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Tower11
Tower11
冷汗霎時滲透了沈珈的後背,這間小小的檔案室着瞬間也變得格外陰森起來,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着他。
沈珈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他慌裏慌張地把所有的資料都塞了回去,也顧不上是不是在那個位置。
飛快地離開檔案室,沈珈一把掩上門,仿佛把那些似冷似灼燒的視線都隔絕在了一門之內。他狂拍着胸口安慰自己,只是一個猜測而已,不一定是真的,他何必這麽自己吓自己,公爵也沒有理由這麽做啊。
對,只是一個猜測而已。
他定了定神,呼了口氣,決定去下一個房間。
但剛才的猜想好像深深紮根在了他的腦海裏,他忍不住開始疑神疑鬼。腳步在寂靜的長廊上十分沉悶,風吹的窗棂咯吱作響,所有的聲線都彙成細細的一道,撩撥着沈珈的神經,讓他覺得後腦勺發麻發癢。
他拉高衣領遮住下巴,埋着頭打開了第二扇門。
這一間比上一間要正常許多,看起來是個實驗室。沈珈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什麽特別的東西,這裏就和中世紀那些瘋狂實驗者的實驗室一樣,放着各種各樣的化學物質。
這裏硫磺、水銀等危險物質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些稀罕的藥材,也看不出是在做什麽實驗。他在裏面轉了一圈,忽然在一個燒瓶底下看到了一張殘缺的紙。
他把那張紙抽了出來,發現上面寫的是制作某種起死回生藥材的方法,讀上去十分荒誕,他懷疑按照這上面的步驟制作藥材,人就算沒死也得死了。
這應該是公爵為了救回埃爾蘭做的嘗試,紙片上有被撕扯毀壞的痕跡,應該是公爵後面也發現無用,一怒之下撕毀的。
沈珈撓了撓下巴,既然他就是埃爾蘭,能出現在這裏,就證明公爵最後肯定還是成功了。但他究竟是怎麽辦到的呢?就靠這些鬼扯蛋的藥方?
肯定不是。
沈珈皺着眉,将紙片壓了回去,又往前轉了轉,他的目光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一個裝着黃色粉末的小瓶子上。他伸出手想拿起來聞聞味道,卻發現這瓶子似乎是固定在桌子上的,怎麽用力都拽不起來。
他愣了一下,又試了一下其他的瓶子,發現只有這一瓶是固定在桌上的,而且也不是完全固定死,似乎留有一些可以活動的餘地。
想起電視劇裏密室的設定,他嘗試着轉了一下瓶身。只聽見“咯啦”一聲,沈珈驚訝地一轉頭,就看見身後原本平滑的牆壁上出現了一條縫隙。
真的有密室!
這真的是意外之喜,沈珈也沒想到這平平無奇的實驗室裏還藏着一間密室,他還誤打誤撞地打開了。他又把瓶子轉了一圈,牆壁便發出低沉的響聲,乖乖往兩側滑去,露出了裏面黑漆漆的空間。
密室裏黑漆漆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一股很濃的黴味沖了出來,還隐隐混雜着一股腥味。沈珈剛準備踏進去的腳又頓在半空,有些猶豫。
這種藏在房間裏的密室肯定有貓膩,指不定就藏着boss最大的秘密,不過肯定也吉兇莫測,他萬一進去了就出不來怎麽辦?
但來都來了,不仔細探查一下的話是否太慫了些,萬一他們就指着這些信息通關呢?不能因為害怕就拖小隊的後腿啊,而且只是個游戲啊!怕什麽。
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沈珈繃着下颌給自己打了通氣,從口袋裏掏出蠟燭點燃了,然後顫顫巍巍地邁進了密室裏。
在他走進去的那一刻,腥味似乎更重了一點,他捂住鼻子,舉着蠟燭四處照了照,胳膊都在不收控制地在抖,生怕一轉頭就照出一張鬼臉。
雖然只是游戲,但他纖細的神經也經不起傷害了。
鬼臉沒有,但他看見了很多玻璃器皿,數了數大概有幾十個,裏面都灌滿了紅色的液體,裏面漂浮着一團團看不清的東西。
沈珈盯着那血水一樣的紅色液體,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他幹咽了一口口水,還是鼓起勇氣湊上前去看了一眼。
“!”
沈珈駭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接撞到了身後的架子,他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可心跳還是在高頻率地跳動,他耳鳴了片刻,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沒有猜錯,那器皿裏裝着的正是人的心髒,還在一下一下地搏動,仿佛仍然活着似的。
他覺得腦子裏有根弦“啪”地繃斷了,再不敢去看其他器皿裏是什麽東西,只覺得胃裏一陣翻騰,險些将剛吃的飯全都嘔出來。
他捂着嘴,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想要出去,但剛跑到門邊,他就僵在了原地。
公爵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裏,正站在架子前,伸手挑揀着那些五花八門的材料。聽見聲音,他轉過頭看向沈珈,原本灰色淡薄的眸子此時卻是濃重的黑,像一團壓抑翻滾的陰雲。
“愛瑪說你來了三樓,我就來看看。”他很輕地笑了一下,眸子裏卻沒什麽笑意:“親愛的,你來這裏做什麽?”
