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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俞父俞母不喜好鋪張浪費,桌上的都是家常菜,四菜一湯,沒有像小說裏那麽動不動就是鮑魚燕窩,要麽就是什麽什麽昂貴的野生動物。

吃野生動物是犯法的,雖然在小說裏講法律是不一定行得通的,不然就不會出現那麽的法制咖男主了。

他是不是應該也給穆易科普一下我國法律的嚴謹,想想以後的劇情,他感覺穆易一定能用得上。

俞夏想着法治科普的事,桌上的其他人也是各懷心思,穆易更是眉眼都透着疏離。

飯桌上的氣氛尴尬又古怪,全桌唯一吃的歡快的只有俞夏了。

俞父俞母相互對視一眼。

俞母輕聲咳了咳打破尴尬,盛了兩碗湯遞給俞夏和穆易,“穆易你今天和小夏相處的怎麽樣?”

穆易接過湯沒喝,放到一邊,“很好。”

俞母對于穆易的冷待有些不知所措,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狠狠的掐了俞父的大腿,示意他趕緊說話。

俞父疼的臉都抽了一下,“你們同齡相處肯定融洽,”頓了下俞父又說,“明天我們去把你戶口遷一下。”

穆易依舊冷淡,“不用了,我的戶口落在學校方便。”

氣氛又陷入了詭異的尴尬,俞夏依舊是唯一一個不受影響的,吃嘛嘛香,順手給穆易夾了幾筷子,招呼這沉默的俞父俞母也趕緊吃。

俞夏當然不是感覺不到穆易和俞父俞母之間的動靜,但他就是不想幫俞父俞母說好話,書裏的俞父俞母可是因為假少爺的三言兩語就給什麽也沒幹的穆易定了罪。

飯後,俞夏摸着吃撐了肚子帶着穆易離開,俞父俞母仍舊沉默的看着他們兩個背影。

回到房間,俞夏就像個沒骨頭似的癱在床上,穆易依舊脊背挺直的坐在椅子上,和宛若鹹魚的俞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俞夏歪頭看穆易。

穆易被看的有些僵,“你在看什麽?”

俞夏頓時綻放一個璀璨的笑臉,比三月陽春盛開的桃花還要耀眼,“看你,你好看。”

穆易的确生的好看,是那種介于兇戾與溫和之間,大概是因為俞父俞母就是這兩個風格,穆易就是那種聚合兩人優點的好看。

俞夏看小說的時候就在想,像穆易這樣冷眼顯兇的長相為什麽會被欺負,後來他想通了,因為穆易有顧慮,總害怕他反抗會不會給別人造成麻煩。

兩個人就這樣一坐一躺,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無星無月,寂靜極了。

俞夏想着現在說什麽好緩解目前安靜的氣氛,又被敲響了。

又是這麽戲劇性的一幕,俞夏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是來找他的小主角的。俞夏把起身把想去看門的穆易按着坐下,回家第一天肯定要經歷重重磨難。

但他的小主角又不是要取經,這九九八十一難落他身上幹嘛。

俞夏慢悠悠的去開門,要是來找茬的他一定把門拍那人臉上。

門外是俞母和張媽,手上都提着幾個袋子,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送給穆易,要是出了意外,俞夏摸了摸下巴,他不介意讓這些東西來一次自由的飛翔。

可以說除了穆易,俞夏平等的讨厭書裏的每一個人,一個個的都不是好東西,不是眼瞎就是心毒,要麽就是又眼瞎又心毒。

俞父俞母就是屬于眼瞎的。

俞母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五官并不算十分驚豔,但足夠溫和,氣質超群,典型的江南美女,雖然俞母不是江南,一雙和穆易瞳色相同的杏仁眼此時微微泛紅。

俞夏不是反派假少爺,他不會因為俞母眼眶泛紅而感到難受,他可是很清楚俞母絕對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麽樣的柔弱,要不然也不能同俞父一起征戰商場,金融周刊幾度刊登她的事跡。

俞母探頭看了眼裏面,“小夏你叫小易出來一下,媽有事和他說。”

俞夏倒是想看看俞母又能做出什麽來,側身讓她們進來,“還是進來說話,晚上涼。”

俞母有些詫異的看了眼俞夏,似乎對俞夏突如其來的關心很不适應,随後也就沒在多想,拎着袋子進了房間。

俞夏拉着穆易坐到床上,讓俞母坐板凳,張媽就站在俞母的身後,之前拎在手裏的袋子也放了下來,俞夏瞥了眼,是一些衣服、日用品之類的東西。

俞母忙把袋子推到穆易的面前,“小易這是一些平時的換洗衣物,張媽也把你的房間收拾出來了,你安心住下,媽知道到你第一次回家有些不習慣,要是有什麽需要的一定要和媽說。”

穆易乖巧的點頭,沒有想動手看一眼那些送給他的東西,“謝謝,我知道了。”

禮貌又疏離。

俞夏樂颠颠的在一旁看着,默默給穆易豎了個大拇指,就應該這樣對不喜歡他的人。

俞母面上流露出淡淡的受傷,似乎對穆易的反應而感到難過,“張媽你先帶小易去看一下房間,我待會過去。”

穆易偏頭看了眼俞夏,順從的點頭離開。

房門關上的第一時間,俞母就伸手握住他的手,滿臉寫着關切,比面對穆易時真多了,“小夏你是不是高興了?”

