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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方覺夏提前到了銀行門口,卻沒有見到肖楚楚的身影。
她一手拎包,一手拿手機發消息。
“我到了,怎麽沒見着你?我直接進銀行嗎?你在哪個櫃臺?”
下午的太陽算不上曬,但是明晃晃照下來也讓人覺得臉龐發熱。方覺夏往銀行門口挪了一大步,走入陰涼處,等着肖楚楚回消息。
他們倆大學時雖然要好,但是近一年聯系卻不算多,肖楚楚初入社會,忙得腳不沾地,而方覺夏則是一路奔波找工作,兩個人生活都不算順利,多是電話聯系,偶爾見面,也是互倒苦水,然後繼續回去面對生活的重錘。
因此,忽然聽見肖楚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方覺夏倒是有點詫異。
她印象中肖楚楚一直是個活潑開朗的人,再苦再累,罵完不當人的領導不做事的關系戶,也可以爬起來繼續刷滿績點,現在的肖楚楚聲音憤怒中卻帶了一點哭音。
她依舊在為自己的權利據理力争,卻已經明顯落入下風。
“我确實沒有罵人,她投訴我完全是她自己的問題,我好言好語給她解釋了幾遍,卡裏沒錢,還認真給她調出銀行流水查看轉賬明細,但是她轉頭投訴說是我把卡裏的錢弄沒了!副行長,你用腦子想想,這可能嗎?”
“你這是在說我沒腦子嗎?”中年男人的聲音聽上去很冷漠。
“我沒有。”肖楚楚無奈,不知道副行長抓重點的能力怎麽會這麽糟糕,倒是之前聽同事吐槽他是靠馬屁上位,看來應該是真的,“大廳二十四小時都有監控,您随時可以去看,我和老太太的溝通全程沒有發火,我一直在努力克制情緒,哪怕她指着鼻子罵我的時候,我都照着接待規則在努力微笑服務。”
“但是,很多人都看見老太太在大堂情緒激動倒下去了。”
“是的!在知道銀行賬戶裏沒錢後,她就一直情緒激動,用各種髒話罵我,保安也來勸阻過,結果老太太不聽。後來老太太一個人離開銀行,我們以為沒問題了,保安就去忙自己的事情,而我還需要接待後面排號的人。如果我因為老太太的事情耽誤太久,後面的人也會投訴我的。當我處理另一個人的事情時,老太太在外面打完投訴電話,然後沖進來要繼續和我吵,結果情緒激動摔在地上暈倒。”
“不管你的理由多麽充足,結果卻都是固定的,七十歲的老人家投訴你後在銀行暈倒,120來拉人的時候,周圍一圈人用手機在拍,現在這件事已經上了地方熱搜,你知道這對于銀行的負面影響有多大嗎?你擔得起這個責嗎?你十年的工資加起來也比不過這一次的損失!還名牌大學的學生?現在的大學就教給你們這些年輕人這種東西?”
肖楚楚咬牙切齒,“副行長,我已經對您足夠尊重,不需要你在這裏诋毀我的學校。這件事,我确實沒有做錯的地方,我不會寫檢讨的。”
副行長入職的時候,大學生還是稀缺品,而他因為中專學歷一直升不上去,後來自考了大學,靠着資歷也算混到了支行副行長的職位,結果現在随便一個櫃員就是重點大學的學生,副行長多年積壓的自卑總算在這些年輕人身上得到宣洩,一旦肖楚楚做錯了什麽事情,就會被拉來冷嘲熱諷一番,而且她這種沒有背景的大學生是最好拿捏的,幹得越多錯得越多被投訴得越多,辛辛苦苦一個月下來,反而比不上關系戶在一旁喝茶掙得多。
肖楚楚積壓了一年的怒火終于被點燃,她以為還是像學校時那樣,只要勤懇讀書就能換來好成績,卻只是被欺負得更慘,無論是誰來投訴,無論是誰的錯,永遠是她先低頭認錯。
肖楚楚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這件事她确實沒有做錯,唯一沒料到的就是老太太年紀大,會暈過去,換做平時,肖楚楚也願意檢讨道歉,畢竟老人家都住院了,但是副行長上來就劈頭蓋臉一頓罵,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她倔強地不肯低頭。
然而看着小綿羊也敢反抗,副行長更加生氣,罵得更大聲,“你瞧瞧你!做錯了事還不認!這麽多年的書算是讀到狗肚子裏了!老人家因為你出事,銀行因為你擔罵名,你倒好,脖子一梗,我沒錯!那誰錯了?我錯了嗎?銀行錯了嗎?你看看你自從入職以來,哪個月的任務完成了的?貸款拉不到,基金也沒推薦出去……我看銀行最大的錯誤就是招了你。”
“咳。”方覺夏在外面敲了敲門,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想找個陰涼處,正好撞見這一幕,“我來辦貸款。”
“外面有工作人員,這是工作區域,你不能進來。”支行的副行長這時候恢複了表情,他是個禿頭胖子,雖然穿着西服,但是襯衣扣子卻緊繃繃地扣不上,看上去搖搖欲墜,一挺肚子就會炸開。他打量了一下方覺夏,馬尾,洗得發白的襯衣,普通牛仔褲,不超過八十塊的帆布鞋,拎着帆布包,迅速下了定義。
——窮人。
“可是我之前已經和她談好了。”方覺夏指了指肖楚楚,“我聽說她工作認真負責,所以特意來找她辦貸款。”
