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怎麽不是愛情呢

怎麽不是愛情呢

白京天進了書房後,發現宴修正和衆臣議事,遂站在一旁不敢作聲。

宴修也未明言賜座,白京天只好站在旁處,這一站就站了半天。

腰酸腿軟,眼睜睜看着天從黎明晃至晌午,他卻不敢動彈。

終于,會議結束,大臣們紛紛離去。

白京天拖着疲憊的身子上前行禮:“見過殿下。”

宴修打量着這個站了一上午的小白臉兒,越看心裏越來氣。

倘若情敵是個貌醜無才的無禮人士,他大可直接打出去,偏偏白京天沒犯任何錯處。

他眸光淩厲,聲音發冷:“聽聞你多次糾纏葉侍中,宮中宮人禁止私通,你難道不清楚麽?多次想要拉葉侍中下水,莫不是心懷鬼胎?”

白京天瞳孔微縮,“砰”一聲跪在地上。

力道之大引得飛虎和飛豹同時呲牙,好家夥,這膝蓋骨是按了鐵鍬板吧。

男人聲嘶力竭道:“殿下,你大可以指責下臣禍亂宮.闱,可為何要帶上葉侍中!”

空曠的書房內滿是男人激憤的聲音。

“殿下,下臣知道太子清心寡欲多年,不懂情愛為何物,可下臣從第一次見到葉侍中起,就對她一見傾心!”

宴修臉色鐵青。

你不懂情愛,你才不懂情愛,你全家都不懂情愛!

“殿下,您要殺要剮下臣皆認命,可——”

“真愛無罪!”

真愛無罪這四個字蕩氣回腸。

雙喜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白京天,只覺一股熱血上湧,不禁小聲啜泣起來,用袖子擦着眼角的淚。

真愛,多麽偉大的東西。

宴修冷冷看過去:“再哭你就去喂狗。”

雙喜立時打了個激靈。

一旁的飛虎飛豹雷的渾身像螞蟻爬。

宴修冷笑:“真愛無罪,你倒是會找借口,這真愛也要兩情相悅才行,你和葉侍中來的哪門子愛?!”

白京天面色慘白,凄惶地笑起來:“難道在殿下眼中,愛竟然如此膚淺嗎?”

好家夥。

王叔伯實在忍不住了,“你罵人就罵人,這麽酸幹什麽?”

罵得好。

宴修冷哼一聲。

衆人第一次見太子如此失态,估計是被氣瘋了。

白京天悲戚地看向王叔伯:“對不起大人,下臣不是有意的,可是下臣真的只想陪在葉侍中身邊,下臣是真的愛她!”

啊啊啊,氣死他了氣死他了。

宴修閉了閉眸子,恢複冷靜道:“既是如此,就等着葉檀來親自說。雙喜,你去請葉侍中過來。”

飛虎有些意外:殿下竟然沒直接殺了他?

飛豹很是淡定:殿下畢竟喜歡葉檀,他肯定想看葉檀親自打白京天的臉。

王叔伯點點頭:飛豹兄言之有理。

雙喜應聲,快步走出書房。

宴修淡淡道:“白侍衛先起來吧,免得等會兒葉侍中進房,像孤欺負你一樣。”

葉檀趕到書房時,只看得飛虎和飛豹兩人面色也很古怪。

宴修坐在主位上,盯着趕來的葉檀淡淡道:“過來。”

她走過去,好奇道:“殿下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葉檀左看右看,也不知道他要折騰什麽幺蛾子。

忽然,一道幽怨的男聲自角落中傳來:“姐姐竟然看也不看我一眼~”

白驚天不知何時從角落裏蹿了出來。

他看向宴修,眸色黯淡:“我自知沒有太子殿下優越,可姐姐,得你垂青我不敢想,我只希望我能陪在你身邊,這樣的機會,你都不願意給我嗎?”

宴修拳頭硬了。

飛虎眼見着男人額頭青筋鼓脹,握着茶杯的手也不自覺再次用力。

飛虎連忙咳了兩聲:“咳咳,這個白京天,你的心意大家都知道,今天來,就是看葉侍中對你有意否。”

葉檀看了看宴修,總感覺屋裏冷飕飕的。

她摸了摸鼻子:“白京天,我們可以做朋友的,但處對象不行,我和你就是兄弟,甚至咱們只有兩面之緣,你不用想這麽複雜。”

王叔伯坐在屋裏忍不住了,背過身假借去書架取書,雙肩顫抖着樂。

宴修的眼神宛如冷箭,直直射向白京天:“你聽清楚了沒有!”

