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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最好不要。

他想。

最好。

楚銳本來想把原本就不太高的領子再拉低一點,但是想到車內還有一個另一個人出于尊重也只能作罷,雖然他并不覺得在如此昏暗的燈光下對方能看見什麽。

廖謹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楚銳原本半閉着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您,”廖謹道:“感覺不舒服嗎?”

楚銳沒開口,他怕自己開口過分喑啞的聲音吓到眼前這位一臉擔憂地看着他的教授。

“我,”他清了清嗓子,開口仍然啞的吓人,“我沒事。”

廖謹聽見他這樣的聲音愣了一下。

廖謹實在太明白楚銳是什麽樣的男人了,楚銳并不是一個禁欲主義者,但顯然有些東西比情-欲更令人興奮,也更令人上瘾,比如勝利,比如權力。

楚銳身邊不是沒有優秀又美麗的男男女女,他也并非從來都不動心,但荷爾蒙對他影響太短暫了,或許只有發情期的那幾天,之後他會把所有的感情都歸結于稍縱即逝的激素作用,他從來不去嘗試維持任何一段感情。

但好在他不會懷疑自己還能不能愛上別人,因為他沒有那麽多時間。

廖謹知道楚銳在極力壓制自己,這麽幹一點好處都沒有,長期使用抑制劑也是如此。

他只聞到了一點點那種木頭的香氣,不過馬上就消失了。

楚銳拉緊了衣服,然後啞着嗓子說:“抱歉,我今天晚上不能陪您回去了。”

廖謹點頭道:“好。”

楚銳暗自松了一口氣,對方的這個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不覺得意外,反而覺得放松。

他需要找個地方,安靜,獨自地呆上幾天,然後對廖謹撒一個無傷大雅的慌或者幹脆告訴他,他在發情期。

“謝謝。”楚銳道。

感謝廖謹的體諒。

“我先把您送回去。”楚銳道。

廖謹又點了點頭,說:“好。”

廖謹确實很适合結婚,但是不适合發展感情。

廖教授知情識趣,絕對不會讓人為難,長時間朝夕相處也會很有分寸,讓人覺得舒服,不過對方若是愛他,那麽這段婚姻可能會走向截然相反的結局。

同樣因為他的禮貌和分寸,這讓人感覺太客氣了。

廖謹下車的時候欲言又止。

楚銳揉了揉疼的接近炸開的頭,注意到廖教授的表情,勉強笑道:“怎麽了?”

廖謹道:“您......家裏有藥,您要不要先進來?”

