp粉們哭天喊地,發揮畢生的技能将郁楚的女仆裝和梁絮白參加《山居生活日志2》那期的內容剪輯在一起,一身腱子肉的糙漢和女仆小美人,熱情搭配冷豔,性張力直接拉滿。

自從劇爆了之後,沐蓉那邊又收到了不少合作邀請,除了劇、電影、gg,綜藝也占了大頭。

現如今口碑當道的綜藝節目不勝枚舉,依靠綜藝走紅的明星也比比皆是,但沐蓉很早就決定讓郁楚轉型走向大屏幕,因此只能舍棄這些邀約,将目标着重放在電影上。

晚上九點半,郁楚上床睡覺,梁絮白的視頻電話也準時打過來了。

美國與中國有十五個小時的時差,此刻洛杉矶正值淩晨六點,窗外的天色依舊漆黑如墨。

梁絮白起了個早,這會兒已經洗漱完畢。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外罩同色大衣,英俊矜貴、氣度不凡,罕見地收斂了身上的痞勁兒和混勁兒。

“寶寶,想我了沒?晚上吃的什麽?腿腫不腫?”梁絮白一開口便噼裏啪啦問個不休,絲毫沒了方才的氣場。

郁楚在後腰墊了兩個軟枕,懶洋洋地倚在床頭,逐一回答道:“不是特別想;晚上張姐煎了鳕魚,還炖了牛腩煲,很好吃;腿有一點腫,但是問題不大,我最近沒有過多地走動。”

梁絮白眨了眨眼:“四天之後我就回國了,已經定好機票,航班信息我一會兒發到你手機上。”

郁楚眼角噙着淡淡的笑:“梁總的意思是讓我過來接機?”

“沒沒沒,我可沒這個意思。”梁絮白趕緊為自己辯解,“我只是向你說明具體回國的時間,免得你挂念。”

話說至此,他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問道,“你産檢做了嗎?”

出國之前他陪郁楚做了33周的血清膽汁酸檢測以及複查肝功能,算算時間,現在可以做35周的胎監了。

郁楚:“昨天剛做的,一切都正常。”

梁絮白哦了一聲:“等我回國之後就可以陪你做三十六周的産檢了。”

郁楚點頭,忍不住捂嘴打了個呵欠,梁絮白見他困出了三眼皮,不禁失笑,“快睡覺吧,我不打擾你了。”

郁楚和他道完晚安便挂斷了視頻,梁絮白很快便把回國的航班信息發到他的手機上,啓程時間為美國時間1月15號23:50分,自洛杉矶出發,1月17號09:50落地江北國際機場。

18號便是臘八節,正好應了梁絮白當初臨行之前的承諾,回來給他熬臘八粥吃。

郁楚将航班信息仔細記在心裏,不多時便沉沉入睡了。

這段時間沐蓉和郁楚的聯系變得頻繁起來,新劇熱播毫無疑問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宣傳效果,雖然絕大多數合作都被沐蓉擋住了,但是部分她覺得還可以的,便會與郁楚商議,遵循他的意見。

為了看本子,郁楚偶爾也會前往盛星,與沐蓉面對面商議。

再過一個月就要臨産,産後休息兩個月便可複工,他需要趁熱打鐵為明年的檔期制定好計劃,趁着年輕多多工作,等未來合約到期之後再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或許是擔心沒人陪在他身邊寂寞無趣,梁絮白便給還在渝城的文辭發消息,邀請他閑暇時多來清月灣玩玩。

文辭的腿養得差不多了,但還是不能投入訓練,整日待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他也覺得無聊透頂,倒是非常樂意來清月灣陪郁楚玩玩,郁楚偶爾也會去梁宥臣的大平層,在那邊蹭一頓晚飯。

不知不覺間,文辭竟教會了郁楚玩MOBA類國産手游,每天花三四個小時和他組隊開黑,樂趣無窮。

這天文辭過來時,手裏多了一大束新鮮的紅玫瑰,那雙妖冶多情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在郁楚身上,盯得他頭皮發緊。

郁楚無所适從地看向別處,尴尬一笑:“文老師吃午餐了嗎?如果沒吃,我讓張姐給你做。”

文辭見他害羞,眼角笑意更濃:“我吃了才過來,不餓。這是特意給你買的花,喜歡嗎?”

