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Tower16
Tower16
沈珈卡了殼,他望着眼前交錯的手指,覺得這場景怎麽不大對味兒。
唐生并沒有催他回答,只是安靜地等待,反倒顯得沈珈的沉默十分奇怪。最後,沈珈還是不得不向現實屈服,低下頭哼哧哼哧地道:“哦……哦。”
他一個弱雞萌新他有什麽選擇嗎?萬一他剛搖個頭大佬反手就把他ko了呢?大佬找他組隊是大佬看得起他。
個人面板上,沈珈的拟人相和唐生的拟人相手拉手站在一起,好似一對十分要好的朋友。
唐生眯起眼睛望着那兩個小人,笑的有點志得意滿,像只獲勝的小狐貍。
“那我們就是隊友啦。”唐生從那堆消消卡中抽出草莓的遞給他:“喏。”
唐生的态度太過自然,沈珈接過消消卡,遲疑了一下:“我不太會玩這個,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比如當誘餌?我有吸鐵石卡。我等級不夠,沒有那些比較厲害的卡。”
無功不受祿,他覺得自己還是得做點什麽。他別的不行,當靶子的經驗還是有的。
唐生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笑出聲:“不需要,我也沒有什麽戰略,随便咯。”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搭上沈珈的肩膀:“你怎麽這麽好玩兒?”
好玩你來來。沈珈木着臉閉上了嘴,索性不說話了。
“走喽。”唐生一手搭着沈珈的肩膀,一手插着兜,興沖沖地往前一邁步:“出發!”
“等……等等。”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孩怯怯的嗓音。沈珈扭過頭,就看見一個黑色卷發的女孩站在那裏,手足無措地看着他們。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藏在這裏聽你們說話的,我太害怕了,不敢出來。”女孩絞着手指,飛快地抿了抿唇,又緊張又期待地望着唐生,臉頰稍微有點泛紅:“我、我可以加入你們嗎?哦,對了,我是蘋果,我也收集了一些卡片。”
女孩的長相十分甜美,看上去懵懂又可愛,說的通俗點,就是長了一張“初戀臉”,年紀看上去也不太大,大概和唐生差不多。
這樣一個女孩睜着水蒙蒙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你,能激發很多男性蓬勃的保護欲,很少有人會忍心拒絕她。
沈珈有點臉盲,對女性的樣貌并不敏感,但他覺得像唐生這樣的高中生多半就喜歡這樣的女孩,至少陸子然當時的女神就這個類型。
唐生也确實是那種小女孩會很喜歡的男生,渾身張揚耀眼的氣息,十幾歲的男孩最是意氣風發、有強烈的表現欲,肯定會答應,沈珈覺得他也沒有什麽意見,就點了下頭。
但唐生側頭觑了他一眼,卻蹙起眉:“你想她加入嗎?”
沈珈愣了一下,看了唐生一眼,這語氣怎麽好像在怪自己似的?
他又看了那忐忑等待的女孩一眼,遲疑地問唐生:“你……你不想嗎?”
“我們兩個人不就夠了嗎?”唐生垂眸望着他,語氣有種理所當然的不滿:“萬一她居心不軌呢?萬一她也是騙我們的呢?萬一她有其他隊友呢?”
“……”沈珈心說就算你真的這麽想,也不能當着人家姑娘的面說出來吧?這多尴尬啊。而且,怎麽莫名其妙就好像自己很不懂事似的?
女孩聞言連忙舉手證明自己:“我、我真的沒有!你們和我握一下手就知道,我沒有隊友的。”
說完她伸出手看向唐生,但唐生環手望着她,并沒有動,目光中有種微妙的嫌棄。女孩被他的眼神噎的一哽,只好轉頭求助地看向沈珈。
沈珈被這種氛圍尬的頭皮發麻,甚至很想遁走,但這麽晾着人家小姑娘也不太好,就幹巴巴地笑了一下,不尴不尬地伸出了手。
但他們倆的手還沒有碰到一起,另一只手就插進來飛快且敷衍地很那姑娘握了一下,唐生握完就收回手,不耐煩地點點頭:“行了,走吧,你想跟着我們就跟着。”
他居高臨下地望着女孩:“但你最好安分一點。”
女孩和他一對視,後背倏地一涼,她愣了一下,連忙小雞啄米點點頭:“嗯嗯,我知道了。我不會惹事的。”
“……”沈珈的手尴尬地懸在空中,他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收回手,已經不想對這小屁孩的行為做出任何評價了,只能說這個年紀的小孩都陰晴不定,又別扭又擰巴。想握手就握呗,還欲擒故縱,但他是成年人了,不會因為這點事計較。
女孩顯得很高興,她蹦蹦跳跳地來到唐生身邊,笑起來頰邊有兩個酒窩:“我叫酒酒,很高興認識你們,你們怎麽稱呼啊?”
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唐生,大概也只想要他的答案,沈珈就識趣地沒說話。唐生用一種“你怎麽這麽多問題”的語氣回答:“唐生。”
“哦,唐生。”酒酒知道了想要的答案,又側過頭看向沈珈,順帶一問:“你呢?”