白京天拽住葉檀的手腕,心痛道:“姐姐!”

葉檀默默把手拽出來。

白京天又拽住。

葉檀再次拽出來,白京天又拽住。

宴修徹底忍不住了,冷聲道:“一男一女,扯扯拽拽,成何體統!”

說着,他長臂一撈,直接将葉檀拽到身邊,盯着白京天:“你說事情就說事情,再動手動腳,孤就直接将你砍了!”

白京天面色慘白地看着葉檀,對宴修的話置若罔聞:“姐姐!你就這般厭惡我麽?”

飛虎飛豹包括雙喜神色逐漸木然。

他們已經習慣了白京天的說話方式了。

葉檀大驚失色:“啊?沒有啊,我不是厭惡你。”

白京天流下眼淚,吸着鼻子道:“那為何對我棄之如敝履,我就這般讨人嫌麽?”

葉檀搖搖頭:“那倒也不是......”

話音未落,白京天就打斷她的發言:“那姐姐為何不能給我一次讨你歡心的機會!”

葉檀:“我不都說了嗎,我tm不喜歡你!不喜歡你!”

“那為何太子殿下就能抓着你的手,同樣是不喜歡,你偏心!”

葉檀低頭一看,一只大手不知何時将她的手心塞了個滿滿當當。

她一把甩開,叉着腰道:“現在如何?你還有什麽不服氣的?”

宴修:“......”

衆人不約而同咳嗽起來。

白京天又變了神情,自嘲道:“原來你是愛上了殿下,怪不得看不上我一個小小侍衛。”

原來你是愛上了殿下。

這九個字,就像是闖入禁區的野馬。

葉檀可以忍受他的糾纏,但絕對忍受不了被人非議愛上了宴修!

你甚至可以說她愛上了一條狗,可為什麽要說她愛上了宴修!!!

你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話音剛落,氣氛忽然有些不對勁。

饒是白京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良久,也不由得擡頭看去。

女子不知何時從袖口裏拿出了一把只有巴掌大的菜刀,她緩緩擦拭着菜刀,随後露出一個微笑。

“白侍衛,不知道我是不是給了你一種,很好說話的錯覺,”

飛虎和飛豹不約而同咽了咽口水,向後退了幾步。

雙喜也識趣地往書架後面躲。

宴修心裏終于暢快了。

下一刻,女子的身形直接躍入半空中,拿着菜刀自空中對白京天狠狠劈下去。

白京天睜大瞳孔,卻也來不及躲,眼白一翻,竟然直接暈了。

還沒來得及發揮的葉檀:“......這麽菜嗎?”

宴修冷聲道:“将人擡出去。”

飛虎和飛豹将人擡出去,王叔伯看完了熱鬧,識相地帶着雙喜出了書房。

葉檀站在宴修身旁,将小菜刀重新塞了回去。

宴修瞥了她一眼。

直接把手塞進了她的爪子裏,葉檀好奇地看:“咦,殿下,你手冷嗎?怎麽又塞進來了?”

宴修心裏有氣,将人連帶着一拽,葉檀就到了跟前。

葉檀掙紮道:“殿下,其實我覺得,陌生男女拉手不太好,已經超出朋友的底線了......”

“拉一刻鐘一兩銀子。”

“好嘞。”

葉檀立刻把另一只手也遞過去,往他的大掌裏塞啊塞,确定沒有縫隙後,立刻道:“可以開始了。”

宴修:“......”

雖然有錢能使鬼推磨,但以前宴修從來不相信錢能買來愛情。

現在他信了。

一兩銀子就能讓她乖乖伸手,怎麽不是愛情呢?

男人心想,葉檀定然還是對他有好感,若那白京天給一兩銀子,葉檀也必不會心甘情願的!

白京天醒後跳湖了。

李鐵軍路過,給他撈上來了。

衆人紛紛圍觀,李鐵軍吐槽:“不是他有病吧,大冬天大明湖都凍上了,他跳個屁啊,在湖上凍暈了。”

“唉,他也是對葉侍中一往情深,”

“葉侍中若是知曉他的心意,想必也會感動的,”

“這兩人郎才女貌,怎的不在一起呢?”

路過的葉檀打了個噴嚏,探頭:“你們說啥?”

圍觀人群瞬間驚鳥四散。

笑話,誰不知道葉檀天生神力,能直接把人棺材板劈了?

有相識的侍衛将白京天撿走了。

李鐵軍和葉檀在廊下彙合。

“大姐,小花想見你。”

他用一只手掩住嘴,偷偷說道。

葉檀眼睛一瞪:“這怎麽見?一個宮內一個宮外,清水渠又凍上了,游都游不出去。”

她倒相見,但她又不是鳥,飛不出去啊。

李鐵軍見四下無人,又低聲道:“你還記不記得,我當初委托你去閹了采花大盜的事兒?”

