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香味

香味

深夜,夏風清涼。

白天花美景請葉檀吃了一根天時局的新款冰棍,到了晚上葉檀就竄.稀了。

她只是單純想出.恭而已。

大壯挂在牆上,正熱淚盈眶。

葉檀深吸一口氣:“......大壯啊,你先讓我去上個——”

廁所二字還未說出口,就被先行截斷。

“大姐,為了報答你,我把我的上司引薦給你!”

葉檀擡頭一看。

大壯身旁是黑臉的飛虎。

這種引薦不要也罷。

葉檀驚恐着低聲喊道:“我也沒犯事兒,太子爺又要幹啥啊!”

有完沒完。

上個廁所都得被人看着,這日子沒法過了。

飛虎:“......小鳥太監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

話題跳轉的太快,葉檀下意識皺眉。

她搖頭否認:“我沒殺他。”

你要說閹了小鳥的人是她行,殺小鳥的人怎麽能是她呢?

周遭鴉雀無聲。

葉檀快憋不住了,痛苦道:“所以你們來找我幹什麽?”

大壯:“為了報恩。”

葉檀捂着肚子無語道:“那你把他帶過來幹什麽?”

飛虎皺眉:“夜防侍衛巡邏,為了保險起見,這牆頭需要加高。”

大壯點點頭:“為了恩人的安全,這牆頭必須加高。”

底下的侍衛們不止抱怨過一次,說這裏總有賊人出沒,飛虎是路過,來臨時勘察的。

葉檀憋不住了,拎着廁紙奪命狂奔,沒聽見飛虎的後半句。

蹲廁所時,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為什麽飛虎懷疑是她殺了小鳥?

“那肯定是因為他覺得,端合宮中除了我以外沒人有這種武力。”

小鳥被溺斃在湖中,死于夜晚。

兇手首先體力要充足,而且還能搬動屍體,且熟悉端合宮的地形走勢,避開宮人。

所以飛虎才懷疑到她的頭上。

這也就表明,飛虎根本不知道兇手是誰。

飛虎不知道的話,太子爺大概也是不知道的。

但她知道啊!就是趙宮令。

她可是親耳聽到的。

葉檀眸子轉了轉,決定不聲張此事。

......

宮內的生活似乎安寧了一段日子。

耳房新進了一批宮人,有幾個年歲還不到十六,是便宜賣進宮裏的。

幾個小蘿蔔頭做完活計就在院子裏跳皮筋。

花美景樂得分她們麥芽糖吃。

和葉檀同一批進宮的宮女,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就死了一半。

有的因為做不完活計,有的因為得罪了貴人,總之死因千奇百怪。

葉檀躺在樹枝上曬太陽,忽地聽花美景站在樹下問。

“小檀檀,我們真的能活過十年麽?”

她仰着頭,看着樹上的那道青綠色身影。

花美景比剛進宮時瘦了一大圈。

臉上的肉也微微凹陷,沒有最初瞧着那般稚嫩可愛。

葉檀懶洋洋地道:“只要你好好學凫水,我就能保證你活十年。”

花美景奇怪道:“真的嗎?”

只要學會凫水就可以活過這十年了嗎?

“那我一定好好學。”

這時候院牆外李鐵軍聒噪地喊着:“大姐——大姐——”

自從院牆加高後,他運用輕功都上不去。

每次都得葉檀拽他一把。

葉檀和花美景在院裏用破木頭搭了個梯子,三人時常坐在牆頭上飲酒。

花美景托着下巴問:“你和蘭蘭真的沒戲了?”

李鐵軍抱着雙臂幽怨道:“蘭蘭和我的好兄弟好上了。”

“嚯,奪妻之恨吶。”

葉檀躺着的參天大樹比院牆高上一截,她躺在樹上啧啧感嘆。

花美景小聲嘀咕着:“我看,你那好兄弟是比你長得俊俏些。”

李鐵軍撇撇嘴:“男人看那些有什麽用,我的上司都跟我說了,明年升任的名單裏鐵定有我一個,至于那個花拳繡腿,只怕還要再等三年。”

說罷,他笑嘻嘻地舉起臂膀和花美景比了比。

花美景悄悄紅了臉。

葉檀看在眼裏,嘴角微微翹起,卻不戳穿。

盛夏的風吹着耳房的牆頭,直到上值的時間到了,李鐵軍才飛下牆頭。

沒過幾日,刑部的官員造訪端合宮。

太後聽說是太子給刑部下了死令,命令他們必須查出兇手是誰時,慌了神。

“我的吉祥物呢,快快快,讓她們□□。”

接到□□的旨意時,葉檀和花美景正在偷吃進貢的水果。

程侍中前來通知時,穿着葉檀送的裙子,開心極了。

“太好了,你們倆在前院歇下,我們就能說說話了,省的我還天天來回跑,一個人在前院憋悶的很,”

花美景也高興。

“太後娘娘的龍涎香特別好聞,在外面打地鋪睡得都香。”

葉檀警覺地反問:“龍涎香?”