沈珈望着那雙漆黑的眸子,心髒一沉,感覺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他抖着嗓子說:“我……我來找你。”
公爵揚起眉:“是嗎?”
沈珈慌亂地點點頭,然後咬住了唇。
公爵沒說話,他不急不慢地走到沈珈面前,然後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望着自己。
沈珈無措地仰頭看着他,總覺得這樣的公爵十分可怕,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每一絲氣息都讓人毛骨悚然。
“你看到了什麽?”公爵的拇指摁在了沈珈的下唇上,感受着手下人止不住的戰栗,聲音依舊充滿寵溺的味道,如情人之間的低語。
沈珈的牙齒已經開始上下打顫,他知道自己瞞不過去了,聲音抖的厲害:“沒、沒看到什麽……”
公爵笑了一聲,聲音卻很冷:“小騙子,錯事做過一次就夠了,總是為了別人欺騙我,我也會生氣。”
“怎麽樣你才能聽話的呆在我身邊呢?”
他眼裏濃重的黑色更重,仿佛想要将沈珈整個拆吃入腹。他也的确這麽做了,他将頭埋在沈珈的頸脖處,一口咬了上去。
“嘶!”
沈珈痛的差點飙出眼淚,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他特麽還真咬啊!神經病吧?
空氣裏彌漫出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微涼的唇和溫熱的舌一起貼在沈珈的脖子上,既痛,也有一種令人戰栗的酥麻,他的皮膚上頓時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忍不住嗚咽了一聲,很小聲,但公爵的動作忽然頓了頓,松開了口。
這時,突然聽見“砰”地一聲,一個花瓶在公爵背後轟然碎開,陸子然大叫道:“生姜!快跑!”
沈珈一激靈,猛地推開公爵,朝門邊跑了過去。
快出門時他的餘光瞥見公爵還站在原地,他擡起手背抹掉唇邊的血跡,然後擡起頭,深黑的眸子望着沈珈,神色晦暗不明。
沈珈心裏一跳,慌張地收回了視線,和陸子然急奔着下了樓。
水思思和血色薔薇都在那裏等着他們。陸子然心有餘悸地望着沈珈頸側的傷口:“幸好我來的及時,你沒事吧?”
沈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皮膚上還有些微的刺痛,公爵雖然咬的重,但并不深,他就搖了搖頭:“沒事。”
“公爵簡直就是個瘋子,你知道我們在花園看見了什麽嗎?”血色薔薇抖着嗓子說:“泥土裏埋的全是人的屍骨!我們還在其中一具屍體上看到了仆人穿的衣服,城堡裏的仆人根本都已經不是人了,是公爵殺了他們!簡直喪心病狂!”
水思思或許是受到了太大的驚吓,整張臉煞白:“我現在懷疑,他請我們過來過生日,肯定也有着別的計劃,說不定,下一個躺在花園裏的就是我們……”
沈珈想起那一疊疊落了灰的檔案,以及密室裏泡在器皿裏的心髒,心猛地沉了下來。怪不得廚房裏的鬼怪有那麽深的恨意,看來他們一定是枉死的。但公爵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沈珈心裏其實是公爵不會真的傷害他,但又還是止不住地害怕,除了害怕之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雖然他不是真的埃爾蘭,不會有那麽深刻的感情,但不妨礙他感受到公爵對埃爾蘭深切到執迷的愛。他并不想和公爵對着幹,但可能還是免不了要走到那一步。
“我就說他生日那天肯定有貓膩,也許他就是想在那天殺了我們。”陸子然說:“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肯定不能繼續在莊園裏待下去了,他想控制這裏輕而易舉。”
血色薔薇咬了咬唇:“那我們就往外跑吧,現在莊園裏的真相也被揭露出來了,最終任務肯定也很快就要出來了,我們必須得挨到最終任務刷出來。”
其他人都點了點頭,然後一起朝着莊園外奔去,眼看着那扇黑鐵的大門越來越近,地上卻突然鑽出了叢生的荊棘,蛇一般蜿蜒盤旋,又鋼築般的銳利,泛着令人膽寒的冷光。
水思思不小心被荊棘刺中,整條胳膊瞬間就染上了血色。如果不是沈珈及時拉住了她,那荊棘可能會将她一把貫穿。
幾個人心頭劇震,忌憚又驚駭地停了下來,那片荊棘仿佛最牢不可破的牢籠,将他們死死地困在了這裏。
水思思痛的面色發白,血色薔薇趕緊從裙子上撕下一塊布料替她包紮了傷口。
公爵終于撕開溫和的表皮,露出了暴虐、殘忍的本相,他不知何時竟出現在了鐵門邊,一團團不詳的黑氣就纏繞在他的身邊,襯的他膚色更加蒼白、毫無人氣。
他的背後張着一對黑色的翅膀,黑色的羽翼像由世間最惡的東西組成,透着絕望和不祥的氣息。公爵懸浮在空中,以睥睨的姿态俯視着他們,像看着一群微不足道、信手便可碾死的蝼蟻。
“諸位既是莊園的客人,豈有說走就走的道理?”
與此同時,系統終于彈出了最終任務。
“請玩家殺死與惡魔交易的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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