葉檀點點頭。

她記得。

當初李鐵軍同事的妹子進宮當宮女,但被小鳥太監毀了清白,他們幾個侍衛就湊了五十兩,讓她閹了小鳥。

李鐵軍:“我方才去求他們幾個,說能帶你偷偷出宮,趁着夜半風高,守門的中郎将要換崗,我可以帶着大姐你直接出宮門。”

葉檀睜大眼睛:“那我怎麽回來?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宴修知道了會弄死她的。

到時候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李鐵軍急了:“不會的,我這裏有侍衛的衣服,侍衛半個時辰換一次班,我夜半再送你回來。”

葉檀有些猶豫:“我害怕宴修......哎呀,你都不知道,他最近跟得了羊癫瘋一樣。”

李鐵軍拿出一把瓜子給她:“怎麽說?”

兩人嗑着瓜子,在廊下躲着冷風。

葉檀見四周沒人,這才低聲道:“你都不知道,宴修現在天天盯着我,我不是不去書房當值麽,結果他生氣了。”

“怎麽個生氣法?”

“他非得讓我在書房裏待着,我說我要睡覺,他說要睡就在書房睡。”

李鐵軍狐疑:“然後呢?”

葉檀磕掉瓜子皮:“然後我就把床搬過去了,也不大,就一個小床。”

李鐵軍:“......”

“大姐你是真不怕死啊。”

葉檀急了:“那你睡覺你不得躺着睡嗎,哪有站着睡的?”

李鐵軍表情複雜:“那倒也是,然後呢?”

“然後他又生氣了,我真的服啦,什麽都讓我幹,又什麽都不讓我幹!”

葉檀吐槽道:“我懷疑他最近缺女人了。”

李鐵軍瓜子皮差點咽進肚裏,瞪大眼睛:“你說啥?”

葉檀撓了撓頭:“他老是拉我手,拉完我手還給錢。這不就相當于p嗎,你說,就我這姿色,他都下得去手,是不是年紀太大沒碰過女人,憋壞了?”

李鐵軍聽着,竟然覺得有幾分道理。

但下一瞬,他就反應過來,驚恐道:“他拉你手?”

太太太太......太子竟然拉他們大姐的手!

葉檀點點頭,“咋了?”

李鐵軍手裏的瓜子被風吹走一半,他恍惚着,然後猛地抓住她的雙肩瘋狂搖晃:“大姐!你可真行,先是聖旨,後是太子,就沒有你搞不定的!”

聖旨上有他們大姐的名字也就罷了!

說不定以後,太子的後宮都有他們大姐獨一份呢!

眼見着葉檀還處于懵逼之中。

李鐵軍腳一跺,“哎呀,大姐,你是真木頭啊,檀木來了都沒你像木頭。”

葉檀皺眉:“啊?”

說啥呢,這鐵軍是不是也瘋了。

“太子拉你手,你直接趁勢而上,把人睡了,後半生的榮華富貴不都有了?”

李鐵軍抓耳撓腮,試圖解釋道。

葉檀皺眉:“可我不喜歡他啊,他脾氣那麽臭,而且每天都很忙,他肯定沒時間來看我,而且我不想結婚,結婚多麻煩啊。”

就宴修那個臭脾氣,說不定她還得伺候他呢。

她十年後攢夠錢,就出宮浪跡天涯,也學學人家大詩人李白!

李鐵軍忽地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還是學大詩人李白去吧,就你這死出,怪不得白京天跳湖了。”

葉檀風中淩亂:“不是,你說的我咋一句聽不懂?”

先是讓她去睡了宴修,然後又說李白?

咋滴,睡了宴修就能複活李白啊?

快傍晚時,宴修還在校場。

皇宮內部也有校場,最近朝政繁忙,不止寧古塔出現寒災,南方也有百姓遍地饑寒。

他心煩意亂,又見葉檀在書房睡得忒香,幹脆去了校場舉大石墩子。

反正她也不關心自己。

天黑了,葉檀提着燈籠在校場邊上喊:“殿下——殿下——”

場上點着火把,有幾個皇子和公主在踢蹴鞠。

聞言便笑道:“哪個宮中的小女郎在找主子?”

