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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可能是在貓的姿态下,夏目漱石的行為與思維忍不住稍稍會往“貓”這種生物特征上靠攏,就比如,他對面前這塊立牌上的內容感到好奇,又比如,他想看看這位和他同一個姓氏的新異能力者究竟要做什麽。

出于以上原因,三花貓那雙深邃而又充滿智慧的眼神中透出着幾分堅定,他強行迫使自己無視“包絕育”這幾個字,昂首挺胸地邁着優雅的步伐進入了大門。

門口的風鈴被風吹動得晃出了清脆的聲響。

夏目漱石好奇地以貓的身體觀察着四周,這是一間暖色調的貓咖,牆壁上刷的是米白色的塗料,其他裝飾物主要以暖黃色、棕色和白色為基礎,窗戶旁邊放置着綠色盆栽,座位有單人座、雙人座和四人座。

整體帶給他的感官還算不錯,他差點以為裏面會和外面的招牌一樣,會是通體粉白色。

正當夏目漱石睜大着貓眼打量四周,看到這裏還在吃蛋包飯的弟子時,一道可愛且充滿活力的聲音在他腦門上方響起。

“亂、你看!真有貓自投羅網了!”

“哇噢——,這不叫自投羅網啦,叫積極生活。為了結束流浪的日子,看了我們的立牌大受感動,但外面擁有自由,這裏擁有愛,它經過一番痛苦的掙紮,終于走進這扇大門,滿懷希望,閃爍着晶瑩剔透的淚水,投入了我們‘橫濱第一貓咖’的懷抱~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呃,亂你最近又看了什麽劇。”

“哈哈,沒有啦。”

夏目漱石一時哽住,他沒想到眼前的孩子會給他腦補出奇怪的心理歷程。

接着,他被這名叫“亂”的孩子拉成了貓貓條,然後整只被抱了起來,輕輕撲騰了兩下無果後,三花貓放棄了掙紮。

“大将!我們有貓啦,是一只雄性三花貓!”

三花貓老臉一紅,把自己團得更緊了,這孩子怎麽抱貓的時候還帶看性別呢。

在亂說出這句話後,三花貓輕易地感受到了兩道矚目的視線盯向了他,一道目光的主人是他熟悉的弟子,他直接無視,還有一道則是——

一陣猛烈的風刮過他的貓臉,一瞬間眼前就出現了一位白色長發的男子,三花貓被對方的速度驚得懵了下,而且對方還直愣愣地盯着他不放。

“喵。”年輕人,你這樣看着老夫,讓老夫的心瘆得慌啊。

“很抱歉。”看到三花貓在他注視下偏過頭,夏目律眨了眨眼,覺得自己或許吓到了這只小生物,有些局促不安,他又不想從貓的身上挪開眼神,于是眼中滿是溫柔,輕聲細語地說,“你喜歡小魚幹嗎?我親手給你做。”

“喵嗷!”為什麽突然道歉?難不成你居然聽得懂老夫的話!

三花貓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僵直了身體,整張貓臉繃得緊緊地,他的心髒像是有個棒槌在不停地往上敲擊。

可惜對方來得快,去得也快,他的問題一時半會沒得到解答,心髒懸在了半空難以落下。

夏目漱石有點想溜的沖動,這名叫夏目律的人,難不成是懂動物語言的異能力者?

他已經在開始選逃跑路線了,窗戶離這裏有八米左右的距離,不出意外他經過兩三個跳躍就能離開,現在就等抱着他的孩子能夠稍微松松手。

正當夏目漱石找到能夠溜走的機會時,那陣風又“唰”得一下沖到了他的面前。

三花貓抽搐着嘴角,幾根長長的白胡須也随之抖動。

“貓先生,這是我精心烹饪的小魚幹,請慢慢享用。”夏目律彎着腰,捧着一盆香脆的小魚幹,它們被擺放得十分精美,他滿眼渴望地看向夏目漱石。

——好吧,看在你那麽誠心的份上,我先品嘗完再走。

夏目漱石微微顫顫地擡起了一只前爪,指了指桌子,示意放窗口他再吃,這樣跳出窗戶也方便點。

亂一臉糾結地将三花貓放在了桌上,他看了看那盆小魚幹,又惆悵地看了看三花貓,一會後再望向自家大将欲言又止,可是最後他還是放棄說出口,望着大将真摯的眼神,他不忍心阻止對方的一番心意。

于是,在對夏目律烹饪技術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夏目漱石嗅了嗅小魚幹的香味,直接将舌頭伸向了最上面一條,然後卷入口中細細地咀嚼了一下。

“喵嗷嗷嗷嗷嗷——!”這是什麽魔鬼料理,老夫是要命喪三途川了嗎!

