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Tower10

Tower10

怎麽又是這句話?

沈珈心裏逐漸升起一股淡淡的不安,總感覺他會知道的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事。他還想多問點什麽,但愛瑪态度堅決,告訴他不要白費力氣,他只好失望地回到了餐桌旁。

“怎麽樣怎麽樣?”陸子然湊上來問。

沈珈搖了搖頭:“我問他公爵去了哪裏,但她沒告訴我……”

“誰問你這個了?”陸子然打斷他,然後興致勃勃地問:“你和公爵昨晚怎麽回事啊?沒發生什麽吧?”

沈珈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在說什麽,立馬怒了:“就是個游戲能有什麽事?!”

“哦,沒發生什麽啊。”陸子然砸了下嘴:“那挺好。”話雖這麽說,但沈珈總感覺自己在他的語氣裏聽到一絲失望。

他當即一腳踢在了陸子然的屁股上,怒罵道:“你他娘的好意思問?是你示意我過去的!我還以為你有什麽法子呢!結果後面你連一個影子都沒出現,這是人幹事?!”

“那真的不能怨我,我想上去找你的,但是三樓被公爵封住了,根本上不去!”陸子然捂着屁股控訴:“樓梯的位置只有一堵牆,三樓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我們當時還以為碰上鬼打牆了呢!不信你問她們。”

沈珈看向水思思和血色薔薇,兩人對視了一下,一起朝他點了點頭。水思思耳根有點紅,小聲說:“确實是這樣,我們嘗試了很多種上樓的方式,爬窗都試過了,但是一點用也沒有,……我們猜公爵是不想我們打擾你們睡、睡覺,後面也沒看到隊友通關失敗的通知,就回去了……”

沈珈:“……”

沈珈:“不是,這……”

“所以這能怪我嗎?我昨天為了救你差點摔死!你還踢我?沒良心的。”陸子然勝訴,看着沈珈吃癟的表情,仰着鼻孔理直氣壯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要我說,公爵他肯定是看上你了!啧啧,生姜,不簡單啊,以前總是有小學弟追着你跑就算了,現在游戲npc都被你迷住了,你真的不是彎的?總該不會你就是那個亡妻吧?”

沈珈的臉已經癱了:“我直的。”

沈珈:“……但我好像真的是公爵的那個亡妻。”

陸子然:“哈哈哈哈我就說——”他猛地卡住了,緊接着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尾音都劈了岔:“你說你是什麽?”

他之前雖然說得頭頭是道,但也是在開玩笑,就圖個樂子,但自己的老鐵真變成游戲裏死了不知道有多久的亡妻,就稍微有那麽一點……滲人了。

沈珈:“……”沈珈不想再說第二遍了。

他也想不通,埃爾蘭死了一次就性轉未免也太奇葩了,埃爾蘭都要哭了好嗎?但公爵為什麽看上去接受性良好?他是和游戲制作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仇怨嗎?

血色薔薇和水思思都瞪着眼睛,嘴巴張成O形。血色薔薇的表情格外一言難盡:怪不得之前她總有被針對的感覺,搞半天,原來她在和boss搶人……

水思思咳了一聲,像是為了緩和尴尬的氣氛似的,忽然說:“那這樣就說的通了,我之前看到生姜的影子消失了一會兒,還以為是我的錯覺呢。”

沈珈聞言一愣:“我的影子消失過?什麽時候?”

“就在咱們去書房的時候。”水思思細聲細氣地說:“不過就消失了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了。”

沈珈呆了呆,他的影子消失過,這代表了什麽?

難不成,他還沒有完全的“複活”嗎?

“游戲将妻子的角色設置在玩家之中,”血色薔薇還是不太适應沈珈的新身份,臉色稍微有點灰,但她很快恢複過來,抿了抿唇,有些猶疑地望着沈珈,提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是不是有什麽用意?那,生姜是否還與我們是統一戰線的呢?”

