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殺意
殺意
他心神劇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他只知道他是要保護她的。
小公主對他說這些話,是信任他,也是想尋求他的幫助。
但這件事實在幹系太大,這并不是他願不願意就能答應的,公主是女子,不像皇子們那樣擁有天然的優勢,她這麽做,希望很渺茫。
榮席可以想盡辦法保住他們的婚約,不讓她嫁去北夷,可他無法保證在公主做了這些事情之後還能保下她。
他們榮家是世家之首,可也只是世家而已。
榮席定了定心神,沉聲道:“公主,一切還沒到這樣的時候,您這樣做,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不需要什麽回頭路。”顧飛盈眼眸透着冷漠的光,她帶着淡然而沉郁的笑,說出來的話卻讓他無法言語。
“我活了十六歲,該享的福都享了,後半生再有榮華也不過如此,我原本想,父皇若是疼愛我,我不是不能為他去聯姻,可他從沒愛過我,他愛的是他的四皇子,既如此,我怎能讓他們負我?”
她眼眸裏散落着如火焰燃燒之後的灰燼,黑鴉鴉的顏色,沒有一點光亮,仿佛那些明媚都已逝去。
榮席是心疼的。
他心疼從來都是肆意的公主要受這樣的磨折,一昔之間,她心裏的火焰便燃燒起來,這不僅會燒死別人,也會将她自己燃燒殆盡。
公主就像懸崖上的桀鷹,這一生從不低頭,若是低頭,要麽鮮血淋漓頭破血流,要麽便是她死了。
這是一條死路。
榮席喉間有些苦澀,良久才澀然道:“公主,你不會贏的。”
景央帝會阻她,皇子們會阻她,群臣會阻她,天下人會也阻她,她要為敵的不是景國皇室,而是天下人。
他們不會允許一個女子登上那個位置。
便是他願意幫她也沒有半點勝算,榮席是個君子,本不願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但為了公主,他可以舍棄他的信念,可他舍棄不了她的命。
這是一件注定會身死道消、遺臭萬年的事情。
他眼裏的苦澀蔓延開來,看着她的目光蒙上了痛苦的色彩。
顧飛盈卻嗤笑一聲,她微微揚起下巴道:“榮席,你以為我今日來找你,是為了讓你幫我嗎?”
她大笑。
“你錯了,我顧飛盈從來不欠別人什麽,我今日來只是來跟你做個了斷。”
她攔下榮席想說的話,平靜道:“你我婚約到此為止,你有你的榮家要護,我有我的不甘要奪,你無法代替榮家,我也不會牽扯你,我的道,自有我自己來走,與其他任何人無關,是生是死,都是我自己的造化。”
“公主!”
榮席臉色大變,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急急解釋:“我自然是要幫公主的,可公主這麽做天下人如何容得下你?榮席只是不願公主丢了性命,便是心裏不快,可至少活着,我無論如何也會保住公主的。”
“你讓我今後仰你榮家鼻息而活嗎?”
顧飛盈微抿唇角,眼底的暗色越發沉澱下去。
“你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這些話就不必再說了,我先前說的也是認真的,這臨都城中喜愛你的女子不少,你想娶什麽樣的女子都可以,而我們緣盡于此。”
她話音落下,眼裏沒有半點猶豫,錯開他的身體,她邁步朝前而去。
就在兩個人身軀交錯之時,榮席抓住了她的手。
她微皺眉,回頭望去,便對上了一雙痛苦沉郁的眼。
榮席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那些人縱有千般好處,可她們都不是公主。”
“她們沒有公主這樣飛揚的眉眼,沒有公主這般桀骜的姿态,更沒有如公主一般的驕傲,她們······都不是公主。”
他緊緊握着她的手,力道之大,甚至有些讓她感到疼痛。
榮席眼裏溫柔的光全然落下,他抓着她的手,仿佛一松開就會失去所有,在這樣痛苦掙紮的目光裏,他徹底沉淪下去,懇求道:“我幫公主,公主想要什麽,我幫你。”
顧飛盈目光一怔,但很快便将用力他抓住她手掌的手推開,她淡漠道:“或許我是在利用你呢?”
一聲輕笑,她回過頭去,沒再看他。
“榮席,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你這麽聰明,從來都是知道的,若是想幫我,便幫吧,但我希望你明白,你的榮家,你的身份,你所有的一切,你和我不一樣,賭上這一回,我成功了榮家自然有無限榮光,我若失敗,就只能陪我一起死了,我不想到時候見你怨恨我,覺得是因為我你才如此,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莫要錯付。”
她說完這些話,也不等他回答,更沒有走回小花園,直接朝榮府大門而去。
她今日來自是為了榮家,是為了榮席,說她欲擒故縱也好,刻意引誘也好,但話她都已經告訴了他,他是個聰明人,若做出了選擇,來日她可不會因為利用他而心懷愧疚。
顧家人的血都是冷的,她也不例外。
沒等初春宴開完,顧飛盈已經坐了車架回了皇宮了。
她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無論榮家會不會相助,于她而言都算不上壞事。
回到宮裏時正巧到了午膳的時間,顧飛盈用完午膳便去求見景央帝。
她方才對榮席的話自然也不是說說而已,她顧飛盈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
“你說你要解除婚約?”
