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喬裝
喬裝
贏琪如遭晴天霹靂,呆滞驚怒得說不出話來。
待到蘇公公走後,贏舒臉色一沉,陰陽怪氣道:“父皇聖旨都頒下了,皇妹還在騙我。”
墨竹擔憂地扯了扯贏琪的衣袖,輕喚道:“公主?”
贏琪一臉茫然:“他不是答應了我,要拒了婚事麽?怎麽父皇還讓蘇公公去宣旨?難道他是在騙我嗎?”說到後面,苦喪着臉差點要哭了。
贏舒翻了個白眼,還真能演呢,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個柔弱嬌滴滴的皇妹,還有這般心機。差點把她都騙到了。
墨竹慌忙安慰:“公主,或許鄭将軍是準備拒接聖旨。”
贏琪将信将疑:“真的嗎?”
贏舒嘴角一抽,這般離譜的理由,也就贏琪與她那傻宮女信。
墨竹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什麽讓贏琪開心起來。倒是一旁的贏舒,接過話,“都說鄭将軍一向言而有信,他既應下了,自是會做到的。”
贏琪恍惚惚地點頭。
贏舒又道:“皇妹若不放心,不如我們也去将軍府瞧瞧。”
贏琪心中一動。
墨竹見狀,慌忙阻止:“不行的,公主。若是鄭将軍當衆拒接聖旨,公主又在現場,那……”她完全不敢想,那些好事的人,會怎麽添油加醋渲染這件事。
“皇妹确實不宜露面。不若皇妹喬裝打扮一下,裝成我的侍女,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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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贏琪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裳,她以為是扮成宮女,沒想贏舒竟是讓她扮成粗使丫鬟。不但臉抹黑了,還把眉毛畫粗了,櫻桃小嘴變成血盆大口,臉頰上還點了好些麻麻點點。
看着極是滲人。
“皇姐,我這樣會不會太醜了?”她也是愛美的,當在鏡子裏見到自己這副尊容,差點沒吓暈過去。
墨竹也道:“就是啊,扮成宮女也不會有人認出來的,不用這麽……”說着,拿出帕子就要擦去贏琪臉上的麻點。
贏舒拉住了墨竹的手,板着臉嚴肅道:“皇妹不是想要鄭将軍拒婚嗎?”
贏琪狐疑地點頭。
贏舒不容置疑地道:“那就聽我的,或者皇妹覺得,我會害你?”
贏琪趕忙搖頭,再不提妝容之事。
馬車徐徐前行,周遭開始有了喧鬧聲,贏琪掀起車窗簾,原是已駛入長安城最繁華的東市。路旁林立的店鋪裝飾豪華,來來往往的人群熙熙攘攘。
其中一家店鋪門口擠滿了人,聲音鼎沸熱鬧非凡。
贏琪想到上次在一家排隊多的店家買到的混沌,那口感可比宮裏膳,做得美味多了。她才終于是知道,什麽叫高手在民間。自此就對這大街小巷的吃食上心了。
“那家店那麽多人,定是賣的東西極是好吃,墨竹,你瞧瞧去。”
贏舒皺着眉,想要叫住墨竹,讓她不要耽誤時間。突眼尖瞄到那店鋪門口,一塊木牌子,上書:押鄭将軍退婚。那木牌下,人數衆多,偶爾一兩句隐隐傳來。
“聽聞陛下賜婚鄭将軍……”
“我押鄭将軍定會退婚。”
“那嬌貴花,要再被退了,還嫁得出去嗎?”
贏舒心下微動,見到墨竹怒氣沖沖地回來,眼圈通紅泛着淚光。贏舒不動聲色地思量着,贏琪卻是被吓了一跳,“這是怎麽了?怎麽哭了?可是誰欺負你了?”
墨竹狠狠擦去眼淚,恨恨道:“公主那些人太過分了!他們竟然竟然……”
“他們怎麽了?”
“他們當衆開賭盤,賭鄭将軍何時退婚。”答話的是贏舒。
墨竹臉色一白,緊張地看向贏琪。只見贏琪呆楞了一瞬,随即笑得開懷:“有這麽好的事?”興奮地從袖囊裏摸出一小袋銀子,塞到墨竹手裏,“墨竹快去下注。”
墨竹呆呆地看着手裏的銀子,驚愕地瞪大眼,公主是不是氣糊塗了?
“快去,将我小金庫裏的錢也拿出來,就押鄭将軍會退婚。”轟走墨竹後,贏舒還意猶未盡,扯着贏舒的衣袖,問道:“皇姐,你要不要也押點?”
贏舒一怔,搖頭。
馬車搖搖晃晃繼續前行,贏琪低着頭,在心裏喜滋滋地掰着手指算,她的小金庫,會翻幾倍,能掙多少錢。
車外的喧鬧遠去,周遭逐漸變得安靜,又行了一會,贏舒道:“若是鄭将軍接下聖旨了呢。”
贏琪杏眼圓瞪,剛才數錢的歡喜,瞬間退得幹淨。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才開口,就聽到一聲長籲,緊接着馬車停住了,車外趕車的小太監道:“公主殿下,到将軍府了。”
下了車,看着面前矗立的府邸,低調的木制大門,匾額上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鎮國将軍府。
不似鄭曦本人那般威峨嚴肅,讓人望之卻步。反而很精致,院牆上爬滿了綠藤,開着不知名的小花。
倒是極得贏琪的眼緣。
贏舒很是不滿,雖說鄭曦還未有封賞,但憑他的功績,住的就算不是三公九卿之所,也該是一品官員大宅。
絕不可能是面前這個,明顯格調不及的小院落。
難道上次母後猜測的是錯的?終究像某一些人說的,父皇忌憚鄭曦,要罷他兵權,馬放南山?