“謝謝您。”楚銳幹巴巴地說。

在這種時候廖謹那麽容易臉紅的人卻沒有什麽反應,他直接去拿藥了,楚銳則喝了幾口已經冷掉的茶水。

發情期紊亂的感覺并不好受,他并沒有情-欲高漲的感覺,相反他現在最大的感受就是頭疼和熱,症狀更像是發燒。

如果沒有将要蔓延整個客廳的香氣的話就更像了。

廖謹把藥遞給楚銳。

楚銳疼的昏昏沉沉的腦袋還在詫異為什麽他家裏會有這種玩意。

他看了一眼注射藥物上面的生産日期,就在半個月前。

這個時候要求楚銳還能像拿槍時那樣冷靜就太苛責了,他此時此刻連血管在哪都看不清。

廖謹心驚膽戰地看楚銳拿針管朝手腕上試了一下,他剛要阻止,好在楚銳想明白了,懸崖勒馬,換了個位置。

楚銳仿佛才意識到自己确實有手臂這種東西的,于是往上摸了摸,碰到的是一層襯衣。

楚銳腕口那三顆扣子系得整整齊齊,他原本是習慣,現在卻成了麻煩。

楚銳第一次試圖解開扣子失敗。

他第二次試圖解開扣子失敗。

他第三次扯開了一顆,扣子直接分出去了。

廖謹終于看不下去了,握住了他的手腕。

楚銳身上特別熱,猛地碰到這麽涼的東西第一個反應不是親近而躲開,但是沒什麽用。

廖教授是鐵了心的要給他解扣子,楚銳幾次往回抽手都沒有用。

楚銳雖然不太清醒但他絕對不是一個傻子。

他這時候看廖謹的眼神就有點奇怪了,像是從來都沒有見過廖謹那樣。

廖謹低頭無言,把楚銳碩果僅存的兩顆扣子解開,将袖子折好,折到靜脈上面。

楚銳舉起了手中的針劑,實在很像要殺人。

這麽多年以來抑制劑都沒有被好好地改良過,管子還是那麽醜,針筒還是那麽粗,怼進皮膚裏抽出來之後了,傷口不像針眼,反而更像是血洞。

要是楚銳閣下的手再不穩點的話,可能直接給他策劃葬禮流程就可以了。

廖謹抓住楚銳握着針管的手,“給我。”

溫和,卻宛如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但楚銳現在疼得近乎于神志不清,并沒有注意到廖教授的異常。

楚銳不止疼,還覺得自己愈發不清醒,他完全能通過乖乖聽話來解決問題,但是服從這種對于軍人來說的美德,是楚銳永遠都沒法學會的。

廖謹的手指和他身上的溫度差不了多少,楚銳握着他手,還能充分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溫度迅速流失。

廖謹實在不太像個活人。

廖謹手指緊緊握着廖謹的時候甚至說得上硌,他的态度也很強勢,難得一見的強勢,“給我。”他又重複了一遍。

于是一向吃軟不吃硬的楚元帥特別開心,“不給,”他笑呵呵地問,“你要做什麽?”

廖謹低聲問:“你想把自己燒死嗎?”

他現在的态度比上一句的态度好得多,尤其是大美人的眼睛還注視着他。

楚銳拿一只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想,廖謹未免過于相信他了。

他這種情況下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一定不會做出什麽事情來,但是廖謹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楚銳松開,甩了甩自己已經被握麻了的手,“廖教授很信任我。”

廖謹沒有否認,“別動。”他空閑的手按住了一直在亂動的人,按的是鎖骨那個位置。

廖謹的手只要再往旁邊的喉結上挪動一點點,楚銳不管現在是什麽情況都一定會按住他的手。

楚銳忍不住擡頭看廖謹,微微彎腰站着的教授比靠在沙發上的他高的多,男人俯下身看他的狀況,因為遮擋光而形成的陰影簡直能把楚銳籠罩。

楚元帥從來沒有被人這麽按着說過話,不覺得不适但是覺得非常奇怪。

他本能一般的習慣讓他不習慣用如此受制于人的姿勢坐着,尤其現在他出情況比平時特殊的多,廖謹的手指只需要往旁邊一點就能按住他的喉嚨。

他甚至想要推翻自己之前的玩笑了,他不是去暗殺廖謹的,是廖謹來暗殺他的。

如果廖教授這樣的人來殺他,那就太致命了。

明明廖謹長得确實是一張幹幹淨淨漂漂亮亮的美人臉,他卻覺得下一秒廖教授就能剝了那層溫文爾雅的皮,直接把人吞了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楚銳道:“廖教授,其實之後的事情我一個人可以解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說話的時候顯得那麽狼狽,“您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廖教授懷疑地看着他,目光又有意無意地掃過落在地上的兩顆扣子。

楚銳現在想要的不是廖謹手上的那支抑制劑,他更希望廖謹能去給他找兩片止疼的藥。

發情期紊亂的感覺是楚銳這輩子體會過最難熬的感覺,他寧可現在被人捅幾刀也不願意熬着這個。

楚銳覺得自己疼的渾身冰涼,可在別人眼裏就完全不是這樣。

他無可奈何,只能伸出手,向廖謹要那支還沒注射到他血管裏的抑制劑。

“我真的清醒了不少。”

焚燒香木的味道愈發濃郁,讓廖謹聞起來簡直到了窒息的地步。

廖謹道:“手給我。”

楚銳看他滿臉認真,擔憂不是假的,将手遞了過去,可能是現在太疼了的原因,他腦子難得清醒一會,見對方皺着眉,開玩笑道:“你敢嗎,廖教授?”

