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Tower17

Tower17

白露就地坍塌成了一堆卡片。

沈珈走過來的時候就知道這裏估計有詐,畢竟這已經是游戲後期,很少會有卡擺在這麽顯眼的位置還沒有被人撿走,再者,這種茍王的套路他不要太熟悉了,之前好多游戲他都是一路茍過來的,只能說這人還差點火候,雖然茍的地方不錯,但陷阱還是做得太明顯了。

于是他就打算将計就計,把人引出來,但沒想到被人搶先了。

沈珈有點茫然地回過頭,就看到酒酒彎腰撿起地上的卡片,十分抱歉地看着他:“生姜,對不起呀,不小心搶了你的人頭,我剛才太緊張了,看你沒動,以為你沒有反應過來,就手快把卡拍上去了。”她把草莓卡遞出來,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會怪我吧?”

白露剛出來的時候沈珈就察覺到了,他的速度其實已經很快了,只不過剛摸出卡來,酒酒就已經先他一步将人淘汰了。

但沈珈不會為了這麽點小事跟小姑娘計較,酒酒是蘋果,也犯不着和他搶人頭,就搖搖頭:“沒事啊。”

酒酒聽他這麽說,立馬笑了起來,酒窩甜甜地挂在嘴角邊:“謝謝你,生姜。”

沈珈也跟着笑了一下,靠在一邊的唐生卻忽然嗤笑一聲,他走過來,一把從酒酒手上抽出消消卡,塞在了沈珈手裏,然後轉過眼,沒有表情地望着酒酒:“這種事情幹過一次就算,最好不要再有下一次,我可不喜歡礙手礙腳的隊友。”

酒酒望着他漆黑的瞳孔,突然打了一個寒噤,一股涼意從後背升上來,她忽然覺得自己的一切在他面前都像是攤開的,就像被看穿了一樣,一時失聲。

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沈珈望着手心裏的卡,又覺得自己快被尬出毛病來了,唐生怎麽好像在鉚足了力氣把酒酒往外趕似的?錯覺吧?都是第一見面,酒酒也挺讨喜的,不至于啊。

酒酒也感覺到了唐生對自己異樣的排斥,她在哪個圈子裏都混的如魚得水,實在想不通為什麽會有人對自己這麽反感。

她抿了抿唇,望着唐生,眼裏冒出一些霧氣,看着楚楚可憐,又委屈又不解:“是我做了什麽嗎?你為什麽好像很讨厭我?”

沈珈看看她,又看看唐生,覺得心态要崩了。

這種情況下他作為大哥哥肯定得說點什麽緩和矛盾,但這種高難度的語言應用簡直能逼死他這個社恐宅男啊!

沈珈頗為頭痛,最後還是決定擔起了潤滑劑的重任,他擠出一個笑來,盡量緩和語氣,斟酌着對酒酒說:“害,你別太放在心上,他們這個年紀的小男生不就這樣,口是心非的,你……”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唐生毫不拐彎抹角地拆臺道:“自信點,把好像去掉,我确實很讨厭你,沒有為什麽。所以想離開的話歡迎。”

“……”沈珈默默地閉上了嘴,把準備說的話全吞了回去,不是他說,就這種保守估計得單一輩子。

酒酒瞬間瞪大眼睛,滿臉都寫着難以置信,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幾乎是想一走了之了,但最後忍了忍,還是沒有離開,她低下頭,小聲地說:“對不起,我會盡量減小存在感的。”

一般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是個人都會心懷不忍,但唐生垂眸睨着她,壓根不為所動,目光裏明明白白地寫着“都這樣了你怎麽還不走”的不滿,意思直白且根本沒想掩飾。

酒酒臉上勉強且苦澀的笑都差點維持不住,她低下頭,在心裏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沈珈已經麻木了,知道自己根本頂不上什麽用,就努力維持住臉上親切的笑容,然後幹巴巴地說:“好了,我們也耽誤不少時間了,可以走了。”

經過一場角逐,留在空間的人已經不足四分之一,絲絲縷縷的水果味已經不用仔細就能分辨出。

唐生不端不正地倚在沈珈身上,渾似沒骨頭。酒酒果然如她所言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悶悶不樂地走在他們後面。

沈珈手裏攥着白露用來當做誘餌的草莓卡,順着邊緣摸到了一條極細極長的絲線,他猜這大概是她用來感應外面動靜的小道具,還能感受到來人的氣味,确實挺好用的。

他把蜘蛛絲收了起來,這東西沒有跟着主人現實,證明他還可以用,不過應該是帶不出這個副本的。

他上一個副本的通關獎勵還沒有查收,不知道有哪些東西呢?他突然有點想回去看看。

唐生說“随便玩”就是真的随便玩,他也不藏着自己,就大大咧咧地走在路上,上蹿下跳,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在這裏。

沈珈本來以為他有恃無恐,不害怕正面剛,後面才發現他的用意——唐生的玩法實在太獨特也太冒險,經驗多的老手幾乎都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地在外面瞎晃悠,所以這麽幹的不是特別厲害的大佬,就是腦子不太好使的萌新。

越到後面分就越難賺,大家都在暗暗觀察,如果唐生真的是僥幸茍到現在的萌新,那麽就等于一塊擺在眼前的肥肉,誰先淘汰他,分就是誰的,最後總有人會按耐不住先出手。

周圍水果的味道越來越濃郁,不單單是屬于他們的,是越來越多的人在往他們這邊彙聚。

酒酒早就聽見那些響動,開始有點不安:“我們這樣真的可以嗎?萬一他們都出來了怎麽辦?”