越朝男女大防不似前朝那般嚴苛,冬日裏貴人們圍着厚厚的圍脖和暖耳,時常出來參加活動。

葉檀打着燈籠在邊緣探頭望。

天色漆黑,她看了半天也看不到人影。

宴修遠遠聽見她的喊聲,卻假裝沒聽見,反而愈發賣力地舉着石墩子。

飛虎納罕:“殿下,葉侍中來了,咱不回去嗎?”

“一個一個都葉侍中,葉侍中給你們灌迷魂湯了?”

宴修嗤笑。

飛虎察覺自家殿下心情的确不好,遂等在原地,幹瞅着葉檀在校場邊緣挨個找。

結果不到兩分鐘,就聽女孩兒清晰的聲音傳來。

“公主殿下,您看見太子殿下了嗎?”

“啊,他在那邊啊,謝謝公主,公主今日打扮得真好看。”

本想讓葉檀苦苦尋找的宴修氣得直接将石墩子扔了。

葉檀打着燈籠,終于看清了宴修在哪裏。

她快步走過來,脆生生道:“殿下,要回宮了,今日天色太晚,您明日還要去太和殿上朝呢。”

宴修背着雙手,淡淡道:“孤不想回去。”

葉檀糾結半晌:“哦,那我回去了。”

真是的,你不回宮早點說啊,她還好心來接。

要不是看拉小手掙得那些銀子,她才不來呢。

她嘀嘀咕咕,就拎着燈籠要回去。

宴修一口氣憋在胸口:“等會兒,孤回宮。”

回宮,他回宮還不行嗎?!

飛虎啧啧感嘆,陷入單相思中的男人真痛苦。

他識相地接過葉檀手中的燈籠,走在二人前側。

宴修面色不改,聲音清冽道:“你怎地還出來找孤了?”

她還是關心自己的,他一直知道,她就是口是心非罷了,雖然嘴上總是說着銀子,但更擔憂他這個人。

葉檀:“我擔心您呀,這麽晚了,萬一染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染了風寒還要她伺候,麻煩死了。

飛虎心想:那不是因為殿下不回宮,奴才們不能休息嗎?

宴修伸出一只手,咳嗽兩聲:“手。”

這丫頭定是想他了,也是,住在同一屋檐下這麽多天,木頭也該生出點挂念之心了。

葉檀:“哦,只牽一刻鐘哦。”

宴修将人的手放在自己袖子中,全然不顧飛虎震驚的眼神。

飛虎瞪大雙眼:難道殿下追妻成功了嗎???

傍晚,待伺候宴修洗漱沐浴後,葉檀借口要回廂房睡。

宴修面色淡淡:“借口,都是借口。”

葉檀還是畏懼他的,頂着男人探究的目光,她硬着頭皮道:“殿......殿下,廂房如此豪華,奴才想回廂房睡。”

宴修身着裏衣,露出精壯的胸膛,忽地起身走到她的床跟前兒,眯起眸子道:“平時也沒見你貪圖那廂房,怎的今日起了賊心?”

葉檀抱着被子,一想到李鐵軍還在宮門口等着她呢,大腦飛速運轉。

最後一咬牙:“殿下!”

宴修挑眉:“做什麽?”

葉檀轉轉眸子:“馬上就是殿下的生辰了,我要為殿下準備禮物,您......您可不要阻攔我!”

宴修視線緊緊落在她面上。

發現女人雙眸中滿是認真,這才松了口:“你上回不是送了冰鞋嗎?”

葉檀立刻搖頭:“不不不,那只是奴才一時的心意,還有其他的呢。”

宴修這才勉強信了。

大手沒忍住,揉了揉她的頭:“去吧。”

說罷,緊緊抓住她的被子:“只許你去廂房住一夜,明晚便回來。”

葉檀立刻感激地點點頭。

看,宴修就是這麽好糊弄,只要說些好話,他就願意相信,可真是個傻白甜。

嘿嘿嘿。

待葉檀走後,宴修點了書房的燈,搖響書房中的鈴铛,約莫片刻,飛豹就穿戴整齊地出現在房中。

“你去讓骁騎禁衛加強宮中巡邏,若發現可疑人物,直接上報東宮。”

宴修眸中劃過暗光,淡淡道。

飛豹愣了一下:“可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遺漏了?”

