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危機
危機
明哲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我無法現在同公主承諾,但明哲生于大景,絕不會看着大景毀在陛下手上,便是披荊斬棘,便是千夫所指,我也要護大景安寧。”
他可以忍受萬劍加身,可以忍受景央帝猜疑他,但是絕不能姑息他對其他将領下手,沒了這些人,景國的邊界誰來守?如此牽連,有這樣的皇帝在,泱泱大國傾塌就在一瞬之間。
但即便這樣,明哲也從來沒想過謀反,他只是想讓陛下改變自己的做法。
朝有設立谏臣,其實也是為了勸谏皇帝當一個明君。
這是為臣之道。
顧飛盈自然沒想過這區區幾句話就能讓明哲徹底改變自己的想法,她不過是為了打破明哲心中一些陳舊的枷鎖而已,明哲和其他任何人都不同,他從來忠義,只要他一心一意為景國着想,對于顧飛盈來說便夠了。
因為景央帝早已不是個明君,四皇子和大皇子更不是一個好君王,而她,也只是需要扳倒這些人罷了。
景央帝已老,除了這兩個皇子,這天下還有誰能比她更順理成章繼承皇位呢?
顧飛盈眸光微顫,露出溫和的笑容來。
“明将軍,你能這樣想是再好不過了,我雖然心裏不甘,但你不幫我我也不在乎,我可以向你保證,就算我頑劣不堪、跋扈蠻橫,但我不會去做那些大惡大怨的事情。若有那麽一天我身敗名裂,我想請求将軍看在我曾經好心提醒過你的份上,保高家一族,我所做之事與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高家?”
明哲愣了愣,這才從腦海裏翻出有關于這個詞的記憶,大約回憶了片刻,他才緩緩道:“公主說的是高司正家?”
“不錯,我母親去得早,而将軍多年未歸,恐怕不記得高家的關系了,實際上我母親是高司正的嫡女。”
顧飛盈嘆了口氣,突然流露出一絲脆弱來,而方才哪怕是說到最激動的時刻,她也沒流露出如此的神色。
她苦笑着道:“外人都覺得我與高家并不親近,實際上我的外祖母和祖父是疼愛我的。我在宮中沒什麽牽挂,失敗了大不了一死,唯獨高家,高家雖不是什麽名門望族,可也算一門忠烈,我不想讓高家因我名聲受損,更不想未來牽連到他們,所以若有那麽一天,我想請将軍護他們一次,這是我對将軍唯一的請求。”
她牽着他的袖子,如那一日在酒樓裏同他說話那樣懇求他。
“将軍,可以答應我嗎?”
明哲眼眸沉重,深深吸了口氣,他鄭重道:“我答應你,公主,若有那麽一日,我也會護你一命,至少會讓你平安過一輩子。”
他實在不願見那個笑着的小公主成為宮牆裏的犧牲品,而她原本可以快樂活一世。
“不,不需要。”
他許下保她的諾言,可顧飛盈卻拒絕了。
她沉着道:“将軍該知道,我是個驕傲的人,我總是不服輸的,若是失敗便是我死了,不會有第三種結果,我不願茍活,多謝将軍的好意,不過不用了。”
她抹了把眼睛,臉上再次揚起了雀躍歡快的笑來。
“好了,不說這些了,将軍,我這裏有鑰匙,我幫你把門和鐐铐打開,不過你不能跟我一起出去,我會先離開,宮外我已經派人去秘密聯系翰将軍他們了,你在這裏大約等半個時辰,估摸着時間到了,便闖出這裏,翰将軍他們會在外面接應你,抱歉,我只能用這個辦法,因為我不能讓他們知道是我幫你打開了門。”
她邊說話邊飛快給他開了鎖,而後朝他眨了眨眼睛。
将鎖打開之後,她又飛快把食盒裏的食物拿出來擺在牢房邊上,并且把牢門門布置成虛掩的樣子。
這一切都做完之後,她才再看明哲,笑着道:“明将軍,你活着才能保家衛國,你是個好人,雖說好人不長命,可我還是希望你能活得長長久久的,至少在曾經的某個時刻,我覺得有你在我也很安心。”
她說的應該是聯姻之事爆發出來的那個時間段而明哲只靜靜看着她,眉間有微微的皺褶,他什麽話也沒說,又或者是說不出什麽話來。
他想勸她,但又覺得他不該勸她,想說些安慰的話,又覺得小公主其實比他想象中要堅強多了,于是便只剩下沉默。
她方才最開始說要他幫她,恐怕也只是随口一提吧,她最終的目的是為了高家,人人都道小公主跋扈高傲,與高家也沒什麽親近關系,可誰會知道,這樣高傲的小公主也會為了高家來求他呢?
