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深夜造訪
深夜造訪
“陛下,莫公公才任總管一職沒有多久,對宮中諸多事情也不熟悉,我看不如便交由我和嚴妹妹一起吧。”
珑貴妃知道皇帝不會全然信任她,所以她特地提起嚴妃。
她與嚴妃是死敵,她們兩互相監督,景央帝也可放心,且她定是要插手這件事的,若真是嚴妃栽贓給她,最後少不得還會在她宮裏查出證據,她必須要看着。
景央帝想了一下,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而且莫傾寒确實對宮中不太熟悉,他也并非全然信任,既然如此,讓他們互相牽制則更好。
于是他點點頭。
“好,那便交由你和嚴妃去查,傾寒監察,務必要查出是誰下的毒。”
“是。”
雖還是多了個莫傾寒,但珑貴妃松了口氣,決定等下回去先把自己宮裏徹查一遍。
景央帝遭逢此難,精神有些萎靡,也沒心思再和他們多說什麽,便讓他們先回去了,只是直到其他人離開,四皇子也沒有回來,這讓他極為不滿,甚至怒意磅礴。
離開皇帝的寝宮之後,顧飛盈順道讓扶微将假孕藥交給了珂察,這才從容離去,而從始至終,她也沒和莫傾寒多說一句話。
直到這天晚上,有個披着黑色鬥篷的人影靠近曦微閣,動作艱難從宮殿牆頭翻過,進到了殿中的院子裏,然後在黑燈瞎火中摸進了側殿,把扶微叫醒了。
天知道扶微差點被吓暈厥過去。
她一聲尖叫被來人捂在了嘴巴裏,那人摘下鬥篷的帽兜,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扶微這才把他的手推開,驚詫道:“莫總管?”
這大半夜的,宮人們都睡了,他竟然一個人摸進了曦微閣?這要是是個歹人,簡直不堪設想。
扶微往外看了一眼,只看到黑沉沉的天空,燈火稀少,可再怎麽樣,也不該讓一個人偷摸進了曦微閣啊,守夜的宮人便睡得這麽沉嗎?
許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莫傾寒壓低聲音道:“我用了些手段,你別叫,我有事告訴殿下。”
扶微到底是沉穩些,她按着胸口,定了定神之後才道:“我去喚公主,你在這等着。”
半夜前來,定然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
“等等。”
莫傾寒叫住她。
“公主都睡了,不要打攪她了,我同你說便是,你明日裏再告訴公主。”
“可是······”
扶微有些詫異。
“公主這些日子定然休息不好,我們當奴才的自然要體恤。”
他說得擲地有聲,表情又嚴肅,扶微便停下了起身的動作,她輕聲道:“好,莫總管有什麽事要告訴公主?”
她睡在公主的側殿,其實公主就在隔壁,但莫總管堅持,她便也按捺下來,畢竟是深更半夜,她其實還擔心這莫總管有什麽不好的企圖。
莫傾寒并沒有立刻開始說,而是仔細打量了她一番,把扶微看得有些毛骨悚然,這才道:“扶微姑娘,你是公主身邊最親近的人,想來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是不會背叛公主的。”
扶微有些莫名其妙,卻依然道:“這是自然。”
“好,那我接下來說的事情你聽好了。”
莫傾寒再次壓低了幾分聲音:“毒是我下的。”
“什麽?!”
“你輕些聲!”
莫傾寒冷冷看了她一眼,又飛快看了顧飛盈主卧的位置,這才繼續道:“毒是我下的,這件事不要告訴公主,我們都是為公主效力,有些事自然要為主子分憂,不要事事都勞煩主子親手去做。另外你明日找機會聯絡榮席,就說四皇子近來野心愈大,皇帝恐支持不了多久,而四皇子一向同公主有仇,他若想幫公主,便暗地裏讓榮家支持大皇子。”
扶微聽得膽戰心驚,好不容易等他說完了,她連忙搖頭道:“不可,莫總管,這樣大的事不是我這種奴婢能決定的,你若想做什麽,定然要告訴公主。”
“愚蠢!”
莫傾寒壓着聲音罵她:“公主對榮席一往情深,若是公主知道,哪裏會舍得利用他,這是要牽扯整個榮家的事。可皇帝如今身體不行了,四皇子勢大,珑貴妃外戚又強盛,大皇子争他不贏,若是四皇子得勝,豈有公主好日子過?如今只有兩方勢力平衡,我們才能在夾縫中求生,這些時日我會盡快取得陛下信任,讓他把禁衛都交給我,屆時我們才有力量跟兩位皇子拼。”
他說完這些,長嘆了口氣,嘆道:“公主心善,對陛下,對榮公子都狠不下心,可若要你選,你是想別人不好,還是公主不好?”
