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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因為下午要出門,所以方覺夏提前為動物們準備好了食物和水。
等到她走到辦公室門前準備拿資料出門時,卻發現半開的窗子裏一串串絮狀物透過防盜網飄下來。
方覺夏心中閃過一絲不妙,她想起來,自己今早出門的時候看見鹦鹉花樓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在了自己枕頭邊,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和自己一起在睡覺。
因此方覺夏也沒有将它放回自己的籠子裏,而是任由它呆在自己辦公室,現在看來,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裏,指不定花樓在辦公室怎麽搗亂。
希望它沒有碰重要的文件。
方覺夏快步跑上樓,打開辦公室的大門。
鋪在沙發上用來臨時睡覺的小被子已經爛成條狀,裏面的棉花正随着開門的氣流晃晃悠悠往天上飛,又晃晃悠悠落下。
而在飄舞的絮狀物外,花樓正站在辦公桌上,一臉桀骜望向方覺夏,它的翅膀略微弓起,做出飛翔的準備,看來它也知道自己闖了禍,随時預備着方覺夏來打它,因此提前擺出逃跑的姿态。
這樣一想,簡直就更生氣了!
明知故犯。
方覺夏上前,看見自己唯一一床夏日薄被已經成為镂空,裏面的棉花都被叼了出來,在地上,在桌上,在書架上,唯獨不在被子裏。她打開抽屜,發現重要的文件都還好好放在文件夾裏,花樓雖然搗亂,但只對被子枕頭下手,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你啊你!”方覺夏無奈搖頭,她倒不會對鹦鹉亂發脾氣,平心而論,一只鹦鹉能有多聰明呢?叼東西本來就是它的天性,是自己的問題,沒有養過寵物,因此不知道人走之後應該将它與重要的東西隔離開。
因此,現在的狀況,自己應該付大半的責任。
方覺夏将文件放入包中,朝着花樓伸出手,“下來嗎?”
她現在要離開動物園,最好還是将鹦鹉放回鳥類展館,那裏再怎麽也會比辦公室寬敞,可以讓鹦鹉敞開飛。
但是花樓卻依舊站在離她兩米遠的桌子上沒動,看上去一臉不信任,它不相信在自己搗蛋之後,還會有人這麽好脾氣地對自己。在它的毛還沒有被自己啄禿之前,它還是一只會在陽光下發光的漂亮鹦鹉,那個時候,它的周圍圍着一圈人,歡呼,掌聲,笑聲,鮮花……
應有盡有。
但是只要它搞砸了表演,那些還在笑的人瞬間會将臉垮下來。
“好笨!”
“果然只是只鳥!還吹什麽和人一樣聰明。”
“我家寶寶六歲的時候可比它聰明多了,這只鹦鹉怎麽可能有六歲的智商。”
“假的,都是訓練出來的。”
……
而在它毛被啄掉之後,展館前游客漸漸稀少,少數幾個誤入的人也只會對着它發出大聲的嘲笑。
“這只鳥好醜!而且也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這個簡介完全就是在騙人。”
“浪費了我十塊錢。”
“垃圾。”
“不如我們去喂鴿子吧,鴿子還會咕咕叫呢,這只醜鳥會什麽?傻站着嗎?”
現在,花樓站在寬大的書桌上,等着方覺夏變臉,它已經習慣那些喜怒無常的人類,習慣只有靠表演才能換得關心和食物,習慣被冷落被嘲諷被遺棄。
但是,方覺夏只是朝它伸出了手。
什麽意思呢?
花樓警惕地看着方覺夏,伸手是想把我诓去賣了?或者把我關起來?或者剪掉飛羽,讓我再也飛不起來?
方覺夏看着花樓一直不動,只能無奈搖頭,她總覺得自己在鹦鹉臉上看出了人的表情,像個警惕的小孩。
但是怎麽可能呢?
鹦鹉再聰明也不會有人的這些小心思。
多半還是因為和自己不熟,所以不願意過來。
方覺夏看了看臨時收拾出來的辦公室,她的東西本來就少,現在又少一床被子枕頭,幹脆将這個房間讓給鹦鹉得了,她換一個房間睡覺。
反正動物園最多的就是空房間。
“行吧,你不願意過來就算了,我現在要出門一會。你在家別搗亂,萬一摔下來或者磕破嘴,我還要多付一筆醫藥費。”
方覺夏對着花樓碎碎念,然後将重要的東西放進自己的帆布包中,在這個過程中,花樓一直站在離方覺夏不遠也不近的地方側頭看着。
直到方覺夏站在門口準備關門,它才往前挪動幾步,等到方覺夏擡頭看它,花樓又停住腳步,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在桌子上來回走。
方覺夏繼續做出關門的姿勢,然後看着花樓又往前蹦了兩步,等到她擡頭,花樓擡起的腳硬生生扭曲七十二度,往左邊拐去。
“你,這是餓了?”方覺夏用她為數不多和動物打交道的經驗推測,畢竟好端端的一只鹦鹉怎麽會想去啄被子,肯定是餓了吧,雖然自己早上才喂了一個蘋果兩個梨三把小米,吃得鹦鹉肚子圓滾滾,但是萬一它消化快呢?
