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拷問

拷問

花美景第二日起床時,發現院子裏地上多出一顆人頭。

見此花某蹲在人頭面前無能狂叫。

喊了半天,一道虛弱的聲音出現。

“美......咳咳,美女,能不能麻煩一下,把我挖出來?”

花美景吓得屁股坐地,目露驚恐:“你個人頭怎麽還會說話啊!”

人頭怒了:“我......咳咳,我只是被活埋了,還沒死呢。”

太恐怖了,無人知曉昨夜他經歷了什麽。

花美景:“你有事嗎?沒事我走了。”

人頭淚流滿面:“大姐別走啊,你救救我呗,救救我啊。”

花美景:“哦。”

然後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鐵軍聽說端合宮有個人差點被活埋的時候,隐約覺得這作案手法有些熟悉。

葉檀:“對,沒錯,是我,誰讓他翻我東西。”

人頭:“我也沒翻啊!我只是路過!”

“路過你們懂不懂是什麽意思啊?”

花美景哼了一聲:“大半夜不睡覺在房頂瞎溜達,你看我信不信你。”

葉檀踹了人頭一腳:“說,你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麽!”

李鐵軍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于是默默捂住耳朵,回了東宮。

花美景還要去睡個美容覺,現場只剩大壯和葉檀兩人。

“對,我叫大壯,那是俺娘給俺起的。”

大壯被繩子綁得形似蠶蛹,艱難地說道。

忽地,他身上掉下一塊瓜子皮。

這瓜子皮有點眼熟。

葉檀撿起那個瓜子皮:“大壯啊,你大腿上是不是還被剜掉一塊肉?”

大壯狠狠點頭。

昨天這瓜子皮都嵌他肉裏了,咋拔都拔不出來。

葉檀嘴邊的笑容一僵。

玩兒完了,這不就是劫持太子的那個刺客嗎?

“你咋還沒跑出皇宮?”

葉檀有些崩潰地問道。

大壯欲哭無淚:“我那不是想跑被你攔住了麽!”

這跟那位官爺說的不一樣啊。

“人家官爺告訴我,從殿裏逃出來之後直接出宮門就行。”

葉檀恨不得捂上他的嘴:“你別說了,你說的越多,咱倆死得越快。”

她手忙腳亂地把大壯身上的繩子拆下來,然後薅住他領子問:“所以你是被人雇來演戲的?”

大壯眼睛一亮:“對對對。給我五十兩銀子呢。”

葉檀繼續問:“那官員長什麽樣?”

大壯脫口而出:“好像是個太監,白白淨淨的,有點兒瘸腿,眼睛發紫。”

領子倏地被松開,大壯松了口氣。

葉檀蹲在地上瘋狂地薅着頭發。

官員是被她揍過的小順子。

看來是太子自導自演了一出戲,說不定是為了事後栽贓嫁禍給燕王或者太後。

但現在這個秘密被她撞破了,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而且,按道理,這個大壯應該被滅口,但現在被她救下來了,她手怎麽這麽欠啊。

葉檀帶着大壯在柴房裏蹲了半天。

終于想到了一個舉世無雙的辦法。

“我可以送你出宮,但有一個條件,”葉檀嚴肅地看着他。

大壯忙不疊點頭。

他五十兩銀子還沒領呢。

葉檀低聲道:“出宮之後你千萬不要說你見過我,知道嗎?”

“你要是洩露半個字,我上窮碧落下黃泉,把你祖墳八代挖空,都不會放過你。”

大壯瘋狂點頭。

......

夜半,月光似水,湖面波光潋滟。

皇宮唯一的活水——清心渠邊,此時正站着密不透風的侍衛。

全都是來抓大壯的。

一道一道嚴查清水渠的密令不斷下發,藏在草叢裏的大壯見此慌了神。

“大姐,你不是說送我出去嗎,你那話還算數麽?”

一回頭,草叢一片空蕩,女人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見。

大壯睜着雙眼,不敢置信葉檀抛棄他一個人走了。

“咕咕——”

正這麽想着,腳底被人戳了戳。

大壯扒開水草一看,葉檀不知道什麽時候潛到水裏,正招呼他下水。

大壯松了口氣:“大姐我以為你把我扔下了!”

葉檀從水裏冒出頭,催促道:“快快快,這條路我熟,”

想當初,她進宮就是這麽進的。

一開始挑宮女的沒相中她,她提前蹲了半個月的點,摸清水路後游進皇宮,潛入尚宮局硬生生把名單偷出來改了。

他娘的,天無絕人之路。

今天救人竟然還能用上這條水路。

大壯不再多話,看了看四周,躲過侍衛的勘察後直接進了水。

但有一個問題,大壯憋氣憋不了太長時間,要時常露頭換氣。

黑暗中他還看不清方向。

游到一半,他就要堅持不住了。

清水渠比起河流阻力較小,河距較窄,但是長度夠長,且幾乎每個路段都被侍衛們看守着,一旦露頭必被發現。

葉檀在水中遞給大壯一根蘆葦,随後薅着他游到岸邊。

“嗖”一聲,一顆石子自岸邊擊倒一個侍衛。

“呼——”

大壯趁機連忙露頭喘氣。

如此這般,半個時辰後,兩人才游到宮外。

大壯剛濕漉漉的上岸,本想同葉檀告別,卻見她喘了口氣,便潛水,已經在返程了。

大壯心中感動頻生,雙膝一軟:“大姐,你是我一輩子的大姐!”

