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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沒有貓的貓咖裏循環播放着一首舒緩的純音樂,門口的風鈴随着兩位顧客的推門而晃出“叮鈴”的聲音。

甜膩的香味萦繞在吧臺的附近,使得來者不由自主地動了動鼻子。

其中一位年輕人熟稔地坐到了四人桌的座位上,他側着身朝吧臺旁的人揮了揮手。

“小豆君~給我來一份銅鑼燒、一疊和菓子外加一份漢堡。哦對了,還有你們出的那款什麽新品草莓凍奶茶也來一份!”

“歡迎兩位,江戶川君請稍等五分鐘哦。”

江戶川亂步和福澤谕吉兩人面對面坐在窗邊的位置上。後者聞言,眉間的皺紋又加深了幾分,他帶着點勸導的語氣說道。

“亂步,你已經兩天沒有吃蔬菜水果了。”

“所以這不是點了漢堡和草莓凍奶茶嘛,漢堡裏有生菜、奶茶裏有草莓,果蔬齊全,而且很重要的是——最近工作有點累哦,要攝入大量的甜食才能讓我恢複一丁點的思考能力。”

亂步鼓起了臉頰,稍稍帶了分不服氣。

福澤谕吉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他繃着一張嚴肅的表情,卻被小豆長光及時打斷了。

“哈哈,亂步君說的對,你點的漢堡和和菓子好了。”系着一條粉紅色圍裙的小豆長光将餐盤中的兩樣東西放在了兩人中間,又将一碗牛肉咖喱飯端上,他邊上菜邊說,“不過,福澤先生也是擔憂你的健康,所以再來一份蔬菜沙拉吧,如何?”

小豆長光彎起眼角:“這份是免費的哦,算是對今天前五位客戶贈予的小禮物。”

原先一只手肘支着下巴撐在桌面上、尚且還處于別扭中的亂步轉眼就挺直了腰背,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家社長的表情,然後矜持地點點頭。

“那就來一份吧。”

“好嘞。”

咖喱牛肉飯正冒着香噴噴的熱氣,福澤谕吉見亂步終于肯多攝入蔬菜,他內心欣慰地颔首,掰開了筷子開始動餐。

自從這家貓咖店開了後,他已然成為了這家店的常客,不過美中不足的是,這家店有貓的玩具、貓的零食、貓爬架......就是沒有“貓”這種生物。

對此,福澤心中滿是遺憾,只不過這家店長請的廚師的手藝都非常的不錯,亂步經常吃太多零食導致營養攝入不均衡這回事令他很是苦惱,還好這裏有豐富的菜品,真是解決了他一大難題。

過了一會兒後,奶茶和銅鑼燒也上來了,兩側腮幫子塞得鼓鼓的亂步口齒不清地問道。

“唔,你們的店長這些天還在外出啊。”

“是的,感謝兩位之前的提醒,雖然現在外面很危險,不過主......店長他還是抱着希望尋找流浪貓。”

“......這麽多天過去了,一只貓都不願意過來啊。”

小豆長光感覺這句話太紮心了,如果自家主公在的話,肯定又是遭受一大波精神攻擊,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感到很是難為情。

“不知道為什麽,除了前段時間的那只三花貓,其他的流浪貓一看到主公就跑得沒影,明明店長接受了福澤先生的建議,往自己身上抹了一層貓薄荷了啊。”

望着小豆長光滿是苦惱的神色,福澤谕吉尴尬地停下了筷子,抿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

亂步在一旁很懂事地保持了安靜,他眼神毫無焦距地凝視着窗外,散發開自己的思維,嘴裏“咕咚咕咚”地吸着奶茶,就是不選擇看向福澤谕吉。

小豆長光又嘆了一口氣:“唉......”

***

正午的太陽散發着刺眼的光芒,火辣的陽光讓路上的零星幾個行人感到皮膚有一股焦灼感。

但是他們不敢出聲,紛紛低着頭匆忙地貼着牆邊緣快步行走,所有人都想躲在陰影裏,也幾乎所有人都是這副模樣。

——麻木而又害怕。

轉角處的一塊路牌已經被塊大的碎石砸成了兩半,歪歪斜斜地倒在了馬路上,零散的車輛也不約而同地繞過了它,路上沒有人會把它扶起來,或許以前會有,但現在大家只能盡可能顧着自己以及家人,誰也不想在扶這塊路牌的時候,突然被意外射出的流彈擊中斃命。

這時,一只修長地手搭在了路牌的杆子上,看上去輕而易舉地把這個障礙物給扶了起來,并且挪到了不礙事的一側。

他穿着黑色的風衣,裏面是一件尋常的白襯衫,帶子在腰間規規矩矩地被人系好,身形有些消瘦。

一位路人似乎有些不相信地看了看路牌,又瞧了瞧自己的手臂,他寂靜了幾秒,繼續低下頭和其他路人一樣,就這樣走離了這塊區域。

“我記得......在小時候,這裏有一家開了三十多年的壽司店,店長是一位六十餘歲的老伯。”

在一家店面滿是瘡痍的壽司店前,夏目律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中,眼睛似乎穿透了這家店的歲月洪流,回到了十五年前的一幕。

他遙遠的印象裏,那位白發蒼蒼的老伯笑得很開心,說他孫子考上了東大。

當時,滿是褶皺的手上捧着一盒溫熱的壽司,遞給了饑餓得差點對店主生出搶劫想法的孩子,并且還招呼他明天再來,就這一舉動,使年僅四歲的他放下了藏在褲子袋中的刀片,背過身對着手中寶貴的食物狼吞虎咽。

夏目律伸出手撫摸着貼在牆上的白紙,上面寫了一行用記號筆寫出的文字,那是行簡短的訃告,內容是闡述制作壽司的店主不幸死在了流彈中,所以從今往後這家店關門了。

“來晚了一步啊......”