“沒關系,可以的。”沈珈也從來沒有這麽玩過,心裏也有點忐忑,不過他還是願意相信唐生,他雖然看上去吊兒郎當,但身上就是有種莫名的可以信賴的氣質。

唐生坐在一顆巨型糖果上,聞言翹起嘴角笑了笑。也不知道他從哪裏摸出來兩支棒棒糖,一支自己叼在嘴裏,另一只扔給了沈珈。

沈珈接住一看,是草莓味的棒棒糖。他頓了一下,擡頭問唐生:“你的是什麽味道的?”

“也是草莓的啊。”唐生挑起一邊眉望着他,有點似笑非笑的意思:“怎麽,你不喜歡?”

沈珈連忙搖了搖頭:“不是。”

唐生嗯了一聲,就開始慢悠悠地舔着棒棒糖。沈珈遲疑地看着他,唐生舔糖果的動作有種單屬小孩的稚氣,也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沈珈無法細究,就是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感覺到沈珈在看他,唐生和他對上了視線,忽地露齒一笑。

沈珈愣了一下,連忙垂下眼,捏了捏鼻梁,想要将那種古怪的異樣感驅除。

酒酒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她的糖,就算再不喜歡她也不會這樣明目張膽的排擠吧?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沒有我的糖嗎?”

“哦,忘了。”唐生又從口袋裏摸了一支糖出來,扔給酒酒:“給你。”

酒酒接住糖,偷偷看了對方一眼,心裏浮出一個猜測。她猜,唐生估計也是有點後悔的,覺得自己态度不好,想要和她和解,但是礙于面子又說不出口,就一直默默等着打破冰點的時候。

她心裏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果然,所有男生都一樣,之前那麽做估計也是想吸引她的注意力,這種把戲她都見多了。

不過唐生這種類型的男孩确實很有吸引力,她可以破例原諒他之前的所做作為。

她偷偷翹起嘴角,把糖塞進了嘴裏,然後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倏然僵住了。

渥日!這他媽是什麽鬼味道??!

“噗!!呸呸呸!”酒酒一口把糖吐了出來,又連吐了好幾下口水,都消不掉那種仿佛汽油般又辣又臭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唐生笑的歪倒在糖果上,要多大聲有多大聲,好像酒酒毫無形象的窘相讓他格外愉悅。

酒酒被那股味道刺激的面色扭曲,簡直想哭,她收回之前的猜測,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揣測唐生,這人不是讨厭她,大概是想讓她死!

“抱歉啊。”唐生笑完,極其敷衍了事地解釋:“我不小心拿錯了。”

“……”我信你個鬼,這人簡直是個神經病啊!

酒酒後悔非要加入他們了,她為什麽非要受這種罪??

沈珈看她好像十分難受,連忙給她拍了拍背:“你還好吧?”

我不好。酒酒轉頭看着他,眼眶裏全是生理性的淚水,鼻頭紅彤彤的,看着很是可憐。

沈珈看她确實不太舒服,就給她遞了張紙,又看向唐生,語氣有點責備:“你給的什麽糖啊?這麽難吃?還有水果糖壓壓味道嗎?”

“就是汽油味的糖果啊。”唐生又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扔了過來,嘟囔道:“哪裏有那麽難吃?”

汽油味的糖還不難吃??有哪個正常人會在身上準備汽油味的糖果嗎??

酒酒差點怒發沖冠,你瞅瞅這說的是人話嗎?!

沈珈也有點無語,但唐生似乎就是這樣,你永遠也搞不清他的行為邏輯。他把糖遞給酒酒:“看看這糖能不能把味道壓下去。”

酒酒看着那顆糖,卻沒敢接,那顆汽油味的糖給她的陰影實在太大了,她試探地地看向唐生,卻見他幽幽地看着自己,目光有種無聲的威脅。

“!”她立馬把脖子抻遠,十分抗拒地搖頭。這人的東西反正她是不敢吃了,誰敢吃誰吃去。

沈珈茫然地望着她,唐生晃着腳,無所謂地慫了下肩:“我可是給了,是她不吃。”

沈珈:“……”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幼兒園的老師,看着一群滾圓滑溜的小屁孩鬧騰卻管不住。

心好累。

酒酒又吐了好幾口口水,才覺得嘴裏的味道稍微沒那麽沖了,反正形象也碎的差不多了,她自暴自棄地靠在一邊,累的講話,一講話就又覺得有股臭味從嘴裏冒出來。

煩躁。

幾個人消停了下來,周圍便漸漸安靜了下來,四面八方傳來的窸窣聲就越來越明顯。

剛才一番鬧騰搞出的動靜不算小,能引來的人都引來了。

沈珈将蛛絲甩了出去,凝神聽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道:“來人了。”

酒酒也顧不上嘴裏的怪味兒,瞬間直起身,戒備起來。

唐生摸出那把金色的弓,朝沈珈歪了歪頭:“哥哥,我的後背就交給你了喔,可要把我看好啊。”

沈珈明白他的意思,隊友最看中的就是配合,等會兒必然會出來不少人,極有可能是一對對的,唐生就算再厲害,也必然不可能可以顧及到方方面面,這個時候就要看隊友給不給力了,唐生願意把後背交給他,那一定是給予了十分的信任。

沈珈認真起來,朝他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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