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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穆易像是很久都沒說話了,聲音很啞,類似于喉嚨被煙嗆過,活像是覆了一層砂紙在聲帶上。
俞夏沒忍住倒了杯水遞給他,看看他的小可憐,估計到現在也沒想起給他喝點水,聽聽孩子的嗓子都啞成什麽樣了。
穆易又看了眼俞夏,這一眼被俞夏捕捉到了,心裏感慨,他家小可憐怯生生看人的樣子真的好像兔子啊,阿偉死了!阿偉反複去世!
穆易喝了水,嗓子相比之前好了很多,他又重複了一遍,“不用搬走的,如果是因為我…我可以不回來的,我只是想看看我的親生父母是誰而已。”
這番話可謂是把楚楚可憐發揮到了極致,聽的俞夏小心肝一顫一顫,但凡他穿越的是俞父,他都不可能讓這麽聽話的小孩受到委屈。
所以他為什麽沒有穿成俞父?難道是他的好大爸屬性還是不管明顯嗎?
總之俞夏的內心戲多如狗,面上俞夏溫聲道:“你別多想,是我自己想搬出去,再說了這裏就是你家,不用遷就任何人。”
要是他穿越成了俞父,他就算是完成從地裏到月球質的飛躍,而且他還絕對不會偏心任何一個孩子,保證給穆易一個完美父親的形象,同時還可以把長歪的假少爺扳回去。
當然只能是他自己瞎想想,反正他又不是書裏的反派大少爺,以後穆易繼承家業,他和穆易搞好關系混吃等死。
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俞夏,錯過了俞父俞母的欲言又止,俞陽輝的冷嘲熱諷,以及穆易看向他時複雜的眼神。
最後俞母還是不忍,好說歹說的勸着俞夏,俞夏不想因此成為今天的主角,松口說以後再說。
不過俞夏總覺得那裏不對勁,穆易難道不想他搬走嗎?他可是霸占的穆易二十年的人生,穆易果然是小天使,肯定是不忍心他獨自在外,以後他一定要好好對穆易。
俞父俞母拉着穆易問好多關于穆易近況的事,俞夏聽得比俞父俞母還要認真,他敢說這個世界上他事除了穆易以外最了解穆易的人,沒有之一。
待聽到穆易是被人丢棄,和穆奶奶從小撿垃圾相依為命,硬漢如俞父都差點落淚,俞母更是淚光盈盈,握着穆易的手愈發用力。
俞夏就更不用提了,以前通過文字只覺得字字含着辛酸苦楚,現在再由穆易親自說出口,更是苦上加刀,就這還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的穆易都沒講。
這是什麽絕世小可憐啊!
而穆易一直安靜的坐在俞父俞母中間,問什麽答什麽,輕描淡寫的說出堪稱黑暗的過往,仿佛他口中的經歷說的不是他,平靜的像一幅畫。
俞陽輝大概是腦漿被僵屍挖了一勺,對這種親情濃厚的氛圍覺得沒意思,一撇嘴就離開,臨走前暗暗沖穆易使了個眼色。
到底俞父俞母是剛從公司趕回來,不能在家裏久待,身上催促的電話一響,他們就要起身離開,臨走不忘叮囑俞夏要好好照顧穆易。
“穆易你先在家裏住下,晚上我們就回來了,俞夏你多照看下穆易。”
望着俞父俞母離開的背影,俞夏真是佩服這對夫婦的腦回路,居然這麽放心的把穆易交到他手上,也不怕他心裏有怨念,趁機報複穆易。
果然小說裏的人設是不會崩的,俞父俞母的工作狂屬性果真名不虛傳,連自己親生的孩子第一次回到家裏都不陪多一會。
俞夏頗為深沉的搖了搖頭,轉頭對上穆易探究的眸子,似是要透過他看到靈魂深處。
偌大的客廳裏現在只剩他們兩人,一種名為尴尬的氣氛迅速蔓延,窗外的陽光正盛,灼灼的落在他們身上。
俞夏只當是穆易不習慣,絞盡腦汁的想話題,“那個…我叫俞夏,夏天的夏,以後你可以當我是你哥哥。”
老人總說大的要讓小的,但如果是穆易的話,他還是願意當哥哥的,當然當爸爸更好。
“你好,我叫穆易。”穆易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赅。
“你現在在哪上學?”
“C大。”
“那挺好的,正好和我一個學校。”俞夏尴尬的快用腳趾扣間三室兩廳,“那個…你想不想吃水果?我去切果盤怎麽樣?”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
穆易定定的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裏未落盡一絲光亮,恍惚間仿佛一潭深不見底的古譚,反射不出他的身影或是其他的事物。
俞夏不由地一愣,兩人就這樣的對視,活像是小說男女主的一見鐘情照進現實,好像也不對,這裏不就是小說世界嗎。
俞夏腦子裏大概天生缺少關于浪漫的一根筋,他現在腦子裏完全沒有所謂的怦然心動,而是在感嘆他的苦逼小主角長的真好看。
原來小說裏常說的劍眉星眸就長這樣,不過還是他自己更好看一點,俞夏自戀的想。
心理活動這麽一打岔,俞夏反而沒了先前的緊張,沖穆易甜甜一笑,“遙控器在抽屜裏,我先去切果盤,有什麽想看的自己找。”
俞夏自覺他現在一定是一個二十四孝好哥哥,心裏哼着歌進到廚房,他不知道是身後的穆易一直注視着他的背影,他到底是誰?