有人人表面溫和,可內裏是冷的,有些人表面桀骜,可心裏卻始終是溫暖的。
明哲內心十分複雜,甚至覺得有些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太過曲折,而他原本只是想做一個忠于家國的将軍,為大景鎮守萬裏山河而已。
“好了,我得走了,将軍,祝你一切順利。”
顧飛盈拿起食盒,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後将深藍色的緯帽拉低,快速從長廊走了出去。
明哲唇角微動,似是想說些什麽,可最後,他什麽也沒說。
而顧飛盈剛走出密獄就看到等在一邊的一個小太監,她面不改色走了過去,若無其事道:“李公公,咱們走吧,我看将軍也不想吃,怎麽還讓我們來送飯?”
而這位被她稱為‘李公公’的小太監則狠狠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道:“慎言,你這小子,誰讓你議論大人們的事情,還不回去做事?”
“是是是,是奴才妄言了。”
顧飛盈連忙低下頭,跟在這李公公身後離開,
這過程中,雖有人看到他們,但并沒有引起什麽注意。
因為這兩個小太監來給明哲送飯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這并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直到走出了所有人的視線,他們在小道上越走越偏,遠離了主道之後,這李公公才恭敬拱手,低聲道:“恕奴才冒犯,公主交代的事情,奴才定然做好,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奴才就先退下了。”
“嗯。”
顧飛盈沒有與他多說,只點了點頭,随後便看着他離開。
待這小太監離開之後,她仔細看了看周圍,這才低着頭往曦微閣走去。
這小太監自然不是她的人,而是莫傾寒給她的,聯絡明哲那些部下她也不會親自出手,既然莫傾寒願意幫她,那自然是要物盡其用的。
反正兩個人互相利用,各有計劃,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待她偷偷回到了曦微閣,換下了衣服,然後又讓扶蘭去處理了,沒過多久,便聽聞西宮那邊發生了大事,來往的宮人們慌慌張張的,甚至有人大喊着‘明将軍謀反了’這樣的話來。
她一聽便知道明哲已經從密牢裏逃了出來。
明哲雖然有些愚忠,但他到底不是蠢人,若景央帝只想殺他還好,可如今連他部下都不想放過,明哲也是人,他自然會奮起反抗了。
可只要他一動手,哪怕在他眼裏,他只是自保而已,可在別人眼裏便是不同的訊號,特別是景央帝,他只怕已經認定了明哲要謀反,甚至今日就發起了宮變。
顧飛盈站在自己宮殿的廊前聽着遠處傳來的喧嘩聲,這是以往未曾有過的,因為這是皇宮,大聲喧嘩是對主子們的不敬,今日顯然打破了這個規矩。
扶蘭站在她身邊,伸長脖子朝遠處望了望,但她什麽也沒看到,只聽到了聲音,便有些急切道:“殿下,要是明将軍真的造反了,我們是不是也要做些準備?”
“無妨。”
顧飛盈制止了她,甚至笑着道:“靜觀其變就好,明哲不是那等狼子野心之輩。”
“可要是真的······”
“我倒是希望是真的。”
顧飛盈嘆了口氣,看了眼天空被雲朵遮住的太陽。
“要是明哲真是個野心勃-勃的人倒是好了,只可惜啊······”
她的話未盡在唇齒間,而可惜什麽,沒人知道。
但顯而易見,顧飛盈此刻是愉悅的。
明哲是個重情義的人,待這樣的人,你只需讓他看到你的情誼,他便對你沒有半點危害,相反,景央帝這般做才是真正将自己推向了萬劫不複。
這場使宮中內外驚慌不已的喧嘩其實只維持了大半個時辰,結束的原因是明哲自己離開了皇宮,因為他并不是為了宮變,他只是為了自保,以及保護他的部下而已。
而除了他之外,在這期間,宮裏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這事顧飛盈沒有親眼看見,只是聽宮人說,明将軍從西宮密牢裏沖出來的時候,他的将領們圍在了宮門外接應,那時宮裏亂做了一團,人人都覺得顧家的統治可能要結束在今天,而這些人裏面自然也包括了珑貴妃。
這位往日裏景央帝最寵愛的解語花完全被這個意外驚得失了分寸,據說明将軍當時從密牢裏走出來的時候還特意過來和景央帝說了幾句話,而其他人卻以為明哲要過來殺他,包括景央帝自己也是如此。
當時是婉妃壯着膽子攔在景央帝身前,她戰戰兢兢的,慌張而又恐懼道:“別、別傷害陛下。”
明哲便停下了腳步,而他這時突然想起顧飛盈之前所說四皇子和珑貴妃下毒一事,正巧珑貴妃就在景央帝身邊,他心思一轉,便稍稍偏了方向,朝珑貴妃走去,他想問問這位盛寵的貴妃娘娘,為何要謀害陛下。
可還沒等到他走近,被下破了膽的珑貴妃竟然一把扯過婉妃攔在自己面前,還尖叫道:“別過來!”
