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Tower12
Tower12
“請殺死與惡魔交易的公爵。
公爵的妻子因病離世,為了救回她,他不惜與惡魔做交易。
公爵殺了那些無用的醫師和自诩通神的教士,又殺了莊園裏所有的仆人獻祭。
小提示:唯一能殺死惡魔的,只有最極致的愛,和最深刻的恨。”
陸子然雙眼一亮:“最終任務出來了!”
其他人都難掩激動,但沈珈卻笑不出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面板底下多了一行字:
尊貴的奧爾索普小姐,你是會選擇站在摯愛您的公爵一邊,還是站在正義的朋友一邊呢?
請立即做出選擇。(0:0:10)
沈珈呆滞地望着咔噠咔噠減少的時間,感覺到了制作組森森的惡意。
靠?為什麽要把這樣仿佛背着世界命運的選擇壓在他一個辣雞身上?
血色薔薇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沈珈當時還不覺得難以抉擇,因為覺得自己本來就是小隊的一員,自然和他們是同一陣營的,但現在系統卻明明白白地把選擇放在了他面前,他卻忽然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了。
如果他選擇公爵,豈不是又背叛了信任他的隊友?但若選擇隊友,那對公爵來說必然是一種傷害,他會有什麽反應不得而知,或許會崩壞的更厲害。
這壓根沒法選啊!這故意讓他裏外不是人是吧?再說他一個辣雞選什麽有那麽重要嗎?搞得像他選誰誰就會贏一樣?
眼看時間一秒一秒地減少,沈珈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最後他還是一咬牙,做出了選擇。
他伸手飛快地點在了“隊友”上,遞減的時間突然凝固,緊接着,一行紅字彈了出來:
請記住您做出的選擇。
其他人都還無知無覺,沈珈盯着那行紅字,莫名覺得心裏有點發寒。
他下意識地擡頭去看公爵,就發現公爵也在看着他,漆黑的眼瞳裏一絲情緒也無。
“可是最極致的愛和最深刻的恨是什麽?”陸子然有點發愁:“這也太抽象了,為什麽不搞個什麽聖光之劍、魔法權杖之類具體點的?”
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
“最深刻的恨的話,”血色薔薇突然一擡頭:“還能有比那些枉死的仆人更恨他的嗎?”
水思思抿着唇說:“我們不如先轉移他的注意力,然後乘機跑去花園,那裏應該有我們之前沒有發現的東西。”
沈珈覺得這應該是當下最好的辦法了,就點頭同意,他們與公爵實力懸殊,戰術還是得迂回一點。
血色薔薇扶着水思思,看向公爵,高聲道:“我就問一句,我們是不是最後的祭品?”
公爵的視線掃過她,像掠過一個無足輕重的東西,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裏。他斯文地咳了一聲,聲音似譏似嘲:“若我說是呢?”
“你!你簡直喪心病狂!”血色薔薇漲紅了臉:“你殺了那麽多人!我們都知道了!”
公爵聞言,沉默地看了沈珈一眼。沈珈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看自己,就慌張地一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血色薔薇看見公爵的反應,也朝沈珈看了一眼,仿若福至心靈,她勾起嘴角譏笑道:“你想要的永遠不會得到,你殺了這麽多人,覺得生姜會怎麽想?”
她說着,還挽起了沈珈的的胳膊,小鳥依人一般地靠在他的肩上,火上澆油道:“他永遠也不會選擇你了。”
沈珈在旁邊簡直僵成一塊石雕,他已經盡量縮減自己的存在感了,為什麽還是非要拉着他出鏡?
此等修羅場是他一個菜雞能扛得住的嗎?
雖然知道這是激怒公爵的策略,但他還是不自在極了,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公爵的神情依舊冷淡如常,但血色薔薇能感受到他情緒劇烈的波動。他夜色一般漆黑的眸子沉的仿佛要滴血,周遭的氣壓一瞬間将至最低點,黑色的霧彷如蛻皮般翻滾,如同無聲地叫嚣。
他垂眸緊緊盯着沈珈,聲音裏繃着最後的理智:“你選擇了其他人,是麽?”
不知道是不是沈珈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己在他黑沉沉的目光裏讀出了一種壓抑的慌亂和無措。就好像明知心愛的娃娃要被別人搶走,卻束手無策一樣。
血色薔薇也在緊緊地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沈珈差點被這兩股視線燙出孔來,整個人都開始冒煙。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個五好公民會遭受這種折磨,也不知道要怎麽說,就幹脆沉默地垂下了頭,像是一種默認。
血色薔薇志滿意得地仰起腦袋,挑釁地望着公爵。
公爵又咳了幾聲,擡頭時唇色更加蒼白,他望着手帕上的血跡,眉頭動也沒動地将其疊起,塞回了口袋裏。
“選就選了,那又怎麽樣?”公爵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柔和,但卻更加讓人毛骨悚然:“我不認可的選擇,随時可以作廢。”
話音剛落,只見那些蟒蛇一般蟄伏在地上的荊棘突然猛地騰躍起來,纏住了血色薔薇的腰,她整個人突然騰空,劇烈的超重感讓她恐慌地尖叫出聲:“啊!!!!”
公爵猩紅的雙眸宛如利刃,仿佛要将她剝皮拆骨:“你算什麽東西?也配碰他?”
荊棘漸漸收緊,尖銳的刺勒進血色薔薇的皮肉裏,她仿佛被巨蟒纏死的羚羊,漸漸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只能嗚咽着動唇:“救我……救……我……”
其他人都吓呆在原地,沒想到公爵這麽快就開始大開殺戒,沈珈最先反應過來,他撲上去想要拉開鋼鐵般的荊棘,卻被劃傷了手心。
有血順着藤蔓流了下來,落在了沈珈的臉上,他機械地抹掉那塊血跡,就聽到“咔嚓”一聲,血色薔薇頭一歪,口中溢出大股的鮮血,眼中的生機徹底熄滅了。
“啊啊啊啊啊!!!!!薔薇!!!”
