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撒謊
撒謊
清平宮內皇帝和臣子們醉成一團。
葉檀懷裏抱着還沒吃完的雪梨銀耳羹,視死如歸地進食。
飛虎:“......這你都能吃下去,真是個人才。”
葉檀冷笑:“我死也當個飽死鬼。”
宴修不欲久留,拽住她懷裏的那碗湯,“不回端合宮,你是想随孤去東宮留宿?”
葉檀面色鐵青,搶過那碗雪梨銀耳羹,執拗地起身,留下一句:“等我變成鬼就去東宮找你。”
宴修嘴角勾起:“随時歡迎。”
.
出了宮門,此時還未至黃昏。
葉檀抱着那碗湯,本來歡悅的心情有些沮喪,想到自己要死了,更是止不住地哭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往端合宮走。
路上巡邏的骁騎侍衛們都頻頻回頭。
“那是哪個宮的女官,怎哭得如此傷心?”
“她懷裏還抱着一碗未吃淨的飯食呢。”
“這女官倒是看着順眼,白白淨淨的......”
柳樹枝條在風中随意蕩漾着,葉檀在湖邊洗了把臉,将宴修罵了個十成十,随後就等着毒發。
眼見着黃昏落日,天色黯淡。
漸漸月亮浮上夜空,蟲鳴鳥叫漸歇,萬物俱靜。
葉檀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嘀咕道:“算了,這毒應當是慢性毒,明日才會發作......”
話音落下,她扔了那碗食,拖着疲憊的身體回了耳房。
.
宴修回宮時天色将晚。
飛豹從陰影裏竄出來,攔住飛虎問:“下毒成功了麽?”
宴修吃着小廚房溫上的飯菜,似是并不在意二人悄悄私語。
飛虎低聲道:“主子壓根就沒下毒。”
“啊?”
飛豹大吃一驚:“為什麽?怎麽沒動手?”
飛虎撇撇嘴:“誰知道,那葉檀還将一桌子的吃食全都享用了,本大爺的五髒廟都沒來得及填,她倒是上趕着伸爪子。”
飛豹納罕:“不說好殺了她麽?”
飛虎一臉不滿:“對呀,本來清平宮後廚房毒都下好了,主子知道後直接生氣地讓人把菜全換成沒毒的。”
兩人瞬間無言。
倒是姍姍來遲的王叔伯,已經聽了二人對話有片刻,遂盯着坐在上首的男人若有所思。
思量了半晌,他笑罵兩人:“你們兩個木頭!”
堂堂越國太子爺的身邊人,竟然連太子爺的這點反常都看不出。
飛虎和飛豹對視一眼,眸中充滿了困惑。
宴修盯着碗裏的那條魚,做得比清平宮色香味足,但他毫無胃口。
考慮到夜晚還要伏案處理政務,他只好擰着眉頭下咽,算是全了身體的需求。
宴修知曉自己最近有些反常。
這種反常與葉檀息息相關。
但似乎又......并不滲透到他的所有生活,只是偶爾像夏日傍晚飛舞的蚊蟲,會在他腦海中出現片刻。
他盯着桌案上的佳肴,只覺味同嚼蠟。
.
葉檀在端合宮足足等了三天,都沒察覺到身體異常。
她拎着裙擺,幾乎是飛奔在宮道上,颠颠找到尚醫局的老中醫問:“大人!我身體有事嗎?”
那醫官盯着她通紅的雙頰和發亮的雙眼,又仔細診了脈象,緩緩搖頭。
葉檀大大松了口氣。
身體完好,那就是沒中毒。
太開心了,又多活一天。
回到端合宮。
她盯着耳房旁的那顆參天大樹,下意識歪着頭:“那他騙我幹什麽?”
宴修為何要騙她?
秋風掃落葉,盛夏的餘韻擦過京城漫長的三伏天,蕭瑟的風中只留下女人喃喃自語。
她拎着裙擺,時而捏起,時而放下。
最終,糾結似地,她得出一個結論。
“肯定是他忘放毒了。”
這個男人心黑着呢,怎麽可能放過她。
花美景在前院做完事剛回耳房,見她在屋外站着,奇怪道:“你站着幹啥呢?”
“思考人生。”
“哦。”
葉檀卻搖頭晃腦:“不行,人迷茫時就要看書,我要學習知識和文化。”
花美景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當夜,葉檀甩給李鐵軍一袋銀子。
“給我買本《世說新語》”
“大姐,你咋了?在宮裏當奴才還要學文化嗎?”
李鐵軍坐在牆頭,納罕道。
葉檀皺起眉頭:“不,你不懂,一個人的靈魂完整與她的身份地位并無關系。”
就沖這句話,李鐵軍打算自掏腰包。
然後,又買了一本《唐詩三百首》送給她,鼓勵她道:“加油,大姐,你可是咱仨的文化先鋒啊!”
葉檀堅定地點了點頭。
她一定要成為文化人。
.