扶微聽得有些愣怔,卻還是下意識道:“自是想要公主好的。”
“那便夠了,我們都是忠心公主的人,公主不願意狠下的心腸,我們來狠,公主不能沾染的污髒,我們來染,定要讓公主平安無事。”
他咬着牙發狠道:“只要公主無事,這些事算什麽,難道你還怕別人說你一聲壞?”
“我自是不怕的。”
扶微定了定神,但她抿着唇想了想,質問道:“我是想公主好的,可莫總管若是騙我怎麽辦?這樣大的事,若總管真是大皇子的人,豈不是陷公主于萬劫不複?”
她雖是個宮女,卻也不是個傻的,不是莫傾寒說什麽便信什麽的,他說得再好,她也無法全然相信。
“我怎麽會害公主?”
莫傾寒有些激動起來:“這世上便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爛我也不會傷害公主!”
“可我們公主與你根本沒見過幾面。”
扶微越發冷靜起來,她也起了幾分警惕。
“不如莫總管還是等明日公主起了,同公主說吧。”
“你怎麽如此冥頑不靈?”莫傾寒目光陡然冷厲起來:“我說的可有半點對公主不利?”
“那也只是總管你自己認為的而已,我······”
“你們在幹什麽?”
顧飛盈穿着有些單薄的衣衫,臉上并無什麽表情,只眉眼間還有幾分困頓,她站在側殿門口,帶着疑惑看向說話的莫傾寒和扶微。
先不說莫傾寒為什麽會在這裏,這兩個人莫不是以為她死了,還是以為她聾了,說話聲音那麽大生怕她聽不見嗎?
此刻扶微還坐在床上,因着事出突然,她是被突然叫醒的,所以她并未起身,而莫傾寒為了方便說話,就坐在了她的床邊。
兩個人都被突然出現的顧飛盈吓了一大跳。
不過還不等莫傾寒解釋些什麽,便見小公主看了他們一眼,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
顧飛盈微微眯了眯眼眸,臉上竟然帶了幾分笑。
她頗有些調侃道:“莫總管,你莫不是看上了我這丫頭?那也不必這麽心急吧?這深更半夜,便如此急不可耐尋來了?”
莫傾寒眸光茫然了一瞬,而後便是十足的僵硬。
他僵着臉道:“不,我不是······”
“扶微,你要是真喜歡莫總管,你們兩情相悅,我定然是沒有意見的。”
顧飛盈臉上帶着輕松的笑,緩緩走了進來,在床這頭的桌邊坐下,手撐在桌面上,看着他們笑道:“我又不是那麽刻薄的主子,何必這麽私下裏來。”
顧飛盈是真心覺得莫傾寒要是看上了扶微,她是沒意見的,扶微是她的貼身宮女,日後定然要在她身邊,如此倒也可以和這位莫總管有個聯系了,這可是莫大的助力。
然而她視線盡頭的兩個人都驚呆了。
莫傾寒首先反應過來,他似遇着了什麽瘟疫一樣飛快從床邊閃開,急忙忙解釋道:“公主,奴才同她什麽關系都沒有,奴才不喜歡她,奴才喜歡的是······”
他心中那人自是他永不能說出口的那個人。
可這話他不敢說給顧飛盈聽。
另一邊扶微也急急起身道:“殿下您別誤會,奴婢同莫總管沒有半點幹系。”
她同莫傾寒才沒什麽關系,她是要一輩子伺候公主的,怎麽會看上一個太監?
“好了,你們不必這麽緊張,我說了,我不是那等嚴苛的主子。”
顧飛盈笑着看向扶微:“扶微,你若真跟了莫總管,日後前程也是光明的,莫總管一看就知是人中龍鳳,榮華富貴自是不在話下。”
“殿下,奴才真的和她沒關系!”
莫傾寒撲通一聲跪下,恍然間覺得自己心絞痛都要犯了。
若公主真誤會了,他便是死也不甘心。
見他們都一致否認,顧飛盈這才正色道:“那你們深夜幽會,這是做什麽?”
莫傾寒抿着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倒是扶微看了他一眼,咬牙道:“殿下,莫總管是來找您的,但您睡了便不忍打擾,他說今日的毒是——”
“你胡說什麽?”
莫傾寒突然斥她。
“我何時說過?那是公主的父親,我怎麽會傷害公主在乎的人?”
他斥了扶微一句,也不等扶微再說些什麽,立即又道:“公主明察,其實奴才今夜來确實是有要緊事要禀告公主,陛下的毒其實是四皇子下的,您也知道,奴才暗地裏曾投靠四皇子,他下毒一事,奴才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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