“聽聞父皇賜将軍府時,有備了好幾處,鄭将軍卻單單選了這處最小最偏的。”
領路的管家笑着道:“舒公主說得是,我家将軍喜歡花,這府邸先前是一位告老還鄉的大人住着的,因他夫人極喜花,便在府中種了許多各式花卉。将軍入住後,原樣未動。”
即使已是秋日,園中姹紫嫣紅,比未央宮的花園還要多姿多彩。贏琪看得眼都花了,若不是這是鄭曦的府邸,她都想在此借住幾日了。
管家将兩人引到會客廳,鄭曦并沒有在,只一個號稱副将的在接待。這可謂是怠慢到了極點,贏舒當即就沉下了臉。
“你家将軍呢?”
楊福不卑不亢答道:“回公主,将軍有軍中要事在處理,還請公主稍候片刻。”
贏舒待要發火,贏琪輕輕扯了扯贏舒的衣袖,上前一步笑着問道:“這位将軍,請問蘇公公來過了嗎?”
楊福聽到贏琪的聲音微微一愕,他還以為這一臉麻子的黑矮子是個小太監,沒想聽聲音卻是軟軟糯糯,像是有一只小手在撥動人心弦。
他不由又看向贏琪,只一眼,就急急移開了目光,那一臉的麻子,血紅的嘴唇,實在太有礙觀賞了。倒是那雙眼睛,明亮清澈,與這一副尊容很不相襯。
“蘇公公已來過了。”
已來過了?那頒旨了嗎?鄭曦有拒接嗎?
贏琪急急問道:“那有拒了嗎?”
楊福很詫異,不是都說,宮中侍候的人,都是極謹慎的嗎,怎麽這黑矮子倒單純得像個孩子,什麽話都說。心想着訓斥幾句,讓她也好學着謹言慎行,免得将來在宮中得罪某個貴人,白丢了性命。
“你個小丫頭,管得也太多了。”
贏琪急了,還要再問,突,眼尖瞄到門口大步進來的高大身影。雙腿頓時一軟,驚慌失措地低下頭,急急退縮到贏舒身後。
就像進來的是什麽可怖的怪物。
楊福一喜:“将軍。”
只見來人,高鼻薄唇,劍眉入鬓,五官輪廓完美得無可挑剔。微黑的皮膚,不但無損他的英俊,更為他添了一份男子的陽剛氣。
贏舒心弦一動,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
鄭曦沉着臉,劍眉微皺,臉上是明顯的不快。冷銳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來,在觸到贏舒身後的那個小人兒後,微一怔,随即如冬雪遇上了暖陽,霎時柔軟了,薄唇微微上揚一個愉悅的弧度。
大步進來,坐在贏舒對面的梨木雕花太師椅上:“不知公主來訪,有失遠迎,還請公主勿怪。”
贏舒臉上一紅,慌亂地別開眼,福身回禮,“将軍安好。”溫言細語,跟她平日裏截然不同。
贏琪奇怪地看過去,然,一擡眼,就撞上了,一雙深邃的淺褐色雙瞳。像是有一張看不見的無形的網,将她牢牢罩裹住。
贏琪顫顫低下頭,然而那滾燙的目光仍落在她身上,烤得她心神不寧。
他認出她了嗎?應該不會吧,他們才見過幾面,她又畫成這個鬼樣子。能認出來才是奇怪。如此想着,贏琪挺了挺背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心虛。
鄭曦鳳目微彎,淺褐色的雙瞳微光蕩漾,柔軟得讓人心悸。
“這位是?”
話是問贏舒,眼睛卻釘在贏舒身後,僅露出半個腦袋的贏琪身上。
贏舒笑得溫柔大方:“這是我的丫鬟,長得是有些……将軍既不喜歡,我這便讓她出去。”轉頭對贏琪喝叱:“還不出去!”
贏琪大喜,轉身就要往外走。那迫不及待離開的樣子,讓鄭曦眸色微暗,一瞬後,他輕笑着對贏舒道:“聽聞公主,極喜花,我這府中正巧種有各式花卉。公主可要去觀賞。”
注意到,贏琪的腳步慢下來了。鄭曦微微勾起唇,起身大步追上去。
聽到鄭曦的話,贏舒先是一愣,雖然她不喜歡花,但鄭曦相邀,她也不好拒絕。便在心裏掙紮了一下,就要應下。只是她話還未出口,就見鄭曦已大步朝門口走去。
贏舒來不及多想,忙也起身,小快步追過去。
有各式花卉可賞,贏琪很心動。
正躊躇,突然一道氣息襲來,雖沒有以前那般恐怖,仍是讓她不自主地心慌腿軟。贏琪白着臉慌忙逃到贏舒身後。
她沒有看到她逃開的那一瞬,鄭曦眼中的光,暗沉了。
贏琪暗暗呼出一口氣,低頭看着自己腳尖。想着,自己還是先離開,待會再喚個仆人帶自己悄摸摸地去。
只是想法還未付諸行動,就聽得鄭曦突然道:“孤男寡女多有不便,姑娘也一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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