郁楚心尖一震:“給、給我的?”

文辭挑眉:“當然是給你的,不然我送給誰?張姐還是曉曉?”

奚曉曉在一旁看好戲:“如果文老師給我花,我一定要發朋友圈炫耀!”

“小丫頭片子,多嘴。”文辭雖然在斥她,但是笑容依舊,可見心情非常愉悅。

郁楚已經尴尬得無地自容了,雖然很感謝文辭給他送花,但是這花……是紅玫瑰啊。

如此暧昧的花種,實在不是他們之間可以贈送的。

他正在思索該用什麽借口謝絕文辭,文辭已經把花塞進他手裏了,“除了小白,難道就沒人給你送玫瑰?”

郁楚被迫接過花,說道:“粉絲送過。”

見他面紅耳赤,文辭不再逗他:“上面有卡片,你自己看吧。我只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工具人。”

郁楚翻開插在玫瑰花裏面的卡片,上書一句“寶寶,我好想你”,落款人是梁絮白。

方才的尴尬一掃而光,兩人之間的氣氛迅速恢複如初。

文辭見他眉眼舒展,旋即從衣兜裏取出兩張嶄新的票:“這是隔壁省文化藝術中心出品的音樂劇,我和你二哥看過,還不錯。他們這個月月底要來渝城劇院演出,讓小白陪你去看看吧。”

郁楚笑着接過票:“謝謝文老師。”

晚上洗完澡吹幹頭發之後,梁絮白再一次踩點打來視頻電話。

許是今晚卧室裏的燈光比較明亮,郁楚看起來比平日裏更加白皙,吸飽水分的皮膚格外細嫩,即便是隔着屏幕也能想象出它有多柔膩。

梁絮白目不轉睛地盯着漂亮的青年,視線自領口游移而下,毫不避諱地落在他的胸口處。

盡管那裏被睡衣掩藏得很好,但依稀可以看見隆起的形狀。

不被束胸內衣束縛後,它們呈自然狀态,舒适放松,賞心悅目。

郁楚并不知道他在看什麽,說道:“我看了新聞,據說美國西部未來幾日有強降雪來臨,你注意保暖,別凍着了。”

“我明天就回國了,凍不着我。”梁絮白心不在焉地回答,很快便轉移了話題,“你胸前好像有髒東西。”

郁楚低頭瞧去,并未發現異樣之處:“哪兒呢,我怎麽沒看見?”

梁絮白:“往下面一點,你把領口拉開。”

郁楚果真拉開了領口,蹙了蹙眉:“你是不是看錯了?”

令人血脈噴張的輪廓迅速顯現,但是梁絮白并不滿足,遂得寸進尺地說道:“再往左邊拉開,我明明看見了。”

郁楚正要動手,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當即攏緊衣領,冷着臉斥道:“梁絮白!”

計謀被識破,電話那端的男人咧開一口大白牙嘿嘿笑了笑:“是我屏幕花了,你身上幹淨得很,沒有髒東西。”

郁楚脫掉鞋子,拖着沉重的身體爬上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謝謝你送的玫瑰。”

“喜歡嗎?”梁絮白問。

郁楚點頭:“喜歡。”

以前他并不喜歡玫瑰,覺得這種花華而不實,無端給人一種多情且濫情的印象。

彼時梁絮白總愛送他玫瑰花,并說在找到喜歡的花之前讓他可以先試着喜歡玫瑰。

郁楚不傻,自然聽得出來這句話的深層含義,便裝傻充愣地答應了。

後來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花園裏的月季,于是每天都要摘一朵新鮮的做插花擺在卧室的飄窗上,經秋日的暖陽一照,格外清新動人。

直到他悄無聲息離開渝城,梁絮白不惜跋山涉水、日夜兼程地尋找而來,他才意識到自己真正喜歡的花是玫瑰,而不是薔薇科的另一種替代品。

梁絮白不再吊兒郎當,說道:“明天下午就可以結束這邊的工作了,晚上坐上飛機,落地國內那天正好是臘月初八,我給你熬臘八粥吃。”

郁楚淡淡一笑:“還是我給你煮吧,坐這麽久的飛機挺累的,你回來之後正好可以吃一口熱乎的。”

梁絮白面露欣喜之色,對着鏡頭撅起嘴,做了個親親的動作:“老婆,來嘬一口——”

郁楚頭皮一緊,趕緊用手擋住屏幕:“你惡心到我了!”