宴修輕笑:“自然重要。你不用管了。”

他倒要看看葉檀要幹什麽。

“大姐,大姐——”

李鐵軍自牆頭将衣服遞給葉檀,讓她趕緊換上,“快快快,方才值守宮門的方将軍說一刻鐘就換一班巡邏,咱們得快些去。”

葉檀确定沒人發現後,立刻換上衣服,跟着李鐵軍走。

此時已經亥時中,兩人一路躲躲藏藏,終于到了宮門處。

但恰巧碰上侍衛換崗,宮門關閉。

李鐵軍急的不行,窩在牆頭差點掉下去,得虧葉檀拽了他一把。

“你着什麽急,等會兒宮門就開了,咱明天早上回來就行。”

正好她趁着早市開,給宴修帶個禮物。

李鐵軍想想也是,逐漸冷靜下來。

他佩服道:“大姐不愧是幹大事的人。”

于是兩人窩在牆頭,等了一刻鐘,終于宮門開了,結果來的不是李鐵軍認識的侍衛們。

李鐵軍雙眼一瞪:“怎麽回事兒?他們人呢?”

葉檀掂量着手裏的石子,若有所思道:“看來是有人搞鬼喽,你們的排班計劃應當是被打亂了。”

骁騎禁衛規矩森嚴,事先規劃好的防護巡邏不會輕易改變,除非上頭發話。

這個上頭是誰呢?不可能是皇帝,皇帝沒這個閑心。

多半又是宴修。

難不成他知曉自己今夜要出宮?

會不會此時去了廂房檢查自己去了何處?若被發現......

葉檀心裏驚慌一瞬,随即又冷靜下來:“沒事兒,他沒那個閑心。”

趁宮門前方将軍回頭的瞬間,葉檀用石子直接打倒了一個侍衛。

李鐵軍剛要阻止,就見葉檀藝高人大膽,趁着方将軍和幾個侍衛聊天的瞬間,扛起那侍衛就又飛回了牆頭。

整個過程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那侍衛已經被打暈了。

葉檀問李鐵軍:“你們今晚口令是什麽?”

李鐵軍回想:“上句紫電,下句飛雷。”

葉檀扒下那侍衛身上的令牌,露出小虎牙:“走。”

兩人趁機站在方才那最末的侍衛站位處,一刻鐘後跟着隊伍出了宮門。

而此時,白虎大街的小巷裏,花美景趴在牆頭,小心翼翼躲着城防兵馬司的士兵,生怕被發現。

這地兒是李鐵軍提前幾天就蹲好的,既擋風還不怕被發現。

嗚嗚嗚,終于可以見到小檀檀了。

她好想她啊。

還沒見到人,花美景就激動地抹了抹眼淚。

下一刻,她就見到兩個着侍衛服飾的人鬼鬼祟祟出現在巷子裏。

“小花——小花——”

葉檀心潮澎湃,低聲喊道。

“大姐,我在這兒呢!”

一擡頭,花美景正趴在牆頭看李鐵軍和她。

李鐵軍連忙招招手:“快,大姐,先上牆,牆頭擋風。”

葉檀松了口氣:“媽呀,太驚險了。”

“今夜這巡邏密度和人數,堪比人山人海啊,”

李鐵軍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花美景一把摟住葉檀,激動得眼淚直流:“我太想你了,你給我的信我看了,我全聽你的。”

能從宮裏逃出來,還得了這樣的朋友,她花美景此生無憾了。

葉檀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一想到她馬上要奔赴兖州,眼前逐漸浮起霧氣。

李鐵軍也擦了擦眼淚。

他哭着:“我奮鬥這麽多年,好不容易要娶個媳婦兒,現在媳婦兒沒娶着,我自己心也空落落的,我容易麽我,”

男人哭得涕泗橫流。

花美景熟練地拿出一卷紙:“沒事兒,紙夠用,哭吧。”

葉檀詫異道:“小花也不去多長時間,頂天三個月,你這麽難受幹什麽?”

花美景聳聳肩:“他這幾晚天天哭,哭也就算了,還抱着我哭。”

三人哭了一場,心裏好受多了。

葉檀嘆了口氣:“你去兖州好好混,說不定以後還能混個将軍當當。”

李鐵軍登時美滋滋的:“等小花當成将軍了,我就是将軍的丈夫了。”

花美景瞪他一眼。

葉檀琢磨着:“咱在這兒待着也不是辦法,先回菜水巷,”

菜水巷是她的老宅,離白虎大街不太近,但是三人去那裏說話最合适不過。

而此時,宮中。

飛豹氣喘籲籲地進了書房的門。

男人正凝神處理各地的公文,聞聲擡頭:“怎麽了?”

飛豹禀報道:“殿下,發現了一名被打暈的侍衛。”

宴修手中動作一頓,眸子眯起:“在何處發現的?”

“宮門處。”

他心中一沉:“你先下去吧,恢複正常巡邏秩序。”

“是。”

宴修快步走出書房,進了偏殿廂房的門。

然而目之所及,漆黑一片。

床榻之上空空一片,沒有半絲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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