雖然她的語氣很委婉,但沈珈還是聽出來她想表達什麽了,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氣氛頓時微妙起來。畢竟,公爵夫人的身份确實是有些指向性,好像把沈珈劃分到了公爵那邊的陣營一樣。

沈珈可以理解,但關鍵是,這個問題他自己都沒法回答啊!

“我沒有刷出額外的任務。”沈珈摸了下鼻子,不确定地說:“那現在來看,應該還算是一個陣營的吧?”

血色薔薇依舊皺着眉頭,看上去并沒有相信他的說辭。水思思也不知道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樣,慌張地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敢說話。

也不怪血色薔薇多想,女孩獨有的直覺讓她更能意識到公爵對沈珈的那種不加掩飾的占有欲,那種感覺太強烈、太露骨了,甚至不像一個游戲裏虛假的角色會擁有的情緒,深刻到令人毛骨悚然。

那她就不得不懷疑,系統究竟會讓沈珈向着哪一邊了。

眼看着友誼的小船産生了一絲裂隙,陸子然茫然了一會兒,終于跳出來充當潤滑劑,不尴不尬地說:“唉,不管怎麽樣,公爵夫人這個角色不算好也不算壞,而且,沈珈到現在也沒有掌握其他的信息啊,可見公爵和管家的信息并不是對他敞開,是哪一邊的還不好說,我們還是先合力把最終任務刷出來再說吧。”

水思思也連忙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說:“嗯嗯,我也這麽覺得,我們還是盡早将最終任務刷出來吧,畢竟兩天已經過去一大半了,再耽誤就來不及了。”

血色薔薇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麽了。

幾個人回了沈珈的房間,又将地圖翻了出來。陸子然咬着筆帽:“我們已經去過廚房了,還在那裏碰見了鬼……我現在有一個猜測,那些追逐我們的怪物其實就是原本的仆人。”

血色薔薇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對,他們出現的時間太巧合了,廚房在我們去的時候就已經是新的了,我總覺得,怪物或許和公爵是處在對立面的。”

沈珈也有這種感覺,怪物似乎是畏懼着、又憎恨着公爵的,還有,他想起之前在廚房他聽到的那些滿懷着憎怨的喁喁私語,心中的困惑更甚。

那些怪物究竟是對誰懷有那麽大的恨意?

“很有可能,但現在證據也不足夠,還不能下定論。”陸子然松開筆杆,在地圖上标着花園的的地方點了點:“今晚我們必須去花園看一看,愛瑪說了不能去的地方,一定有什麽蹊跷。”

說完他又看向沈珈,沈珈直覺他眼神裏有股不懷好意的勁兒,肩膀往後一撤,充滿警惕地問:“你看我幹嘛?”

“公爵那麽警覺,現在你又是唯一一個豎着上去還能豎着下來的人,”陸子然說:“那去三樓探查的任務就只能交給你咯。”

“喂喂,不要這麽草率地下決定好不好?”沈珈瞪大眼睛:“我偷偷上去翻東西也是很危險的好不好?就算、就算咋倆現在有了一點糾葛,但感情是最靠不住的東西對不對?萬一他一個生氣把我咔嚓了怎麽辦?”

雖然他的身份看上去好像很了不得,但他一點也沒有“與衆不同”的優越感,反而更加慌張。

萬一公爵發現自己扒出了他的秘密,那個時候還跟他情比金堅嗎?電視劇裏有多少炮灰都是恃寵而驕自以為是死的!何況埃爾蘭都死了這麽多年了,保不準“情”都變質了!他去不是找死嗎?

陸子然拍拍她的肩,勸他的态度很敷衍:“唉,不能的,你好不容易回來,他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把你弄死?你機靈點,實在不行撒個嬌,沒有什麽矛盾是撒嬌解決不了的!”

“你在說什麽屁話?”沈珈很慌:“我從來就沒有跟人撒過嬌!”