三花貓的四肢抽搐了幾下,又猛得回過神來,直接一腦門撞向窗戶外,可惜他被“美食”的味道沖擊得頭暈眼花,撞到了玻璃上,還未等旁邊的福澤谕吉扶起他,夏目漱石就宛如腳底踩着風火輪一般沖出了貓咖。

“這是怎麽了?”唯一的顧客福澤谕吉陷入了迷茫。

然而現在可沒人能夠回複他,亂和今劍都擔憂地看着夏目律,自家的主公恐怕又要心碎了。

果不其然,夏目律一直維持着僵硬的姿态,像一尊石雕般一動不動,兩眼無神地凝視着三花貓跑走的方向。

“大将......”亂小心翼翼地呼喚着。

“燭臺切說過,我的廚藝比以前進步了一點。”夏目律麻木地背過了身,沒有回頭看兩把小短刀的意思,只留給了他們一個蕭瑟的背影。

這讓亂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他急得抓了抓頭發,橙色的長發差點被他扯下來幾根,沒有辦法的他只好把求助的眼神轉向了今劍。

今劍也是滿臉頹廢,面對亂的求助,他心想着你看我、我也沒辦法啊。

于是今劍只能硬着頭皮安慰:“大将,鶴先生有面不改吃下去過你做的早餐,說明燭臺切先生肯定說得沒錯,廚藝的确有點進步了。”

夏目律的眼睛裏緩緩恢複了高光,他問道:“真的嗎?”

今劍咽了下口水:“真的,我發誓。”只是鶴先生吃完後沒過多久就回卧室偷偷拼命灌水去了。

自家大将做的飯很奇特,色澤極佳、氣味極佳,就是吃起來非常的千奇百怪,可食物裏卻又一絲靈力注入,導致雖然每次吃的時候痛不欲生,但是吃完後居然還有些緩解神經疲勞的功效。

以前為夏目律治病的巫女曾經說過,他體內的靈力與妖力極度不均衡,兩者為了占上風,一直在他體內随着脈絡起伏,導致時不時外洩一些靈力或者妖力。

亂附和道:“或許每個貓的口味不一樣呢,哈哈哈。”

福澤谕吉在一旁很淡然地坐着,只是這些對話聽下來後,他有點坐不住了,身為一名愛貓人士,他對貓的神态舉止觀察入微,雖然說他本人......咳、不讨貓咪的喜歡,但是他能明顯從那只三花貓的表情中看出了對食物的震驚。

所以,他聽完兩位孩子的對店主的安慰後更坐立不安了,同時他又有些無比疲憊,果然思考如何解決“讓店主意識到自己的廚藝不佳”這一問題比教亂步出門認路還要困難。

不過看在這位店主是位幫忙抓小偷的好人的份上,他家店又位于武裝偵探社的樓下,再加上未來說不定還要多來店裏吸貓等種種理由,福澤谕吉決定委婉地傳授對方科學喂貓方法。

也不知道福澤谕吉和夏目律怎麽聊得暢快了起來,并且在交流的過程中,他們得知彼此都是被貓讨厭的體質,中途一度沉默了良久,随後又開始從小魚幹說到貓罐頭,又從肉類說到凍幹、水果蔬菜等。

一旁的今劍和亂面面相觑,後者腦子一轉,立馬去為兩人泡了兩杯熱咖啡,最後聊了一個多小時,福澤谕吉才與對方道別,心滿意足地離開貓咖乘坐電梯上了四樓。

經過這次與貓友的深入交流了,夏目律恍然大悟,他決定暫時停止制作給貓貓的“愛心餐”,好像被時政壓制了體內一半的妖力後,那只三花貓沒有像普通的動物一聞到他的氣味就溜之大吉。

看來以前向時政尋求幫助的做法還是正确的,只不過......

夏目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顆藍色菱形的妖紋被劉海遮住了,從那裏散發着令他靈魂撕裂般的疼痛,這是從誕生起就有的疼痛,不知不覺已經習慣這份痛苦了。

他的父母究竟是誰呢?

這是夏目律找了整整十五年也未曾找到的答案,從四歲時加入時政,幾乎整個人生都是在本丸與出任務中度過,也還好有那群比他大幾百歲的刀劍們的陪伴和無底線的溺愛。

否則,他早已被疼痛折磨瘋了吧。

看着今劍和亂剛才那副無措的模樣,夏目律又想起了剛入本丸一年,磕磕絆絆地想給大家做飯當答謝時,刀劍們驚得雞飛狗跳的畫面。

這些刀劍,才是他真正的長輩。

很快,夏目律把思考自己父母是誰這個問題抛在了腦後,他現在該想想如何誘拐貓貓們了,畢竟,貓咖裏得有貓,不是嗎?

此時,四樓的武裝偵探社裏,亂步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在門被打開的一剎那,他像個孩子般跳了起來。

“社長,怎麽樣,新開的貓咖裏面食物如何?”亂步的眼睛彎成了一條縫隙,他自說自話道,“好吧我知道了!時間過了那麽久,一定味道很不錯吧。”

然後還沒等福澤谕吉開口說話,亂步就看到了對方手裏提着的貓罐頭,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小聲咕哝了一句:“兩個愛貓人士的惺惺相惜啊。”

“嗯?亂步你在說什麽?”福澤谕吉沒有聽清。

“啊、沒什麽!”亂步大聲喊了一句,随即他冷靜了下來,捏着手裏的一堆文件以及報紙,沉默了一會才說道,“社長,異能特務科要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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