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告狀

告狀

鄭曦很聽話地站定在門口,柔聲輕哄,“公主身子不好,這是特地為公主做的膳食,于公主身體有益處。公主快些趁熱吃了。”

贏琪嬌哼一聲,別過頭去,“你走,本公主的其安殿不歡迎你。”

她可沒忘記,他不但欺騙她,害她輸了好多銀子,最可惡的是,還拿老鼠吓唬她,太可恨了!

鄭曦臉色微微一暗,輕垂下頭,“只要公主吃完,我……立即就離開。”

鄭曦的示弱,讓贏琪有了底氣,仰起小臉瞪着鄭曦,嬌叱,“哼!本公主要你現在就離開!”

鄭曦輕嘆一聲,擡步往裏走。剛才還耀武揚威的贏琪吓傻了,整個人縮在椅子裏,抖抖顫顫喝叱,“你……你……你出去!”

這回鄭曦并沒有聽從贏琪的,而是大步進來,拿過墨竹手裏的食盒,擺手讓屋內侍候的人都退下。

硯玉與墨竹對視了一眼,默默退出去了。

贏琪大驚,正要喚住硯玉。卻見鄭曦已将食盒打開,将裏面的菜,一盤盤端出,擺在贏琪面前的案桌上。

飯菜的香味,争先恐後鑽入贏琪鼻中,勾得她肚子的饞蟲也跟着叫了。贏琪難為情地揉了一下小肚子,随即惱羞成怒地狠狠瞪着鄭曦。

鄭曦笑了,拉了把凳子,坐在桌子另一面。

“臣看着公主用完膳。”

若是其他事,他定然會依着她,但這事……鄭曦眸光一寒,想到那小太監說的話,心裏的戾氣控制不住地上湧。

拳頭緊握根根青筋突起。

贏琪心髒一顫,然而,下一瞬,那讓她不适的血煞之氣,又倏地消失了。

嗚嗚,好可怕,她好想逃。

只是,她的雙腳在不住地打顫,根本使不上力。

鄭曦身體前傾,高大的身形像一座大山,欺壓過來,“公主若不吃,那只能臣來喂公主了。”說着,伸手就要去拿贏琪面前的碗筷。

強烈的男子氣息勢不可擋地朝贏琪罩來,贏琪一慌,一把護住碗筷,嘴硬道,“誰……誰說本公主不吃了?”

鄭曦鳳目幽暗,似是燃着一團火。贏琪心驚,再看去那團暗火消失了。鄭曦勾唇一笑,溫順地坐回去,一臉的柔色無害,似乎剛才那個咄咄逼人的,不是他。

贏琪大松了口氣。

用完早膳,鄭曦果然如他所言,沒有停留,離開了。

那菜确實好吃,吃得她都差點忘記了她在生氣這事了。事後,贏琪越想越惱,特別是鄭曦整個人罩住她時的強勢,及她心裏驟然湧上來的慌亂無措。

便去了宣室殿告狀。

“父皇,那鄭曦好可惡啊,他逼迫兒臣。”

皇帝看了一旁的蘇公公一眼,笑着問道,“哦?鄭将軍是怎麽逼迫你的?”

贏琪添油加醋将鄭曦好一頓數落,末了,拉着皇帝寬大的龍袍袖口,撒嬌。

“還未成婚呢,他就這般對兒臣了,若是成了婚,那兒臣豈不是任人宰割了?父皇,您要為兒臣做主啊。”一邊抹淚一邊拿眼偷偷瞄皇帝。

皇帝皺眉沉吟了片刻,在贏琪以為皇帝被說她動了時,皇帝笑着曲起食指,敲了一下贏琪的額頭,“這事朕知曉了,好了,你先回去吧。”

贏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父皇!”

她怎麽也想不到,一向寵她的父皇,竟這麽不通人情。不由想到,那些聽來的坊間流言:說是皇帝忌憚鄭家軍,為收回鄭曦手上兵權,才用她來籠絡人心。

一股股難抑的傷心湧将上來,贏琪貝齒死死咬着下唇,明媚的杏眼,墜着淚珠,倔犟地不肯落下。

贏琪走後,皇帝臉色沉了下來,吩咐道,“去傳鄭将軍。”

蘇公公應諾領旨出去了。

**

廣明殿內熏香氤氲,歌舞升平,二皇子贏爵摟着一妖嬈美人,端起案桌上的白瓷酒杯,一飲而盡。醉眼朦胧,食指輕佻地勾起美人的下巴。

“你說,我那兩個妹妹,鄭将軍意屬哪個?”

贏舒将軍府,鄭曦與之相悅甚歡,轉頭,又大張旗鼓地送膳食到其安殿。

他倒不是關心妹妹們的婚姻大事。

他是皇後嫡子,雖因出生晚,錯失了太子之位。但皇後母族勢大,又加上太子素來懦弱無能。是以,他這個二皇子,早已是衆望所歸的未來儲君。

只是,鄭曦的班師回朝,打破了長安城長久以來的平靜。

鄭曦不是普通武将,他手握着十萬鄭家軍,又為大齊立下前所未有的大功。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鄭曦支持哪方,哪方就可以登頂皇權。

甚至,若鄭曦願意,就是要推翻他們贏姓王朝,自行登位,也是辦得到的。

這樣一個人,讓上位者既想拉攏,又忌憚。難怪,皇帝會迫不及待地給他賜婚,嫁公主給他,将他變成皇室自己人。

只是,贏琪……贏爵很不悅地皺眉。

那美人腰肢一扭,拿起酒壺為贏爵斟滿,嬌笑道,“自然是舒公主。”

誰人不知,贏舒與贏爵,乃一母同胞。贏琪雖也勉強算是嫡出,但她是先皇後所出,而先皇後,早在生贏琪時,就已血崩薨逝。

贏爵搖了搖杯裏的酒水,“可是,父皇意屬贏琪。”連賜婚聖旨都下了,而贏琪一向與他不睦。

這時,一個老太監走進來,隐晦地看着贏爵。

贏爵揮手,讓舞姬都退下去。

“什麽事?”