俞夏前腳踏進廚房,後腳家裏的保姆張媽就跟了進來。
“哎呦,少爺你怎麽進廚房了?”
俞夏通過她的衣服猜測,她應該就是書裏一筆帶過的張媽,也不是個好人,自己偷主家的東西,還嫁禍給穆易。
是以不好的印象為輔,俞夏對她的态度有些冷漠,“沒事,我來洗點水果,你先去把穆易的房間收拾出來。”
張媽不知道是被俞夏的冷漠吓到,還是怎麽了,嘀嘀咕咕的轉身走了。
“這算那門子的認親,我看就是個上門來打秋風的……”
張媽雖然有意壓低聲音,但俞夏還是将她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聽完了,手上的刀一用力和案板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罵人的話到嘴邊又生生止住,穆易還在外面不能留下個說髒話的形象,今天就先放她一馬,冷眼掃了她一眼,“出去。”
張媽想繼續說下去的頓時堵住,不敢不聽的溜出去,路過穆易時都不忘裝趾高氣昂,從鼻腔裏哼氣,姿态很是輕蔑。
穆易對此毫無波瀾,靜靜看着電視,搭在膝上的手悄無聲息的攥成拳,但心裏提起的一口氣卻放了下來。
至少不是所有都發生了改變,那就只是他變了。
等到俞夏端着果盤回來,就見穆易乖巧的看着電視坐在沙發上,脊背挺直,正襟危坐,活像是個等待上課的小學生。
俞夏戴着濾鏡,怎麽看穆易怎麽就覺得穆易真乖,書裏的穆易雖然經歷坎坷,但他從未放棄過生活希望,即便是被所有人誤會也堅持着自己。
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升級流男主的前期,最後逆風翻盤,向死而生,成為人上人,可惜這裏是一本都市報社文,沒有向死而生,只有無盡的痛與苦。
聊了會天,又邀請去他房間玩游戲,男孩子的友誼嘛,除了一起運動就是打游戲最促進感情了。
然後俞夏又發現穆易的一項優點,游戲賊6,一挑三還能絲血回家,就是操作比較孤狼,每次都把他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輔助扔在人堆裏,自生自滅。
不過俞夏是對自己的操作很有自知之明的,索性死了就扣字嘲諷對面。
“對面打野不行嘛,野區都沒了。”
“哎喲,馬克怎麽又死了,行不行啊。”
對面打野很顯然是誤會了他們之間的關系,“狗幣情侶,秀恩愛分的快,有本事單挑。”
俞夏字扣了飛快,白皙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按出了鍵盤的架勢,“和瑤單挑你好意思嗎,再說單挑你打不過我家寶貝。”
穆易靜靜的看着俞夏和對面互噴,再次懷疑他面前的俞夏是誰?按照他的記憶裏他從未見過俞夏玩游戲。
要是在上一世,如果他讓俞夏這麽不愉快,肯定會當場讓他跪下磕頭認錯,穆易回憶起前世的種種,心底陡然翻湧起陰沉的狠厲,握着手機的手用力到指關節泛白。
俞夏察覺到穆易情緒的變化,“怎麽了?是不舒服嗎?”
穆易穩了穩心神,“我沒事。”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這句話在那都适用。
在穆易終于有了團隊意識,他從一局死十幾次到被穆易帶着全地圖放風筝和敵人的屍體上蹦跶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張媽:“少爺,先生和夫人叫你下去吃飯了。”
單一個“你”字很難不讓人多想,有意孤立穆易是吧,俞夏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心想他還想着以後找機會收拾她,她自己倒是送上門了。
正好對面點了投降,沖穆易比了歌口型,等着,哥給你出氣。
張媽沒聽回憶,還想再叫一遍,就被突然打開的門吓了一跳。
俞夏懶散的依着門框,“張媽你是已經老到眼睛都看不清了?還說你不知道穆易也在我屋裏,吃飯只叫一個人也就你能做出來了。”
“要是真眼神不好就收拾收拾東西早點滾蛋,老子又不是請不起個眼神好的。”
張媽不服氣,“他又是聽不見……”
俞夏簡直要被張媽的厚臉皮逗笑了,“你這借口倒是會找,我要是說外面的鐘點工幹的也不錯,你是不是應該先辭個職。”
“雇你就是讓你來幹活的,又是讓你來這裏當大爺的,多叫一個人是傷到你脆弱的喉嚨還是掉兩塊肉,不行就滾蛋,這裏沒人想着你。”
俞夏鄭重道:“穆易才是俞家真正的孩子,他只是晚了二十年才回來,張媽你在家裏也工作好幾年,也該拎清的。”
張媽到底是不敢正面和俞夏剛,借口俞父俞母在樓下要等急了,灰溜溜的跑了。
俞夏得意洋洋的昂起頭,以前幹外賣的時候沒少聽到罵人的話,比起罵人他就沒輸過。
穆易看着和他記憶裏完全不一樣的俞夏眼眸微動,俞夏笑彎了眼轉身沖穆易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明媚張揚的移不開眼,眼角小痣更是讓人忍不住想舔一口,仿佛看到了一只打贏了求誇獎的小狐貍。
……
俞夏帶着穆易樂颠颠的下樓,這時的俞父俞母換了身舒适的家居服,氣質要比下午看到是溫和了不少,看向他們的眼神都是含着慈愛的。
俞夏被這眼神看的莫名心虛,總覺得是他頂替了假少爺的這份愛,拉着穆易坐到了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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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