景央帝有些詫異。
顧飛盈卻垂着頭,面色平靜道:“父皇,女兒遲早要嫁去北夷的,難道還要榮家背負着這婚姻嗎?”
“咳咳咳······這倒也是。”
景央帝有些不自然移開視線,下一刻卻道:“如此也好,朕待會兒便下旨為你們解除婚約,盈盈,你是個聽話的孩子。”
他贊了顧飛盈兩句,見她神色有些落寞,也知道這個女兒犧牲了許多,便賞賜了她一大堆東西,又安慰了幾句,這才讓她回宮。
待顧飛盈走後,景央帝臉上露出幾絲笑容來,他對身邊的莫傾寒笑道:“到底是女兒親父親,盈盈可比那兩個不孝子聽話多了。”
莫傾寒垂着頭,也笑着附和:“是您教導得好。”
他這麽說着,聲音輕巧而愉快,只是眼裏的黑彌漫了一切。
而回宮的顧飛盈卻受到了身邊兩個侍女幽怨的目光。
她挑眉道:“這麽看着我幹什麽?”
扶蘭痛心疾首道:“公主,您怎麽取消婚約了呀?榮公子待公主那麽好。”
扶微更是有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公主,您都沒和奴婢們商量一下。”
雖說公主做事确實不用和她們商量,但在榮公子這件事上,她們實在覺得太可惜,特別是扶微,這樣一來,莫傾寒那個奴才肯定會想各種辦法接近公主。
顧飛盈扶了扶額,無奈道:“別嚎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們兩個解除婚約呢,解除就解除了呗,榮席這麽好,改天我把你們送過去給他做妾?”
“公主!”
扶微咬着牙,急切道:“榮公子是公主的,別人怎能沾染?”
顧飛盈被她這話逗笑了。
“扶微,你是不是跟在我身邊跟得太久了,我記着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果真是在她身邊呆久了,沾染了她的霸道脾性。
“公主您還笑!”
扶微氣得都不想理她了,可她到底是關心公主的,只好扭過頭去生自己的悶氣。
也是她們這些奴婢們沒用,不然公主怎麽會解除婚約?
她在心裏罵了自己幾句,又開始責怪起莫傾寒來。
但事已成舟,更不可能更改了。
甚至之後幾天榮席多次求見,都被她拒之門外,顧飛盈就似她說的那樣,緣盡于此,她沒有再見他。
于是宮裏流言四起,多數都是在說她,而莫傾寒卻等了五天才找到機會來見她。
這些時日景央帝交給他許多事,他實在無法,又不能消失太久,等到了今日夜裏,才有時間來。
像之前那次一樣,莫傾寒如今潛進曦微閣是越發熟練了。
唯一不好的是他依然要過扶微這一關。
倒不是他不能把扶微也迷暈了,而是他實在不敢直接去主殿将公主吵醒,若是那樣,對公主是大不敬的。
所以這夜他耐着厭惡,又去将扶微推醒了。
扶微睜開眼第一瞬就見到了他那張貌美卻冷漠陰郁的臉。
她抑制住心中的尖叫聲,定了定神,這才道:“莫傾寒,你還敢來。”
“我有事要向公主禀告。”
“你少癡心妄想。”
扶微從床上坐起,眉眼亦是冷漠的。
“我之前就同你說過了,公主不是你可以沾染的。”
莫傾寒沒那麽多耐心同她虛與委蛇,他陰沉着眼,整個人的陰影籠罩上來,雙手頃刻間就掐住了扶微的脖子。
指間緩緩收緊,他惡狠狠道:“你這賤婢,是不是在公主面前說我的壞話了?你信不信我今日便掐死你?”
他的目光陰寒至極,仿佛一條吐着信子的毒蛇,讓扶微整個人都戰栗起來,她用力想扳開他掐住她的手,艱難道:“你、你這個瘋子·······我就算死,也、也不會讓你對公主······”
她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莫傾寒的手越掐越緊。
他用力掐着她的脖子,唇角是讓人戰栗的笑,話語仿佛含着濕漉漉的陰冷。
“我是喜歡公主又如何?你這賤婢怎會懂我對公主的感情?三番兩次阻攔我,今日便殺了你,讓你去黃泉底下同閻王說本總管的壞話。”
他唇角的笑擴大,眼看着扶微被他掐得都翻了白眼,卻在這時,他聽到如冬泉清脆的聲音。
“莫傾寒。”
莫傾寒整個人一顫,吓得立馬放了手,整個人都從床邊滾落下來。
他慌張扭頭看去,卻看見小公主不知什麽時候進了殿,此刻正靜靜看着她,她半邊臉隐在陰影裏,無端端添了幾分冷漠。
他整個人劇烈顫抖,身子軟了下來,仿佛沒骨頭般跌坐在地,良久才惶恐急切道:“不是我、我沒有,殿下,我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我看到的怎樣?”
顧飛盈瞥了他一眼,走到扶微身邊查看她脖子上的傷痕,她淡漠道:“就因為喜歡我,所以你要殺我的侍女?”
“不是的、不是的!公主聽奴才解釋,奴才——”
莫傾寒慌張的聲音突然一頓,他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她剛剛那句話。
‘就因為喜歡我’。
公主······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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