“禀殿下,小路子昨晚失蹤了。”小路子是他們派去其安殿監視的小太監。

贏爵眉頭微皺:“可是父皇查到了什麽?”

老太監搖頭:“我們安插在宣室殿的人,并沒提到這事。”自入秋,皇帝身子就一日不如一如,早已無暇他顧。

“會不會是鄭将軍?昨日宮門下鑰後,有侍衛看到鄭将軍進了宮。”

贏爵眉頭皺得更緊了,“确定是鄭曦嗎?”

老太監想了一下,道:“那侍衛并沒有看清,但有這身手的,非鄭将軍莫屬。而且小路子身手極好,人又機靈。”若是碰上其他人,定能逃脫。

“若真是他,就麻煩了。”

小路子監視其安殿多年,做下了很多事,包括在贏琪膳食裏下藥,讓她身體緩慢衰弱,最後不治而亡。

贏爵面色凝重,再想到今日鄭曦突然送膳到其安殿,讓他不得不多想。

“鄭曦怎麽會,半夜出現在其安殿?難道,他真正意屬的,是贏琪那死丫頭?!”

老太監道:“殿下,奴才雖不是男人,卻也看得多了。這鄭将軍哪是什麽意屬琪公主啊,分明是被陛下那道賜婚聖旨所迫。舒公主乃皇後娘娘嫡出,又是殿下的胞妹,未來的長公主,鄭将軍是個聰明人。自是知道,娶誰更有利。”

贏爵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個老閹人,可比本殿更懂男人啊。”

這世上的男人,口口聲聲什麽感情,那都是不過是嘴上花花。到最後,成婚時,選的不都是,于自己最有利的那個?

“繼續去查,務必要找到小路子,找到後。“贏爵橫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老太監應諾。

“至于鄭曦,看來本殿的計劃要提前了。”

老太監躬身道:“殿下,後日的慶功宴,便是最好的機會。”

**

很快到了慶功宴這日,只是天公不作美,自夜裏就電閃雷鳴,風雨大作。待到風雨漸熄,樹梢上本就為數不多的綠枝,更是掃刮到地上,餘下一地的狼藉。

早膳時,依舊是将軍府送來的青魚粥。入口,沒有軟滑鮮香,沒有一絲的魚腥味。

“公主,味道可合口?”問話的是将軍府的一個丫鬟,名喚貍娘。

自那日,她聽說,父皇後來宣了鄭曦去宣室殿。她以為是為她讨公道,沒想,傍晚時,蘇公公帶來了皇帝的旨意。

說是,她以後一日三餐,均由将軍府送來,禦膳房不再管她的膳食。

她還沒嫁出去呢,父皇就摳門到,連一口飯也不給她吃了嗎?

贏琪憤憤吞下最後一口魚粥,又拿起一塊葡萄幹米糕,咬了一口,甜絲絲的軟糯糯的。

唯一慶幸的事,鄭曦那個瘟神,沒有再跑來,要看着她用膳,而是派了一個丫鬟過來。這讓贏琪心裏多少好受些。

想她堂堂公主殿下,卻被一臣子這般逼迫,真真是豈有此理!再一想到,若是以後嫁了他,那簡直就是暗無天日了。

頓時,贏琪覺得嘴裏的米糕都不香了。

貍娘适時介紹,“這葡萄幹是将軍從北羌帶回的,聽說是紫色的葡萄,特別甜。将軍府還移載了幾棵,都在精心侍養着,待到明年,公主就可吃到新鮮的甜葡萄了。”

贏琪很沒骨氣地動心了,不自主地咽了下口水,随即想到鄭曦,又是一陣氣惱,“啰嗦!”

貍娘忙笑着住嘴,她與贏琪接觸不多,但已摸清了這位殿下的性子,有些嬌氣,但心裏是極柔軟和善的。

與她家将軍最是般配。

**

秋雨漫漫,在淅淅瀝瀝地下着。萬歲殿頂,金黃色的琉璃瓦被雨水洗得透亮。

籠籠煙雨中,一輛藍寶蓋馬車,在濕潤的青磚路面辘辘前行。

“這是誰?這般大膽,竟敢在宮裏行坐馬車?”一個大臣看着駛來的馬車,不無羨慕妒忌地道。

另一個大臣看向另一條道上過來的,坐在步辇上,撐着雨傘,頗有些狼狽的贏爵,“聽聞,陛下賜了一頂馬車給小公主。”說完,不待那大臣反應,快步拉着他,進了殿內。

馬車停下,硯玉撐開雨傘,遮在頭頂,這才拉開車簾,“公主,到了。”

正巧,太子贏洌從殿內出來,見到贏琪從馬車上下來,先是一愣,随後拿過侍從手上的傘,撐開走過來,與硯玉的雨傘一起,遮在贏琪頭頂。

“今兒下的都是飄風雨,五皇妹身子骨羸弱,可別生病了。”

贏琪微微福身,行禮,眉眼彎彎淺笑道:“多謝太子。”

到了廊下,贏洌笑着道,“今兒早朝,父皇冊封鄭将軍為大将軍了,可是我朝史上第一位大将軍。恭喜五皇妹了。”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