屏幕裏傳出一陣朗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趕緊睡覺吧。這邊天還沒亮,我去健身房運動一會兒,吃完早餐就去開會。”

最近老爺子不知從哪兒淘來了一方寶硯,據說是晚清時期從貝勒府搜出來的東西,老爺子特意請人鑒定過,是貨真價實的老坑端硯,于是花了高價收購,回頭就把它送給郁楚了。

這塊飽經風霜的石頭已經不是簡單的硯臺了,而是極具收藏價值的藝術品,郁楚舍不得用它,便仔仔細細地保存起來。

他正準備精心拍一張照片發給梁絮白,冷不防聽見奚曉曉在樓下喚他,适才想起今日要去公司一趟,便匆忙拍下硯臺發到梁絮白的微信裏,并用語音告訴他這是爺爺送的端硯,非常珍貴。

梁絮白此刻正在飛機上,無法回複他的消息,他也沒有刻意等候,發送出去之後就下了樓。

最近沐蓉為他談好了一部大制作,目前正處于前期的籌劃階段,預計明年八月開機。

這部電影的主創團隊在業內極富盛名,每一部作品的票房都非常可觀,捧出了好幾位影帝。

由于他們具備造神和封神的能力,所以被人們戲稱為“姜子牙主創團”。

郁楚出道時間并不長,而且接觸的本子數量極其有限,即使有《荊棘之夜》的演技加成,然而類似于這種大班底的制作團隊的劇本,他能接到的角色上限不會高于男二號。

目前有三個角色可供他選則,沐蓉需要與他當面商談。

下午四點,沐蓉結束手上的工作,從辦公室的保險櫃裏取出一份保密文件遞給郁楚:“這是電影梗概以及所有男性角色的人物設定,前半部分的劇本已經打磨出來了,需要在确定角色之後才可以給你觀看。除了男主之外,你随意挑選。”

“男主是誰來演?”郁楚問道。

沐蓉喝了一口熱咖啡:“暫時沒定下來,畢竟還處于籌劃階段,變動的可能性很大。”

郁楚低頭,一聲不響地翻動着手裏的資料。

沐蓉來到窗前,擡手撥弄百葉窗。

直到飲盡了杯中的咖啡,她還是沒有得到郁楚的回答,便轉身來到青年身旁坐下,說道:“有什麽疑惑盡管提出來,我可以幫助你分析。”

郁楚笑了笑:“我最大的疑惑就是沒有确定男主,通常來說,無論劇還是電影,最先定下來的不都是男女主嗎,怎麽到了他們這裏,男女主的人選反而留在最後進行?”

沐蓉聳肩,無奈一笑:“這大概是他們的傳統風格吧。”

郁楚挑眉,語氣帶着幾分揶揄:“不如等男主确定之後我再定奪?”

沐蓉正色道:“競争這些配角的對手遠比你想象的還要多,你有機會優先選擇就不要錯失良機,若是猶豫,只能撿別人剩下的來演。”

郁楚嘆道:“可是我現在還拿不定主意。”

沐蓉從他手裏拿過資料,說道:“你把想法和我仔細說一遍,我幫你分析分析,這種事宜早不宜遲。”

思索片刻後,郁楚正準備開口,忽然聽見手機震動了一下。

以為是梁絮白回複的消息,他快速摸出手機瞧了一眼,原來是百度app的新聞推送。

他習慣性地想要清除通知,注意力卻被上面的文字所吸引——快報!半個小時前,美國飛往渝城的一輛航班在白令海峽失聯!