肖楚楚看見方覺夏的第一眼就下意識別過頭去,将快要湧出來的淚水又給擠了回去,然後恢複标準的微笑,“是的,是我約的客戶,她在禹城西邊有一塊六十七畝的地,希望抵押用來經營動物園。”
副行長眼前一亮,迅速捕捉到了關鍵詞,六十七畝的地,還是用來開動物園,妥妥的富二代撒錢玩法,人不可貌相,他換上一副笑臉,“肖楚楚是新人,對業務還不熟練,如果您需要辦理什麽業務的話,可以由我來接待。”
在行情好的時候,來貸款的人排長隊,哪裏還需要他親自接待,但是現在經濟下行,貸款放不出去,倒是提前還貸的人排成長隊,難得碰見一個人傻錢多富二代,副行長笑開了花。
“不用了。”方覺夏一口回絕,用嫌棄的眼神打量了一番副行長,然後皺眉搖頭,“我讨厭胖子身上的氣味。”
她故意在鼻子前揮揮手,眼看着副行長臉上的笑容凝固,像黏在一團的豬油,然後招呼來肖楚楚,兩個人一起手挽手離開。
離開辦公室後,肖楚楚又恢複了往日的活潑,“傻x!一想到還要在他手底下幹活,我就感覺掙錢都不香了!我現在努力攢錢的動力就是等着他有一天再罵我的時候,直接把辭職信甩他臉上!然後痛罵他一頓,可惜現在這筆資金還差個幾萬,不然我今天會怼得更痛快。”
一想到這裏,肖楚楚又有些不解,望着方覺夏說道,“你明知道開動物園是賠本生意,幹嘛還要幹。”
肖楚楚最了解方覺夏,知道她不是這種浪費的人,兩個人曾經為了省幾元車費能夠在烈日下走幾公裏,現在卻是眼睜睜看着錢往水裏撒。
“可能是為了完成一個人的心願吧。”方覺夏不願意多說,夢境裏,那個溫柔的女人走在剛剛成立的動物園中,滿懷期待許下願望,希望這個動物園能夠陪着女兒長大,希望自己能在這裏陪着女兒度過二十二歲的生日,然後将這個動物園送給女兒做畢業禮物。
女人大學學的設計,但是沒畢業就早早結婚,所有的才華都浪費在柴米油鹽之中,因此這個動物園是由她親手設計,包括花草的種類,園林建築的樣式,湖水的方位……
她飽含愛意,期待着女兒長大那天。
這個理由方覺夏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荒唐,因為一個夢,所以決定撒錢經營一個注定會破産的動物園,而在一個月前,方覺夏還在因為一千二的房租愁眉苦臉。
但是夢境帶來的感受卻真實地壓在心底,就像她親身經歷過一樣,只要一回憶起來,就覺得心頭沉甸甸。
三個月後就是方覺夏的生日,也是夢中女人許願希望能和女兒一起慶祝的日子。
無論怎麽賠錢,方覺夏也想将動物園經營到那一天。
“我知道你是個很有主意的人,這麽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來吧!讓我們振作起來開始幹活!”肖楚楚調整好自己的狀态,恢複工作熱情,低頭看向方覺夏鼓鼓的包,“你準備這麽多資料嗎?”
花樓從帆布包裏探出頭來,用不屑地眼神打量了一下肖楚楚又鑽回去。
好吵!
打擾到它睡覺了。
“不是,這是動物園的鹦鹉。我的資料在另一個袋子裏。”為了給花樓騰出空間,方覺夏特意換了個包裝資料。
“我不打算貸款太多,動物園經營困難,本身就有負債。”方覺夏的打算是先貸款一百萬,經營三個月到自己生日,完成夢中女人的心願再說。
而且她這也不算純虧錢的玩法,動物園現在名氣低,裏面的動物無人接手,如果方覺夏這三個月能夠靠直播讓動物園人流量大起來,裏面的動物說不定能夠被更好的動物園接手,也算有個好歸屬。
銀行大廳裏,新聞主播面帶微笑正在播放新聞。
【近日,專家檢測到一顆寬約800英尺的巨型小行星以每小時七萬公裏的速度沖向藍星,預計在八月底達到,對此,天文組已經出臺爆破計劃,下周即将發射導彈,在外太空将其碎裂。部分小行星碎片将以流星雨的形式降落藍星,這将是近百年來最為盛大的一場流星雨,是壯觀的視覺盛宴……】
肖楚楚小聲嘀咕,“最近這類新聞好像有點多啊。上一周禹城才迎來一場流星雨,新聞上吹得特別兇,說是西南地區有歷史記載以來第一次超大型流星雨。好多人都去看了,好像就在……”肖楚楚低頭看了一眼方覺夏的資料,感覺這個地名有點熟悉,“诶,流星雨集中降落的地點就在你這個動物附近诶,我有同事請假去看,本來想撞運氣看能不能撿塊隕石回來,結果什麽都沒找到。”
“我上周還沒有接手這個動物園。”方覺夏搖搖頭,上周她還在處理家裏的爛攤子,哪有心情關注流星雨。
“不過沒事,八月底還有一場大的,到時候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那你想許什麽願?”
“額。”肖楚楚眨眨眼,感覺自己一時間也想不出來什麽願望,她倒是希望一夜暴富事事順利,但是又覺得不切實際,所以幹脆開玩笑似地說道,“那我許願世界毀滅得了,反正活着也挺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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