......

東宮。

飛虎煩躁地在原地踏步,幾乎是怒喝道:“你個蠢貨,讓你調遣墨林塔中的暗衛,你為何要去找江湖組織!”

小順子耷拉着頭:“江湖組織給五十兩就行了。”

飛虎忍無可忍,卻又怕吵到屋內休憩的正主,壓抑着怒氣:“墨林塔是殿下一手創辦的組織,是咱們自家人,你怎的如此拎不清!”

小順子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他也知道自己鬼迷心竅,可他就是忍不住啊!

五十兩呢,幹嘛多出來的錢白白送到墨林塔去,他們東宮的宮人們不活了嗎?

飛虎額上青筋暴漲,氣得不發一言。

不消一會兒,卧房中一人影閃動。

宴修一早聽見了二人的對話,約摸清楚發生了什麽。

他揉揉額頭,皺眉問:“那刺客跑了?”

飛虎站在門外,硬着頭皮應聲:“是,屬下已經派人在宮內大範圍搜尋,但都沒有蹤跡。”

宴修叫來小順子:“飛虎帶人陪你去尋那江湖組織,你若是能找出人,孤不殺你。”

小順子顫抖着應是。

他沒有問,也不敢問,若是找不出呢?

此時飛豹影随而至,隐在黑暗中:“主子,今日在端合宮似是有異常。”

“端合宮宮人傳言有一男子被賣到土中,但今日那男子似是消失不見。屬下懷疑是這名刺客。”

“且,與葉檀有關。”

宴修轉着扳指的手倏地一頓。

又與她有關。

他盯着窗外,語氣冰冷:“傳召葉檀,孤要現、在,立、刻、看見她。”

剎那間,東宮亮如白晝,燈火通明。

端合宮的大門被拍得聲聲作響。

太後知曉這動靜,立刻翻身而起,驚喜道:“是不是太子死了,底下的人來報喪了?”

趙宮令給她披上衣服,無奈道:“娘娘,是太子派人傳召那個吉祥物了。”

“吉祥物?吉祥物不在我門口躺着呢麽?”

太後狐疑。

“您忘了?昨日宴會她二人一直忙活到天亮,您特許她二人回去休息了。”

太後這才想起來,想到太子沒被毒死,頓時失落地躺回床上。

趙宮令:“您就不看看太子傳召那吉祥物做什麽?”

太後翻個身:“随他去,老娘要睡覺。”

趙宮令無聲搖了搖頭。

端合宮正殿的蠟燭亮了又滅。

.

程侍中不知太後是何旨意,只好帶着東宮的侍衛來到耳房。

花美景被搖醒時,葉檀正濕漉漉地從窗戶飛進屋。

她睜眼一瞧,小檀檀像個落湯雞似的,渾身被水泡過一樣。

恰巧程侍中用力敲着門,其他幾個司中早就不耐煩去開門了。

東宮的人進屋一瞅:“哪個是葉檀?”

黑暗中一個濕漉漉的身影喘着粗氣舉手:“我我我,找我啥事兒啊?”

累死她了,得虧游得快,不然太子那個神經病估計要發瘋。

侍衛冷哼一聲:“問這麽多做什麽,去見我們家主子就知道了。”

花美景揉揉眼眶:“咋了咋了?發生什麽了?”

葉檀拍拍她肩膀:“太子爺請我去東宮吃好吃的去了,馬上回來。”

花美景哀嚎一聲:“我也想去!”

那東宮侍衛冷喝一聲:“哪兒有你的份兒?”

......

葉檀幾乎是被扔到地上的。

那兩個男侍衛架着她,差點把她胳膊掰斷。

蠟燭将屋內映得昏黃,太師椅上坐着人。

宴修盯着濕漉漉的女人:“孤記得孤說過,不想在東宮再看見你。”

葉檀:“......奴才也沒想來啊。”

宴修起身打量着她:“去了清水渠?”

男人似是心情不錯,居高臨下觀察着葉檀的神色。

葉檀鎮定自若:“那倒是沒有,我去夜游大明湖了。”

“端合宮的宮人看見你今早救了一個男人,你無需多言,孤只想知道你做了什麽。”

葉檀眼見着他心情不錯,就咳了咳,在地上盤了個腿:“殿下,奴才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奴才就是半夜閑的沒事兒,去夜游大明湖了。”

女人身上的水漬在地磚上蔓延開來,青綠色宮裝愈發襯出她勁瘦的身形。

燭火跳躍間,屋子被照得愈發清晰。

宴修盯着她脖頸後方的那道刺青,眸中映着燭火:

“葉檀,你活得很小心,但你別忘了,花美景,和李鐵軍的命,都握在誰手裏。”

空氣瞬間冰封至零點。

女人的眼神變了。

屏風後,一道血跡緩緩滲出。

從進屋的那一刻起,她聽血跡的主人一直都在掙紮,在痛苦地呻.吟過後,便再也沒了聲息。

“你猜,死的人是誰?”

宴修撫着她後頸的刺青。

男人雖養尊處優多年,可手上的老繭厚得發黃。

他指腹刮蹭着那片刺青,感受着她因不适而産生的顫栗,薄唇輕吐:“是李鐵軍,還是花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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