荊棘一松,血色薔薇扭曲到不似人形的身體就摔在了地上,水思思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她,也不顧手上的手臂,哭叫道:“薔薇!!”
沈珈難以置信地看向公爵,整條胳膊都在抖,聲音也在抖,這次卻是因為憤怒:“你,你……”
公爵深深地看着他,眼裏俱是病态的瘋狂偏執:“你只能是我的……也只能選擇我。”
“我要殺了你!!!”水思思突然站了起來,瘋了一般地沖向公爵。公爵冷笑一聲,眼看着那些荊棘又高高揚起,陸子然突然沖過去一把抱住水思思,就地滾到一邊,他從口袋裏掏出火石卡,猛地扔到荊棘上。
火舌倏地躍起,瞬間就吞噬了荊棘,火焰無法消滅他們,但卻大大降低了行動力。公爵擡袖擋了一下跳躍的火焰,隔着火光,目光更似染了血,透着一股妖異的魔性。
陸子然大喊一聲:“快去花園!”
沈珈無法在想其他,轉頭就跟着陸子然朝花園奔去。
花園已經敗棄,随處可見的都是枯枝敗葉,他們要趕在瘋狂的公爵到達之前找到那個所謂的“最深刻的恨意”,都急得頭上冒冷汗,仿佛能聽見死神的巨鐮漸漸靠近的聲音。
終于,沈珈在一具屍骨的身前找到了一堆鋒利的銅劍,其他的劍已經生鏽或被銷毀,唯有一把光潔如新,一定是公爵無法輕易毀滅才留到了現在。
沈珈雙眼一亮,拾起那把劍:“就是這把劍了!”
一直眼神木讷的水思思聞言,終于動了一下眼珠,她走過來,望着那把劍,伸出了手:“可以給我嗎?”
沈珈猶豫了一下。他知道水思思想要殺了公爵給血色薔薇報仇,但公爵還是太危險了,這一把劍也不能肯定就一定可以殺死他,讓女孩去的話太冒險了。
他和陸子然對視了一眼,陸子然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沈珈就嘆了口氣,把劍交給了水思思:“你一定要小心啊。”
水思思沒有表情地點了點頭,沈珈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沒有,但畢竟不能幫她做出選擇,就也不便多加置喙。
不知來自哪裏的鐘聲敲響,在寂靜的夜裏回蕩,仿佛象征的死亡的喪鐘,極盡不詳之意。
公爵再次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他們,黑色的翅膀在空中收攏,仿佛邪惡的堕天使。
他打量着水思思手中的劍,緩慢地勾起唇角:“枯骨劍,有意思……你們已經找到我的弱點了?”
水思思害怕的不停顫抖,但她還是用力地握住了劍柄,哽咽着嘶聲說:“你殺了薔薇!我要殺了你報仇!!”
說完她便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發瘋一般地用力劈砍那些荊棘。荊棘在她的手中節節折斷,落在地上變成了灰。水思思一喜,這把劍真的可以傷到公爵!
“去死吧!!”
她猛地沖向公爵,舉起劍向他砍去,公爵壓低眉毛,眉眼之間盡是戾氣。
“區區蝼蟻,不自量力。”
黑霧陡然變濃。水思思和黑霧相撞,忽然像了線的風筝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圍牆上,劍在空中掉落,她“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血。
沈珈連忙跑到她身邊想去扶她,水思思雙眼已經開始渙散,她又吐出一口血,血裏含着內髒的碎片,她全身的骨頭都在這一震裏碎完了,艱難地搖了搖頭:“不……不要管我……殺了……”
她話還沒有說完,便像哽住了呼吸似的,胸口劇烈起伏,看上去難受極了,沈珈手足無措地看着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幫她緩解痛苦。
沈珈急得快哭出來,最後,他咬了咬牙齒,下定決心一般地掐住了水思思的喉嚨。
只聽見“喀嚓”一聲,水思思終于不再,頭一歪,徹底失去了生息。
沈珈松開手,脫力地摔坐在地上,整條手臂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呆呆地看着水思思鮮血淋漓的屍體,忍不住閉上眼睛,可水思思和血色薔薇慘烈的死亡就像烙在了他的視網膜上,一閉眼就是一灘灘觸目驚心的血。
又有一個隊友在他面前死去了,還是他親手折斷了她的脖子。雖然他反複告訴自己這是游戲,但是……但是真的做不到無動于衷。
枯骨劍“啪”地一聲落在他腳邊,他呆滞地回頭去看,就見陸子然以不正常的速度轟然墜落在地上,手腳俱是折斷了。
他費力地仰起頭望着沈珈的方向,含糊不清地說:“通關……撿起……劍……跑……”
沈珈抖着手撿起那把塗滿了鮮血的劍,內心被恐懼和捂住填滿了,他一咬牙,飛快地躲在了一處角落裏。
沈珈劇烈地喘息着,心跳聲空空空,仿佛是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裏砸球,越聽越心慌。
現在只剩他一個人了,可他到底要怎麽辦?別說殺了公爵,他們都沒有一個人可以靠近他。
他到底要如何通關?
死亡的恐怖正在悄聲逼近他,沈珈幾乎要被這種等死的感覺逼瘋,都想要自殺退游,但他想到慘死的隊友們,還是咬咬牙,決定堅持下來。
靴子踩在枯葉上的聲音在漸漸靠近,他聽見公爵咳的微啞的聲音,帶着若有若無的笑,在死寂的黑暗裏憑空拽緊了人的心髒。
“親愛的,你在跟我捉迷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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