“多練練就會了嘛,”陸子然說:“不就嗲兩聲就可以嗎?哪裏難?”

“你說的容易,有本事你撒一個啊!”

陸子然完全不帶怕的,立馬凹了一個造型,蘭花指一翹,跟沈珈飛了個吻:“哎呀讨厭啦!非要逼人家撒嬌~人家撒完你就要去三樓了哦~”

沈珈:“……”

沈珈被陸子然的臉皮厚度驚呆了。他毫不懷疑自己這樣撒完嬌後死的會更快。

但是現在确實只有他可以比較順利地上三樓,在這麽磨磨唧唧的也不好,顯得他太沒有男子氣概。沈珈最後還是勉強默認接受這個計劃了。

于是晚飯一過,他們就分頭出發了。

沈珈在懷裏藏了根蠟燭,輕手輕腳地上了三樓。沒有仆人上前來阻止他,甚至沒有往他這邊看一眼,沈珈略微放松了一點,加快腳步走過了樓梯。

三樓和他昨晚看到的那樣昏暗,但要稍微明亮了一些,溫度還是一如既往的低。公爵看上去并不在房間裏,也不在這一層樓。

公爵的房間他昨天才去過,看上去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十分幹淨整潔,但不太有人氣,好像很少有人在裏面住似的,沈珈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除了昨晚,公爵其實就沒有回自己的房間過。

他繞過那間房,決定在其他的房間裏看一看。

可能是平時也不會有閑雜人上來,三樓房間的門幾乎都是開着的。他随便推開了卧房邊的那扇門,被撲面而來的灰嗆了一下,随即發現那似乎是一個檔案室。

他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去翻了翻。

這裏放的都是城堡裏人員的檔案記錄,包括公爵、埃爾蘭,以及城堡裏大大小小的仆人。

檔案記錄的信息十分詳細,從生卒年、家庭成員、來莊園的時間和辭職離開莊園的時間、職位都一應俱全。

沈珈抽出公爵的檔案,大致掃了一眼,目光落在生日上時卻頓了一下。

生日:1869.07.16

不對啊,沈珈看着那串數字,他之前看到挂鐘邊的臺歷,今天是三月二十,那麽公爵的生日不應該是三月二十二嗎?為什麽會差那麽多?

他趕緊又把愛爾蘭的檔案拆了出來,一看,果然見她的生卒年上寫着:

生:1871.03.22卒:1896.9.26

沈珈皺着眉,明天的生日竟然不是公爵的,而是埃爾蘭的?可是為什麽?是因為太想念妻子,所以将她的生日當做自己的生日嗎?

可還是總覺得哪裏不對。

更奇怪的是,埃爾蘭的卒日被人用黑色墨水的鋼筆劃去了,他認了好半天才勉強認出來後面的數字。

他想了一會兒,沒有呀想通,決定先擱置一下,然後挨個把其他人的資料翻了一遍。

但他越翻越心驚,仆人們的檔案都大同小異,看起來沒什麽問題,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不合常理之處:這些仆人都是十年前來的阿蓋爾莊園,但無論是什麽職位,都沒有被更換過,這些人也沒有一個辭職離開過莊園。

但一般而言,這種大戶人家的仆人因為各種原因,多多少少會有更替,但阿蓋爾城堡裏的仆人卻十年都沒有更換一個……

沈珈想起他見過的那些仆人,無一不是幽靈一般面孔慘白、如提線木偶一般。

他想到一個可能,陡然打了一個哆嗦……如果他們真的就是沒有靈魂的木偶呢?實際上,他們再就已經死了,所以他從來沒有人離開過……

沈珈猛地合上了手上的檔案,燙手似的塞回了架子上,然後面色發白的環顧了一遍四周。

剛才沒有注意,但此時房間內光線昏暗,牆壁慘白的一片,映着用發黃硬紙殼的裝封的檔案,看上去簡直就像……就像一壘壘排列整齊的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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