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在見到廖謹的反應後就都被堵在了嘴裏。

廖謹半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神情專注地找他手腕的血管。

楚銳沉默了半天,才緩緩開口道:“廖教授?”

比起感動廖教授真是個人美心善的好教授,楚銳更擔心的是自己的精神狀态,他簡直要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他腦子出現問題,幻想出來的東西。

廖教授擡眼,“什麽事?”

楚銳頓了頓,道;“您先起來。”

廖謹卻說:“別動。”

楚銳正要把廖謹扶起來,對方卻在這個時候把抑制劑紮進了他的血管。

楚銳僵直在了沙發上。

帶着顆粒物的粘稠液體被緩慢地推進血管裏,楚銳非常敬佩人的身體結構究竟是如何在這種情況下血管還不爆裂,而是轉而把抑制劑裏的成分吸收的。

無論經歷過多少次,楚銳都沒法習慣這種滋味。

廖謹以一種非常勻稱的速度把剩下的藥推進去,楚銳當然知道對方這麽做完全符合規定,能保證被注射的一方所感受的痛苦最小。

可楚銳已經習慣一次性把所有的藥都推進去了,廖謹這麽幹在減少他□□上的痛苦這方面沒有什麽成效,卻無疑加重了對楚銳精神上的折磨。

楚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的臉色實在白的不像是一個發情期的alpha。

廖謹一滴不剩地推進去。

楚銳看他慢條斯理的動作,幾乎是咬牙切齒:“這個時候您就不用那麽勤儉持家了吧,親愛的。”

要不是廖教授手穩及時把針管拔了出來,他剛才聽見楚銳開口時恐怕會把針管捅得更深。

廖謹垂眸,有點尴尬又很手足無措的模樣。

楚銳早就說過,廖謹垂下眼睛的時候總是給他一種兔子的錯覺,很少有男人能像廖謹這樣毫無威脅性。

這不單單是廖教授很少鍛煉的原因,也有性格的因素。

藥劑順着他的血液快速流過全身,他的身體瞬間冷了下來,又冷又涼,死之後的感覺不過如此。

廖謹把針管拔出來,扔到了桌子上。

玻璃瓶子和大理石的桌面發出咔了一聲無比清脆的響聲。

廖謹似乎緊張到了極致,輕輕地喘了一口氣。

傷口還在不停的流血。

楚銳拿手随便地抹了一下,然後就接觸到了廖謹善意的目光。

他讪讪地抽了一張紙,把手指上的血擦幹淨了。

廖謹則拿過了早就準備好的繃帶和藥。

廖謹小心地把楚銳傷口附近的血擦幹淨了,簡單地上過藥之後才包裹上。

他神色專注,垂眸看傷口的時候睫毛宛如兩片小扇子,楚銳也是見到了他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人睫毛可以長成這樣。

要不是這個位置不方便移動,而且楚銳也沒有不清醒到那種程度,楚銳一定會伸手碰一下。

也正是因為廖謹的睫毛太長了,楚銳所處的的位置根本什麽都看不清。

他只知道對方包紮的手法輕柔細致,神情專注認真。

若是他看見廖謹看他傷口的眼神,恐怕會覺得不是廖謹自己瘋了,就是他眼睛瞎了。

廖教授拿着棉簽的手指似有顫抖,但是馬上就被他克制住了。

楚銳還是察覺到了什麽,笑聲從嗓子裏發了出來,“廖教授又害怕了?”