但不幸總是悄然降臨的。
中秋節雖順利度過,可皇宮的中秋還要格外體現越國皇室對親情的重視與和諧。
端合宮按例每年都要給其他妃嫔,和皇子的宮中送去一道佳肴,以示關懷。
葉檀和花美景作為端合宮的祥瑞和門面,再一次被太後指派出去送菜。
葉檀和花美景在全皇宮送了一天的菜,最後才敢送東宮的這份。
兩人小心翼翼地叩響東宮大門。
侍衛引着兩人穿過宮道走向正殿。
還沒進殿,就聽見一道木門被撞破的聲音。
飛虎等人畏縮着頭在書房門前徘徊,攔住了帶路的侍衛,那侍衛連忙退下。
葉檀估摸着今日她倆又撞在槍口上了。
飛虎低聲道:“殿下說了,兩人留一個進去送就行。”
葉檀嘆口氣。
她對花美景道:“要是我回不去,記得給我燒紙。”
葉檀進殿還有活着回去的可能性,可要是花美景面對恐怖的太子殿下,只怕要屍骨無存。
花美景撅着嘴,眼淚快掉下來了。
于是她大手一揮,攔住葉檀,雙眼通紅:“不,小檀檀,這次我來保護你!”
說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進了正殿。
飛虎還沒來得及攔,就被她鑽進去了。
飛虎:“......”
這娘們兒咋比他還虎啊?
葉檀:“......”
她家大花花,是有那麽幾分視死如歸的勇氣的。
下一刻,只聽男人冰冷的聲音響起,還帶着幾分嫌惡:
“這進來的是個什麽東西?葉檀死了?讓她滾進來!”
花美景有些恍惚地被罵出來。
她是個什麽東西?她是個人啊,他不說是個人進去送就行嗎......
.
葉檀小心翼翼推開門進入。
滿屋子的血腥味熏得她眉頭直皺。
和正殿連接的書房門不知何時開了,男人坐在正殿上首,衣衫松散,盯着書房門前的那道屍身,眸中還有未完全消解的狠戾。
葉檀視線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拎着食盒的手瞬間用力到發白。
原來方才,是死了個人。
瞧那衣着,至少朝中七品官員,身下是無聲流淌的血泊。
葉檀睫毛微顫,不敢多看,站在大殿門口半晌不動彈。
眼見着他坐在上首,擦着手上的血跡,她這才理智回籠,拎着食盒無聲無息走至他身旁,将其放到一旁的桌案上。
宴修雙手懶散地撐在坐榻上:“打開。”
葉檀低眉順眼地照做。
男人眸子掃過她的眉眼,視線一瞬即收,。
食盒掀開的瞬間,葉檀眉頭狠狠一皺,發現裏面是一道敷衍至極的......炸......炸蘑菇。
還炸糊了,焦黑焦黑,滿是油.腥。
太後她故意的吧。
葉檀跪在案前,大腦陷入一片空白,眼神空洞,愣愣地看着那道菜。
宴修冷冷問:“這就是端合宮送來的菜?”
兩人距離很近,他的玄底蛟紋綢緞袍被她的薔薇色宮裝覆蓋住一寸。
葉檀額頭貼地,盯着二人衣袍交疊的部分,咬着牙道:“是太後娘娘的旨意,奴才等人并不知情。”
“你拿什麽解釋最後才送到東宮?”
男人眸光冰冷,直直看向她的頭頂。
葉檀跪在地面上,心口一滞。
他怎麽知道自己最後才送的東宮?
她低聲道:“只是按照名單順序罷了......”
“擡頭。”
宴修想看着她的臉說話。
女人猶疑地直起身子,正好跪坐在他面前。
殿內彌漫着血腥味兒,愈發顯得這道菜讓人厭惡,葉檀下意識挪開了目光。
卻不料男人修長的手直接掀翻了食盒。
“咣當”一聲,連桌案都被推翻在地,周遭瞬間狼藉一片。
宴修今日心情很差。
中書省的官員涉嫌秘傳禦前機要,差點被小人有機可趁,壞了江山社稷。
偏巧,她來了。
葉檀身子下意識微微躲閃,那食盒和桌案滾下臺階,兩人中間的障礙物更少。
空氣裏帶着股直白的焦灼。
她的冷汗滲入後背,呼吸卻泛着滾燙的熱意,根本不知他想做什麽,只求這尊煞星放她活着回去。
“撒謊。”
葉檀身子一抖。
宴修眯起眸子,“名單上清平宮排第一,其次就是孤的東宮,你在撒謊。”
葉檀咽了咽唾沫,慌亂地躲開他鋒銳的眼神:“就是随便送,沒想那麽多......”
宴修忽地身子前傾,雙指狠狠捏住她下巴,眉心擰成一團,另一只手拎住一個酒盅,直接将酒灌進她嘴裏。
葉檀被掐得淚眼朦胧,眼看着那紅色的液體從嘴裏灌進食道,登時睜大眼睛,唇卻被他觸碰着,她半張着嘴,一只手攥着宴修冰涼的手腕劇烈掙紮,“嗚嗚——”
宴修紋絲不動,見紅色的液體從女人唇角下滲至脖頸,隐入更深處時,他倏地松了手。
“噔——”
酒盅落在地上,他掐着女人的下巴,盯着她唇上的櫻紅失神一瞬。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