俞夏緩緩打出個問號,他為什麽會不高興?

雖然說他還完欠款的第一時間就穿越了,穿的還是個惡毒假少爺,但現在的他有錢有閑,為什麽要不高興?

俞母不需要俞夏的回答,自顧自的往下說,“媽知道你第一時間接受不了,但你放心媽絕對不會偏心的,以後不要再提搬出去的事了,你也是媽的孩子。”

俞夏大概的從俞母的話裏提取出了重點,他們都以為他說要搬出去是和他們賭氣,接受不了穆易的存在。

也是,二十年養條狗都有感情了,更何況是孩子,看來俞母是真心喜歡這個假少爺的。

俞夏也不好在冷臉俞母,“我不是耍脾氣,我已經成年了,早就該搬出了,我繼續留下只會傷害到穆易。”

俞夏在看書的時候就覺得假少爺應該搬出去,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不就是一直在用自己提醒穆易,他的二十年父母相伴的日子被別人頂替了,擱誰身上不膈應。

而且只是讓假少爺搬出去,又不是讓他和俞父俞母斷絕往來,從此生死不見。

“再說了,我再待下去不就是在穆易的傷口撒鹽,你們現在應該都顧着些穆易,我搬出去正好。”

俞母的微紅的眼眶這時氤氲着水霧,握着俞夏的手愈發用力,“可…這也不是你的錯,你什麽都不知道。”

不是他的錯又會是誰的錯,總要有人承擔這份錯。

俞夏不想多說,他說的俞母也明白,只是俞母還是更偏心他,希望他留下。

可是于情于理他都不應該留下。

沉默半晌,俞夏突然想起個事,拉着俞母連忙去找穆易。

他怎麽就那麽放心的讓穆易跟着張媽走了,書裏的張媽可是在俞家第二大欺負穆易的主力軍,不僅給穆易住家裏最差的房間,還把她自己的活都丢給穆易幹。

俞夏也不知道具體的位置,書上寫的他也沒記清,索性直接往角落裏去找。

他到的時間剛剛好,正好是張媽趾高氣昂的諷刺穆易上不得臺面,對穆易身上穿着衣服指指點點。

張媽本來就長了張尖酸刻薄的臉,現在刻意挑高眉毛看起來更像童話裏的老巫婆,襯的她面前低頭不語的穆易更加可憐。

俞夏一看,火“噌”的冒起來,竄過去擋在穆易面前,“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保姆嫌棄雇主家窮,你以為你誰?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俞夏長的高,雖然不能擋住跟他差不多高的穆易,但是俯視張媽還是綽綽有餘的,再加上俞夏的五官本就張揚充滿攻擊性,現如今帶着怒火把張媽差點吓腿軟。

張媽知道她剛剛說的話被聽到了,忙賠笑,“少爺我剛剛就是說錯話了,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誡一下他。”

俞夏掃視了一遍房間,心裏的怒火更盛,怒極反笑,“我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讓你滾,我忍你很久了,真以為沒人知道你幹的那點破事,也就是我們懶得和你計較,你倒好,蹬鼻子上臉。”

張媽把俞夏罵的一懵,聽到俞夏說知道她幹的事更加心虛,看到遲一步出現的俞母立馬撲了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夫人,少爺冤枉我啊,我在咱家幹了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能少爺說讓我走就讓我走啊。”

“夫人你要替我做主啊。”

張媽大概是想和俞母打感情牌,哭的格外用力,眼淚鼻涕都抹到俞母絲綢常服上。

俞夏抱胸靜靜的看着張媽耍寶,和穆易咬耳朵,“你放心,今天這氣我鐵定幫你出。”

穆易歪頭貼在俞夏的耳邊輕輕“嗯”了一聲,默不作聲的把袖子裏藏着的美工刀收起來,下次再動手。

鼻翼間萦繞着俞夏發間的清香,從他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見俞夏流暢如筆畫的肩頸,俞夏很白,但有些地方的膚色不均勻,很明顯是曬傷還沒恢複好。

俞家的少爺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怎麽會連曬傷都不好好處理。

俞夏并不知道穆易心裏想的,反正要是俞母硬要保張媽,他就把張媽偷拿家裏東西賣錢的事捅出去,看看俞母到底是要手腳不幹淨的保姆,還是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親生孩子。

好在俞母是個明事理的,她沒有第一時間就指責俞夏或是穆易,而是問他們,“出什麽事了?”

俞母來的慢,沒聽到張媽罵穆易的話,但她聽到了俞夏罵張媽的話,對俞夏口中破事有些在意。

俞夏聳了聳肩,“你自己看。”

俞母便順着俞夏的話看房間,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把她的涵養氣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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