沈珈很好脾氣地笑了笑:“叫我生姜就好了。”
唐生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說,他的臉頰微微鼓起來,生悶氣似的,有點可愛。
沈珈有點想笑,果然男孩在異性面前就別扭的像條絲瓜。
酒酒問過他們名字之後就變得自來熟起來,叽叽喳喳的圍着唐生問東問西。
沈珈落後他們一步,不得不說,酷酷的男孩和甜甜的女孩走在一起還挺登對的,光看着就覺得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之前他就聽說過有不少人在黑塔裏認識後變成情侶了,這個游戲好像确實是個培養感情的好地方,比電影院游樂場還好用。
“你怎麽走這麽慢?”
沈珈倏然回神,就發現自己已經落後一大截了,忙點了點頭,加快了速度,但仍然綴在他們身後一步的距離:“哦,來了。”
唐生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二話不說拉住他,拽着他和自己走在一起,酒酒剛才似乎還在和他說話,此時被晾在一邊,有點不高興地抿了抿唇。
沈珈踉跄了一下,茫然地小聲問:“怎麽了?”
唐生皺了皺眉頭:“……她太吵了。”然後又毫不留情地補充道:“煩得很。”
沈珈簡直哭笑不得:“……人家那是喜歡你才跟你說那麽多話。”
“真的麽?”唐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突然粲然一笑:“那我還是更想要聽你說話,哥哥不如多跟我說說話吧。”
這小孩怎麽總是語出驚人……沈珈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單純地不想理酒酒,但是要他說很多話那是不可能的,這是赤、果果地在為難他。
唐生看了他一會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撐着他的肩膀說:“不要在意,我開玩笑的啦。”
沈珈的表情很有點無可奈何,這小孩怎麽這麽皮?
酒酒望着他們,莫名覺得這兩人之間仿佛有壁,她想插話都插不進去。本來她長得好看又嘴甜,一直是衆人的中心,不論男女都很喜歡她,頭一次遇見對自己不理不睬的,很難說不氣悶。
她看着表情愉悅的唐生,又看向一臉無奈的沈珈,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出聲問:“你們之前就認識嗎?”
她之前藏在角落裏聽見了他們說話,聽內容肯定不是舊識,但為什麽他們相處的感覺如此自然?好像……認識了好多年似的。
沈珈聽到她這麽問,莫名其妙地搖了搖頭:“沒有啊。”
“那好吧。”酒酒撇撇嘴:“我就是覺得你們關系看上去挺好的。”
聽到她這麽說,沈珈着實愣了一下,他這才反應過來,唐生對他的态度确實是太自然、太熟稔了,就像是一種習慣一樣,而他居然也沒有覺得違和。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唐生:“我們以前認識嗎?”
唐生看着他,目光有一瞬間的深,仿佛幽寂山林裏穿過樹梢的月光,寂寥蒼老,久的如同亘古。
但那目光只是一瞬,消失的很快,好像只是一場錯覺。他搖了搖頭,笑着說:“不認識啊,但我一見到哥哥就很喜歡,不自覺地就想要親近一點咯。”
沈珈知道這小鬼嘴裏能開花,也沒有太放在心上。酒酒的視線又在他們倆身上轉了一圈,确定他們确實不認識後,摸了摸拇指,隐晦地松了口氣。
時間已經過了快半個小時,面板上的人數也在不停的下降,空氣中不同水果的香味也愈發明顯。
白露緊張地縮在咖啡杯後面,借杯座擋住自己。她也不是第一次玩這個游戲了,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玩兒,組隊的話太危險了,自從被坑過一次之後,她就再也不組隊了。
她自己一個人也能茍不少經驗,她最擅長的就是定點茍,在掩護物外放一張和她同水果的消消卡,當做誘餌。她之前在某個劇情副本裏獲得了感應蜘蛛絲,把連在卡上,就能第一時間感應到有沒有同水果的人上鈎了。這個時候她就可以跳出來,出其不意地攻擊對方,有很大概率能贏。
這方法雖然坑,但不得不說很有用,就是需要耐心。
這次她分到的水果是草莓,她正在等下一個草莓過來撿卡,越到後面這個方法就越難奏效,因為留下來的都是些老滑頭了,對這種略顯拙劣的手段都見多了,不會輕易上當。
但是她也不指望能靠這種方法茍到獲勝,賺了一波分就已經很滿意了,她的目标就是不要倒扣積分。
等待魚上鈎的時間總是很長很無聊,距離上一次淘汰玩家已經快過了十幾分鐘,白露的腿都開始發酸,因為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她用同一個姿勢蹲了很長時間。
時間越長,白露就越急躁,甚至很想沖出去幹一把,反正她的積分也攢夠了,不如就出去闖一闖,說不定歪打正着還能贏一把。
她這麽想着,覺得可行,正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忽然覺得手指一動。是她連在消消卡上的蜘蛛絲被觸動了。
來人了!
白露重新冷靜下來,她謹慎地探出頭,看到撿卡的是一個穿着白色衛衣的青年,正背對着她,露出的脖頸白皙修長。
趁他沒有反應過來,趕緊出手!
白露動作迅速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草莓消消卡,就準備往青年的背後甩去,突然覺得背後竄來一陣疾風。
她還沒有來得及回頭,就覺得後背被人重重一拍,粘上了一張消消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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