風聲吹動樹葉,程侍中催促二人換身衣服前去。

回耳房的瞬間,葉檀低聲囑咐花美景:“方才那什麽香你千萬不要再提,太後跟前的所有事都不許再說,聽見沒?”

花美景見她神情嚴肅,立刻捂住嘴,用力點頭。

葉檀從沒聞見過什麽香味。

大花花是在哪兒聞見的?

葉檀皺着眉頭,直到進殿觐見太後才回神。

“哎呦,看見這倆吉祥物哀家就高興,尤其是那大個子,你看,笑得多開心,來來來,快讓哀家來瞧瞧,”

太後召了花美景到跟前。

後者笑得像朵花,絲毫看不出初時觐見的恐懼。

葉檀心中松了口氣。

傍晚,葉檀問花美景:“你那龍涎香的味道是在哪兒聞着的?”

花美景翻了個身,奇怪道:“小檀檀你聞不見麽?就在這邊,有股淡淡的味道。”

兩人在距離太後卧房幾米的距離打地鋪。

兩人的褥子緊挨在一起,被子是太後專門賜下的大紅吉祥被,繡有牡丹海棠。

葉檀輕手輕腳和花美景在被窩下換了個位置。

剛剛躺在花美景位置的瞬間,葉檀就聞見了褥子下傳來的一股甘甜的香味。

味道并不重,但确實能聞見。

葉檀抓住褥子翻找,發現不是褥子的味道,她雙指敲了敲褥子下方的地磚。

聲音空洞,下面像是空心的。

憑借葉檀的經驗,能判斷出下面絕對是一個密閉的空間,類似于密室之類的。

龍涎香正是從這裏發出的味道。

花美景睜大雙眼,不可置信道:“這香味是從地磚下面傳來的?”

兩人虛聲交流。

葉檀連忙捂住她的嘴:“此事不可外穿,不然咱倆就死翹翹了,聽見沒有?!”

花美景睜着大眼用力點頭。

葉檀松了口氣:“咱倆換位置,以後我睡這邊。”

知道她能耐大,花美景沒有推诿,乖巧地和她換了位置。

葉檀這夜注定輾轉難眠。

她頭腦裏思緒紛飛,充斥着一個月前太後和趙宮令的對話。

小鳥太監是趙宮令殺的。

燕王的證據在小鳥的遺物中,但這份證據丢失了......

所以這個密室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

葉檀皺眉,喃喃道:“難不成是燕王......”

.

楓葉金黃,盛夏轉瞬即逝。

刑部的官員們還是沒有查出殺害小鳥的兇手。

東宮內部,關于兇手是誰也議論紛紛。

飛虎:“屬下覺得太後絕不可能殺害小鳥太監,小鳥是燕王的線人,太後怎麽可能殺他?”

飛豹:“不一定。太後與燕王雖是同盟,但聯盟并不穩固。”

王叔伯撚了撚胡子:“說不定是小鳥手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太後和燕王所忌憚。”

聽着幾人的對話,正處理公文的男人動作一頓。

“最近端合宮什麽消息?”

飛虎連忙上前回應:“刑部官員造訪,這兩日太後倒還安分,但不知是心虛還是怎麽的,又叫了那兩個宮女在端和殿□□。”

宴修的腦海已經許久沒有出現葉檀這兩個字。

如今乍一聽起,只能想到一張蠟黃蠟黃的小臉。

他嗤笑一聲:“□□?太後倒是好雅興。”

飛虎咳了咳:“太後覺得這二人夢見過祥瑞,是有福之人,專門欽定此二人為端合宮的吉祥物。”

說起太後,宴修又沒了興致。

男人衣衫松松垮垮落在身上,連日的政務讓他微微有些倦怠,狹長的眸子微微下垂阖上。

“去查燕王的證據。”

聽出宴修耐心将要耗盡。飛虎等人退出書房。

小鳥身為燕王的線人,無辜被殺,身上必定揣着讓人忌憚的東西。

宴席想看看,這背後究竟藏着什麽。

但中秋佳節未至,景泰宮卻給東宮來了信兒。

“皇後娘娘說了,若是太子有時間,就去趟景泰宮,娘娘想他了。”

前來的李姑姑笑着轉述,說完後就消失在東宮的大門。

留下飛虎等人面面相觑。

衆所周知,皇後與太子并不親昵。

皇後為人樸素端方,從不苛責宮人,賢名遠播,但她多年來吃齋念佛,避世景泰宮,并不插手皇宮事務。

是以衆多妃嫔幾乎都快忘卻了有這麽一位人物的存在。

消息傳到了端合宮。

.

太後掌管後宮事務多年,乍一聽皇後冒出來,以為她要跟自己争權奪力。

她抱怨道:“既然都不插手皇宮事務了,怎還生出這般軒然大波。難不成是要向哀家拿回鳳印?”

這麽一說,太後徹底坐不住了。

不親自探探皇後的心意,太後不放心。

她揉了揉額頭,吩咐趙宮令:“快快快,那兩個吉祥物呢,你帶上她倆,跟哀家走一趟景泰宮。”

被點名的葉檀和花美景茫然地對視一眼。

景什麽宮?

景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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