廖謹搖頭道:“沒有。”

楚銳偏頭,見廖謹的神情幾乎稱得上嚴峻了,似乎他不是包紮的不是因為疼痛隆起了幾根血管,傷口還在不停的流血的手臂,而是罕見病的病人的手術現場。

或許廖教授就有這樣的敬業精神。

楚銳昏昏沉沉地想。

藥劑還不停地在身體裏流轉,楚銳渾身上下都疼的厲害,幾乎是了無生趣地盯着上方的大吊燈,并且決定在下次他發情期,讓廖謹直接電暈他,而不是受這種罪。

楚銳元帥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結婚的人了,他這種情況如果被軍部其他人知道恐怕會笑掉大牙。

沒有哪對夫妻結婚了之後連發情期都是各自通過藥物解決的,即便他們的關系脆弱無比。

縱然大部分人都清楚廖謹和楚銳的合法同居室友的關系,但是并不會有人覺得這兩個人現在還沒有任何意義上的結合,連一個臨時标記都沒有。

楚銳都能想象到,要是他那群友情虛假的朋友知道這件事情,一定會先嘲諷他再不懷好意地問他究竟能不能行。

楚銳把剛才那股像是甜牛奶都一樣的味道當成了自己的錯覺,可能就是廖謹買了蛋糕,放到了房間裏的某處。

被抑制劑稀釋過的血液不易于凝血,廖謹費了一點時間才把傷口包紮好。

被紗布包裹的傷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燃燒的香木的味道,和血的味道混在一起,顯得既詭異又暧昧。

廖謹的身體有些僵硬。

楚銳朝他伸手,但是廖謹錯開了,他不解,廖謹的眼睛一直盯着這只有着仍在滲血的傷口的手臂。

他自己站了起來,坐到楚銳對面,溫聲道:“謝謝。”

楚銳頭疼欲裂又昏昏欲睡,他盡力想去看清廖謹的表情,在意識到對方的神色仍然嚴峻之後起身把扔到沙發上的瓶子拿了起來,道:“別那麽緊張,我第一次發情也是現在的這個情況差不多。”

楚銳少年時身體狀态确實堪憂,最嚴重的時候他不在療養院,而在重症監護室,每天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個東西是呼吸機。因為服用了太多藥品的緣故,他在第一次發情期就趕上了發情期紊亂。

楚銳對于這方面了解一直都不多,沒有人去告訴他這些,多病的少年常年呆在家中和醫院裏,私人教師和醫生不會無緣無故地給他上生理課。

但他隐隐約約能懂得那種感覺大概令人沉淪又沉醉,滾燙卻又無法掙脫。

而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給楚銳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即使沒有造成心理陰影,也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讓他都懷疑自己自己是否對于痛感和快感的感知有何種誤解。

他身體原本十分不好,對于疼痛的抵抗能力更是弱的驚人,十八歲的楚銳疼的整個人都縮在床上發抖,四肢冰冷,臉和其他部分的皮膚卻是滾燙。

廖謹聽到楚銳說的話幅度很小地擰了擰眉,“為什麽會發情期紊亂?”

發情期紊亂不是一個常見的症狀,嚴重成楚銳這樣的更是少,誘因大多是因為使用了過量的藥品,其他物種的誘發,或者是一些基因病。

第一次發情幾乎不會發情期紊亂。

楚銳打了個哈欠,不是轉移話題,而是他真的困的都要睜不開眼睛了,聞言懶懶散散地掀開一半眼皮,道:“因為……似乎是信息素和藥品抗體相排斥吧。”

“您原來患過重病嗎。”廖謹是在問楚銳,不過語氣非常篤定。

“身體有點小問題,”楚銳淡淡地說,仍然在和廖謹開玩笑,道:“不是遺傳病和傳染病,而且我現在已經好了,放心。”

廖謹過了一會才說:“如果在發情期到之前的半年都沒有注射過任何藥物,是不會這麽嚴重的。”

楚銳毫不在意地點點頭。

廖謹又道:“這種情況下,醫生會提前通知家屬,有兩種解決方案,一是延期注射,等待第一次發情期過去,二是如期注射,之後在身體不适時注射其他藥品抑制。”