“那你要不要再吃一點東西?”方覺夏幹脆又拿出一個蘋果來,放在花樓面前。
自助餐,想吃多少吃多少。
花樓瞅都沒有瞅蘋果一眼,繼續站在桌上,與方覺夏保持距離。
“那我走了。”方覺夏再次走到門邊,準備關門,然後看着花樓小碎步踱到了桌子邊緣,一副躍躍欲試要起飛撲向方覺夏的姿态,等到方覺夏看它,花樓又收攏翅膀,頭顱高高昂起,不屑且高傲。
百科上說,鹦鹉是一種極其看重感情的動物,和人的情感類似,一旦被孤立失去朋友就會陷入抑郁狀态,而啄毛就是一種抑郁的明顯表征。
再一結合眼前花樓的狀态,方覺夏忽然頓悟,“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走?”
花樓站在原地直直看着方覺夏,沒有要行動的樣子。
“你不過來,那我就走啦?”方覺夏作勢關門,然後看着花樓撲騰着飛起來,穩穩當當落在自己帆布包的邊緣,然後鑽了進去。
扁扁的帆布包頓時鼓起來。
花樓在包裏調整了下姿勢,從包的縫隙裏露出一個小小的鳥頭,然後啄一下包的邊緣,示意方覺夏可以出發了。
啊,這?
直到拎着鳥上了公交,方覺夏才遲鈍反應過來,在自己出門後,花樓是故意将被子啄爛嗎?它是不是覺得自己抛棄它了?所以在淘氣搗亂故意氣自己?
一只鳥能有這麽高的智商?
簡直跟個小孩子似的。
方覺夏沒有養過動物,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鹦鹉都是這幅別扭傲嬌的性格,但是她知道被抛棄的心情。方覺夏摟着鼓鼓的包,坐在搖搖晃晃的公交上,低頭看向懷中的鹦鹉。雖然身上的毛掉了很多,但是花樓的頭上依舊被豔麗的羽毛覆蓋,大紅色,當車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時,就像火焰在跳動。
“對不起。”方覺夏低下頭小聲對着花樓說道,她也不知道鹦鹉能不能聽懂人類的語言,但是她依舊真誠道歉,“我早上沒有抛棄你,只是出門去打掃動物園的園區。因為你還在睡覺,所以我就沒有叫醒你。”
花樓從帆布包裏擡起頭,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花樓只要上前就能狠狠啄下方覺夏臉上的一塊肉。它一視同仁厭惡所有的人類,也曾經不止一次啄傷人,以往,如果有人這麽靠近它,一定會遭到花樓瘋狂的攻擊。
但是這一次,它卻只是靜靜看着方覺夏,然後側過頭去。
“你的眼睛是淺綠色诶,像琥珀。”方覺夏有些驚喜地開口,她還沒有這麽近距離觀察過一只金剛鹦鹉,因為她沒有錢去動物園,在別的小朋友都被父母領着出門玩的時候,她只能一邊打工一邊上學,努力将自己的年紀往上報,提心吊膽生怕哪個好心人來舉報商家雇傭童工。
她在動物園門口賣過冰淇淋,在游樂場裏面扮演玩偶,在演唱會門口發傳單……
她路過了很多人的精彩人生,才終于靠努力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方覺夏看不懂沈亦淺上千萬的祖母綠寶石項鏈貴在哪裏,但是她覺得花樓的眼睛倒是比寶石還好看幾分。
“是所有的鹦鹉眼睛都像你這樣嗎?”
【傻子,你什麽時候見過綠眼睛的鹦鹉】
鹦鹉在心裏嘲諷,卻沒有開口,一如既往沉默,然後轉過頭,透過車玻璃的反光認真看着自己的眼睛,像琥珀嗎?
倒是頭一次聽見有人這麽誇自己。
看來,這個人類沒有其他人那麽讨厭,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勉為其難保護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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