失聯?

美國飛往渝城?

郁楚當即點進推送查看詳細信息。

——據航空局傳來消息,昨日美國時間23時50分從洛杉矶起航的波音773****客機于今日北京時間16時02分在白令海峽遭遇強氣流侵襲,目前飛機正處于失聯狀态。此次航班經廣城中轉,最終于1月17日09時50分抵達渝城江北國際機場。本次信息源自航空局官方信息,可關注航空局公衆號及微博,以便實時了解航班動态。

這些文字極具沖擊力,郁楚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他盯着屏幕上的航班號有些失神,直到沐蓉喚了他幾聲适才回神。

“怎麽了?”沐蓉見他臉色煞白,不免有些擔心。

郁楚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發聲,于是快速點開梁絮白的微信,翻出了幾天前的聊天記錄。

希望是自己記錯了。

一定是自己記錯了。

待看清那串航班號時,雙眼驟然一黑,大腦劇烈地嗡鳴起來。

“楚楚,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沐蓉一下接一下地順撫他的背脊,面色變得焦急起來。

郁楚沒有回答,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顫顫巍巍地撥出梁絮白的電話,耳畔傳來已關機的機械女聲,刺得他耳膜脹疼不已。

連續撥了好幾次都是這樣的結果,郁楚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地發抖,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楚楚!楚楚!”沐蓉見他情況不對,立刻跑出辦公室叫人,準備把他送往醫院。

郁楚腦海裏空白一片,對于周圍的一切都處于麻木狀态,直到肚皮繃緊、腹部變得僵硬、甚至隐隐有痛感時才猛然醒神。

他下意識捧住肚子,撐着沙發扶手起身往外走去。

腹部傳來了一陣輕微的疼痛,持續了十幾秒才消退,而疼痛的過程中,肚皮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僵硬狀态。

胎動也在這一刻出現,隔着羽絨服清晰地貼上他的掌心。

郁楚努力不去想飛機的事,他做了好幾次深呼吸試圖調整情緒,可越是強迫自己,情緒便越發不得安寧,心跳不受控地加快。

他告訴自己,這種事絕不會落在梁絮白頭上,女兒還沒出生,她需要另外一個父親的陪伴。

一定會平安的,就算是失聯也只是短暫的,中國的機長從不讓人失望。

對,他們一定會平安歸來。

郁楚走出辦公室時,正好遇見了去而複返的沐蓉回來,随他而來的還有盛星的老板齊宣。

郁楚慌亂地移開雙手,可是肚皮再次緊繃,疼痛也随之而來,他不得不重新捧住肚子,将身體斜倚在牆壁上,忍受疼痛的同時盡可能不把它的形狀展露出來。

然而齊宣和沐蓉還是發現了他的異樣,眼裏透着不可思議。

幾秒之後,沐蓉率先反應過來,當即扶住他的手臂,問道:“楚楚,你還好嗎?”

青年的身體非常僵硬,正在不停地顫抖。

齊宣幾步靠近,蹙眉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沐蓉搖頭:“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他好像看過一條新聞之後就這樣了。”

郁楚也顧不得掩飾和解釋了,待第二陣疼痛消失之後立刻撥通了梁宥臣的電話。

今天是周六,梁宥臣和文辭都在老宅陪爺爺,此刻一家人正圍爐煮茶,甫然接到郁楚的電話,梁宥臣眼角還挂着淡淡的笑:“喂,楚楚。”

不過瞬息,他的臉色驟變,“還不到三十六周,怎麽會……你現在在哪兒?身邊有人嗎?”

“行,你讓他們把你送到萊恩醫院,我馬上通知鄒主任!”梁宥臣來不及挂斷電話便起身往外奔去,連外套也顧不上拿走。

梁老爺子立刻叫住他:“楚楚怎麽了?”

梁宥臣腳步一頓,須臾,他回頭對爺爺說道:“楚楚懷了梁絮白的孩子,可能要早産了,我需要馬上趕去醫院。”

今天有事耽擱了啊啊啊啊啊更晚了啊啊啊啊啊!我滑跪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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