楚銳根本不記得那些事情了,點點頭,敷衍道:“大概。”

他幾次都要閉上眼睛,猛地清醒過來之後還知道朝廖謹不好意思地笑笑。

每次注射完抑制劑都不能立刻睡覺,睡眠會影響藥物的吸收率,要是大部分都沒有吸收那麽打了和沒打沒有什麽區別,再打一次還得再疼一次。

廖謹手冰涼冰涼的,手指輕輕劃過裸露的手臂時楚銳睜開了眼睛。

指尖擦過皮膚的感覺有點異樣的麻,楚銳現在這種情況受不起刺激,他對自己一向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意志力并沒有達到那種令人驚嘆的程度,所以避免一切可能導致反應的因素。

楚銳睜開眼,等待對方一個不好意思碰到了的解釋。

雖然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因為剛才廖謹的動作很慢,如果是無意,他不能過了那麽久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從楚銳的手臂上劃過去。

廖謹的手指停在已經徹底變成紅色的繃帶上,神情擔憂而無害,“血又滲出來了。”

楚銳看起來不太想管,“沒事自己會好的。”

廖謹似乎嘆了口氣,不過楚銳沒有聽清。

對方一直在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他,這種眼神楚銳接觸的太多了,是私人醫生勸他休息被他拒絕之後的眼神,廖謹不是醫生,但好歹是學生物的,于是楚銳就忍不住拿廖謹和之前那些人進行比較。

楚銳道:“廖教授,您知不知道您現在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廖謹心裏一驚,但是臉上卻沒有多餘的表情,“為什麽會覺得奇怪?”他語氣平靜地問。

楚銳道:“有點像實驗人員看無可救藥的小白鼠。”

廖謹無可奈何地說:“我沒有,我至多是一個無可奈何的醫生在看比較任性的病人。”

楚銳多年沒聽過別人用這個詞來評價自己了,笑了笑,“但是我的病情沒有無可救藥。”

楚銳身上的肌肉線條流暢,裸露的手臂線條更是明顯,隆起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誇張也不瘦弱。

廖謹也很清楚銳身上的肌肉是通過大量的訓練鍛煉出的,和那些為了美觀而用手術方式制作的截然不同,這些肌肉的力量足以支撐主人在近身搏鬥時擁有很大的優勢,且主人正處于身體素質最好的年齡,是轉瞬即逝的全盛時期。

“我承認。”廖謹低聲說。

楚銳笑了起來。

讓他在注射後五個小時內不睡覺和不進行劇烈運動對楚銳來說都不輕松。

他只能通過不停地說話來轉移注意力。

第一次睜開眼睛是廖謹的臉,第二次睜開眼還是廖謹的臉,第三次仍然是廖謹的臉。

這下楚銳都要驚訝了,廖謹是怎麽十幾分鐘都保持一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的?

廖謹想了片刻,道:“您還記得您發情期之前注射藥物的細節嗎?我想試試能不能找到消解抗體的藥品。”

楚銳沉默一會,仔仔細細地思索着,但最後只是語氣抱歉地回答:“都要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個時候我整個人意識都不算清醒,回憶藥品細節不可能做到,”他朝廖謹一笑,“謝謝廖教授關心。”

廖謹點點頭,道:“那真是,太遺憾了。”

“太遺憾了。”楚銳附和。

他坐了一會,還是覺得不舒服,幹脆整個人倒在沙發上,廖謹要是不說話他就把眼睛閉上,廖謹開口叫他,他再睜開眼睛,睜開不到十幾秒就又閉上。

廖謹對于這個反複的行為沒有表現出一點不耐煩,反而一直相當耐心。

耐心的楚銳覺得對方都能當個幼師了。

楚銳睜開眼睛,又像剛才那樣馬上閉上。

他語氣含糊地叫:“廖教授。”

廖謹往他旁邊挪了挪,低下頭問他:“怎麽了?”

像是在和小孩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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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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