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鬧鬼
鬧鬼
你喜歡,你喜歡的恨不得殺了我吧!
葉檀如同僵住的木樁,眼睜睜看着宴修将那只木簪放入懷中。
她分明記得,那是她去東宮送菜時,因為喝了酒跌在臺階上丢掉的那只木簪!
竟然如此羞辱她!
葉檀氣得幾乎要昏過去。
此時,張柔意又淺笑着開口:“不成想太子殿下竟也喜歡女兒家的物什,實在是讓臣女意外,不知殿下除了這些還喜歡什麽呢?”
宴修淡淡道:“孤身在朝堂,浸淫政務,志趣一說早已湮滅。”
張柔意愣了一瞬,只好絞盡腦汁再想想別的話題。
她不自覺蹙起眉目,看得葉檀和花美景都心疼了。
葉檀:他喜歡殺人,你就別問了啊啊啊。
花美景:宴修就是個活閻王,小姐姐你要家世有家世,要美貌有美貌,可別對他一見傾心啊!
殿內氛圍再度死寂。
張柔意坐在椅子上攪着帕子,又怯怯問:“殿下可喜歡過什麽人?”
宴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随後平穩放在小幾上:“并無。”
張柔意咬着唇:“那殿下心悅什麽樣的女子呢?”
宴修:“孤對情愛一事不感興趣,你如今正值妙齡,應尋一位體貼、小意溫柔的郎君。”
這話就差把我不喜歡你說出來了。
直白露骨到了極點。
張柔意面色一白,坐在位子上不知如何。
宴修淡淡道:“送張小姐回端合宮。”
花美景和葉檀一同松了口氣,兩人扶着張柔意轉身出門。
宴修頂着那道薔薇色的身影,半晌才收回目光。
.
因着貴人進了端合宮,葉檀和花美景每日都要陪張柔意在宮內賞花看景。
張柔意:“這大明湖瞧着當真氣派,皇家庭院乃天子住所,此次我進宮,可真是走了天大的運氣。”
花美景:“這湖裏的水可臭了,您可不能光看表面。”
張柔意:“?”
葉檀深以為然:“而且這破湖總有人淹死,前些日子還死個太監呢。”
張柔意沉默半晌:“還是去假山看看吧。”
到了假山處,張柔意詩興大發,正欲登高吟詩,卻聽花美景皺眉:“這井口又變小了,難不成又死人了?”
葉檀安慰道:“沒關系,山上沒死人,只是總有宮人私.通罷了。”
張柔意面色逐漸染上恐懼:“宮中究竟死了多少人?”
花美景掰着手指頭數了半天:“嗐,這些都是常事,像我們這樣活得長的才奇怪呢。”
張柔意面色緩和,松了口氣:“那你們進宮多長時間了?”
葉檀分給張柔意一根兒冰棍,想了半晌:“挺長時間了,都三個多月了。”
張柔意含着冰棍兒,面色慘白:“我覺得,我們還是回端合宮吧。”
葉花二人面面相觑,随即拼命解釋道:“不是不是,其實你看,這裏風景不錯,你不用害怕,真的,你別害怕——”
進宮小住三天後,張柔意頭也不回地走了。
葉花二人戀戀不舍。
“張小姐,來日你可定要再來啊!”
“張小姐——”
馬車自宮門處一路飛馳,消失在寬闊蔭綠的宮道上。
端合宮重新歸于寂靜。
花美景看着空空如也的宮道,少見地嘆了口氣:“都說深宮熬人,進宮三個月,卻像是三年都走完了。”
葉檀會心一笑,拉着她的手進了端合宮。
.
葉檀在前院做完事時,天色已然漆黑,此時星夜落幕,夜晚的秋風蕭瑟,落葉簌簌。
宮人們打着燈籠從她身邊經過。
樹叢的影子被火光無聲放大,葉檀抱着雙臂倚在轉角處,忽地眯起眸子。
宮人們已經消失。
可樹叢中還有人的呼吸聲,方才的火光閃過暗中之人的衣角。
葉檀背手回了耳房,假裝不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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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月挂空,萬籁俱寂。
花美景挑燈看最新買的話本子。
她捂着嘴噗噗笑着,肩膀止不住地聳動。
葉檀扔過去一個枕頭,花美景立刻給嘴上了拉鏈。
不一會兒,前院忽然燈火通明,端合宮的侍衛們舉着火把朝後院跑來。
“葉侍中,花侍中,您二位快醒醒,”
那骁騎侍衛焦急地來敲兩人的房門,門板被拍得陣陣作響。
葉檀警惕地問:“出什麽事了?”
骁騎侍衛欲哭無淚:
“太後娘娘說是看見殿內有鬼,程宮令就帶人在前院找鬼,她一時脫不開身,叫咱幾個小的來找您二位上前院去搭把手。”
花美景驚奇道:“有鬼?哪兒來的鬼?”