夏目律呢喃了一聲。

與此同時,一陣帶着殺意的氣流從他身後傳來,他幹脆利落地轉過身擡起手接住了來者的襲擊。

那是一塊棱角分明的碎石,砸向他的正是最鋒利的尖端部分,最陰險的是,石塊表層包裹着一層毒性粘液,換成普通人接住這塊“毒石”,恐怕就直接毒發身亡了。

“這副黑衣打扮,果然是港口Mafia的異能力者。”

襲擊者一邊說着一邊雙手閃爍着綠色的光芒,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他的半張臉,而上半張臉則是戴了一副防爆護目鏡,從綠色光芒下滲出的粘液滴落在地上,地面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

夏目律歪了歪頭,流露出不解:“Mafia?”

“哈,裝模作樣做什麽,大家不都是為了那五千億日元嗎?”襲擊者咧開嘴,扯了扯嘴角,露出了個惡劣的笑容,“不過很可惜的是,你馬上就要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真是令人悲哀啊。”

“想必Mafia異能力者的人頭還值個幾百萬日元,算是我的小費了,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吧哈哈哈——”

襲擊者伸出了一只手掌,一團綠得令人發慌毒液很快形成在他的手上,他凝聚成的毒液球交替着向夏目律投擲了過去。

毒液球在襲向夏目律的面門前,提前在一米遠的散發了開來。

看到在自己預測的距離之內彌漫,襲擊者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接着,他的笑容僵住了,他聽到了對面的話。

“你是喜歡玩毒嗎?”

夏目律無辜地眨了下眼,将那團散逸的毒氣重新聚攏在了一起,而這團毒液球就乖得像個聽話的孩子,在他手上安安靜靜地趴着。體內的“冥牙”正在不安分地震動着,仿佛想試圖沖出去替主人手刃敵人,可是被其主人壓制住。

護目鏡下的眼睛瞳孔緊縮,他難以相信自己的毒液會在他人手中如此聽話,他面色一沉,意識到自己遇到了棘手的敵人。

于是襲擊者眯起眼睛,這次他一次性地直接發射了數十個毒氣彈。一米遠的距離無法毒殺對方,那麽一厘米的距離呢!

數十個毒氣彈裹挾着氣流朝夏目律飛去,裏面還藏着足以要人命的鋼針。

在千鈞一發之際,所有的鋼針都被一把刀刃擋了下來,兩者的撞擊發出了清脆聲響,随之而來的毒氣彈也一如之前的一樣,乖巧地被人把玩在手中。

夏目律悠閑的模樣,像是在把玩幾顆普通的玻璃彈珠,他将“彈珠”朝上不斷地颠着。

襲擊者的視線不敢離開夏目律手中的刀刃,他已經緊張地在冒汗了,以往他這一波毒氣彈下去,尋常的異能者不是毫無防備地吸入毒氣,就是被擊穿身體,從未有人如此輕松地把毒氣彈當彈珠玩。

他不是個過分愚蠢的人,看到對方的舉動,就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他已經産生了撤退的想法。

可惜的是,夏目律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看來你真的挺喜歡玩毒啊。”夏目律笑了笑,“那麽——,就将這些可愛的‘孩子’歸還于你吧。”

夏目律在用刀劈回那些毒氣彈的一瞬間,就平靜地轉過了身,臉上剛才的微笑仿佛絲毫沒有出現過一般,他聽到了“撲通”一下的聲音,接着是沉悶地倒地聲。

身後的人已然沒有了任何鮮活的氣息,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和口腔都流出了一大堆血液,漸漸地彙聚成了一灘血水。最終,這位在橫濱屠殺了17人的異能力者,在生命的最後死在了貫穿心髒的毒氣彈上。

十分鐘後。

一位帶着部下的繃帶少年來到了這塊地方,寬大的黑色西服外套在他蹲下身的時候掃到了沾滿灰塵的地面,不過男子毫不在意,他觀察着異能力者的死狀,停頓了下後,俏皮地吹響了一聲口哨。

“哇哦,這不是這段時間裏一直針對我們港口Mafia的高濑會異能力者嗎?怎麽死得那麽凄慘?不過森先生終于可以安心啦,不用再為他原本就不多的頭發愁得頭禿了。”

“太宰先生......”

“不用這麽嚴肅嘛,廣津老爺子。把人收拾一下帶回去給屍檢組。”

“遵命。”

港口Mafia年輕的幹部候補站起身,摸了摸下巴環視了下四周,看着部下們收拾完畢準備回去時,他瞥了眼貼在牆壁上的那份訃告,嗅到了一股很淡的薄荷味,鎖緊了眉頭後又放松開,頗感無趣地轉過了頭。

“毒殺者終死于毒嗎......”

一聲意味不明呢喃聲被風帶走。随後,他又高高興興地拍了下手。

“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這回用于自殺的方式就往心髒發射一記毒氣彈吧!”

“诶——?!”

太宰治沒管背後的部下們驚慌失措的神色,一個人哼着不着調的自創歌曲離開了。

沒過多久,那張訃告背後的膠水終于像是耗盡了,跌跌撞撞地往地上飄落,一陣不合時宜的霧氣彌漫了開來,愈來愈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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