葉檀一時無語:“知道了。”
兩人穿戴好宮裝,快步随着那骁騎侍衛上前院。
此時前院宮殿已經燈火通明,太後哭鬧的聲音自內殿傳來。
“一定是她!是她回來了!”
“娘娘,您定是看錯了。”
太後渾身顫抖,連妝發都未梳,程宮令無奈地安撫着她。
葉檀狐疑地看着殿內四周,拽住宮人問:“哪兒鬧鬼了?”
宮人:“回葉侍中,娘娘說是屋裏有黑影,咱幾個也沒看見。”
花美景迷茫地看着四周,嘀咕道:“怎麽可能是鬼啊,說不定是走動的宮人,娘娘看錯了呢。”
葉檀皺眉:“大花,你去前頭看看,我在這兒轉悠轉悠。”
花美景點點頭。
葉檀在外殿轉了轉,忽地擡頭。
窩在房梁上的幾個暗衛心裏一緊。
小李:這是不是那個傳說中的葉檀?
小張:點兒真背,咋碰上她了呢?
小王:真晦氣,聽說甲乙丙丁,艾必囍帝義艾拂寄都差點死她手上。
小齊:她她她看過來了!
葉檀盯着空無一物的四周,總感覺哪處不對勁。
這時,腳下的一塊兒地磚突然傳來聲響,葉檀低頭一看,發現是平時自己打地鋪的那塊兒“香磚”。
“咦,平時不見它有松動的縫隙啊。”
葉檀嘀咕着,蹲在地上敲了敲那地磚。
結果“啪嚓”一聲,女人眸子眯起,兩手微微用力,竟然直接将地磚挪動了幾寸。
小齊:啊啊啊,她怎麽知道那塊磚下頭是空的啊!
小王:哇塞,這就是頂級暗衛的實力嗎!
葉檀忽地冷喝一聲:“誰?!”
幾名暗衛瞬間屏住呼吸。
葉檀猜測這地磚應當是被闖入的外來客挪動過,至于那些外來客。
她從地上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出了正殿。
幾名暗衛松了一口氣。
小張:幸好幸好,她沒發現咱們。
小李:也不過如此嘛,區區一個小暗衛,哼。
.
四人身着黑衣,從房梁上一躍,趁着夜色漆黑,徑直出了正殿。
随後,只見一道人影在月光下閃過。
女人陰森的聲音獰笑着:“hiahiahia,被我抓到了吧。”
黑暗的樹林中,女子手裏拎着一只木棍,從參天的樹上徑直躍下。
張王齊李睚眦欲裂:“快跑!”
“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我要支援!我要支——”
“嗚嗚嗚”
葉檀舉着木棍搭在自己後脖頸上,一邊抖着腿,一臉不屑道:“來吧,都交代吧,誰派來的?”
太歲頭上動土,一個個活得不耐煩了。
葉檀一腳踩上身旁的巨石,笑眯眯道:“先交代的人,有糖吃哦。”
張王齊李四臉視死如歸,不為所動。
葉檀從懷中慢悠悠掏出一卷天時局的新型廁紙,“這個價值二兩銀子哦~”
小張唾棄道:“休想用這種法子讓我們妥協!”
剩下三人狠狠地點頭。
葉檀一臉可惜:“這裏還有一本我親自篆刻的輕功功法,竟然也沒人要,唉。”
小李:“輕功?!”
小張一臉沉痛:“你在想什麽,我們可是說好永遠不背叛殿下的!”
小齊,小王:“嗯......輕功功法的話,可以考慮一下。”
笑死,誰不知道輕功功法舉世罕見,習武之人大多靠悟性練習輕功,願意将功法公開的人少之又少。
再說了,飛虎大哥都透露了,這個葉檀不算壞人,那和她做交易應該也沒問題吧,嘿嘿嘿。
葉檀将那本功法扔在地上,看着被綁在樹上的四個人,懶洋洋地問:“太子讓你們過來幹什麽?”
那塊地磚鐵定有問題。
先不說從裏面散出來的龍涎香,就從那下頭藏了個密室來看,這地磚就不是個簡單物件。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願意說。
葉檀露出小虎牙,微微一笑:“沒人說的話,可以享受我的淨身服務哦~”
四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小王甕聲甕氣:“地磚下方有個密室,飛虎大哥懷疑燕王的證據藏在那裏面。”
葉檀琢磨着下巴:“所以是飛虎派你們來的?”
幾人點點頭。
葉檀了然地點點頭:“哦,這麽蠢的事情也就他能幹得出來。”
就說宴修不是這麽魯莽的人。
小李:“我們在密室裏什麽都沒搜到。”
話音剛落,葉檀從他懷裏扯出一個大部頭的書。
葉檀:“你管這叫什麽也沒搜到?”
小李尴尬道:“咳咳,這個,這個是書,不一樣的書。”
葉檀借着月光迅速翻看,看到一些小人後,咳嗽兩聲,又面不改色塞進他懷裏,誇贊道:“這書是不錯。”
小李紅了臉,半晌羞得不敢擡頭。
剩下三人“咦”一聲 ,鄙夷地看着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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