許是她力氣太大了,婉妃不僅沒站穩,還被她的力道帶了一下,直接摔了出去。
霎時間,一片鮮紅便蔓延在她的裙角。
婉妃捂着肚子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無比。
在場的人大概都愣了一下,誰也沒想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但很快珑貴妃就反應過來,她飛快後退道:“跟我沒關系,都是她自己摔的。”
而景央帝眼睛一下子紅了。
他怒道:“你這賤人!”
不待珑貴妃再說些什麽,便被他一腳踢在了胸口,踢得她往地上一滾。
而景央帝則飛快過去扶起婉妃,大聲道:“來人,快喚太醫!”
這肚子裏可是他的兒子!
目睹這一切的明哲整個人都愣了許久。
他只是想同陛下貴妃質問幾句話而已,怎麽他們見着他都跟見了鬼似的,他若是真要謀反,何必這麽麻煩?
但婉妃居然······
明哲皺着眉頭,倒還是有幾分愧疚,這事雖不是他所為,可卻與他有幾分關系。
而發生了這樣的事,他自然不可能再去質問什麽,所以明哲只好和景央帝告了聲罪,離開了皇宮。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然而皇宮裏卻久久沒有安靜下來。
因為婉妃的孩子沒了。
景央帝大怒,連帶着對明哲的怨恨,還有嚴妃與大皇子,他們都恨不得将珑貴妃挫骨揚灰。
直到這天晚上自醒來之後哭了許久的婉妃終于睡着了,整個宮裏才算是徹底平靜,而珑貴妃則暫時被景央帝軟禁在她自己的宮裏了。
這天晚上,月亮都躲進了雲層裏,皇宮裏靜悄悄的,除了一些宮燈燃燒噼啪的聲音之外,已經沒有了宮人走動的聲響。
莫傾寒按照老方法,到了曦微閣。
他是景央帝貼身內侍,除了晚上,其他時間實在走不開。
不過今夜他來的時候,發現曦微閣的主殿裏竟然燈火通明,幾個模糊的人影被珠光印在了窗戶上,有些隐隐約約。
這時辰實在是晚了,公主竟然還沒就寝?
莫傾寒看着窗柩上的燭影愣了一下,想着公主是不是知道他今夜要來,所以特地在等他?
但這想法只一閃而逝,因為他實在沒有這個信心。
可既然主殿有人,莫傾寒便沒去側殿找扶蘭了,他小心翼翼走到門前,看着裏面的燈光敲了敲門。
“殿下,是奴才。”
他貼着門縫低聲說了句。
只過了短短一瞬,便聽見裏面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公主的。
“進來吧。”
他安下心,推門走了進去。
因着他一直低着頭,所以直到莫傾寒恭恭敬敬行了禮,這才發現身邊站了一個熟悉的女人。
他詫異道:“婉妃?”
他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窗外一片漆黑,這樣的深夜了,婉妃今日才堕了胎,怎麽夜裏便在公主的殿中?
莫傾寒眉間皺了皺,他聲音冷了幾分:“敢問婉妃深夜造訪,可是找殿下有事?”
婉妃珂察看了他一眼,卻沒回答他,反倒是笑着對顧飛盈繼續道:“公主,如今陛下已經極為厭棄珑貴妃,還有大皇子,他們更是對珑貴妃恨之入骨,依珂察看,恐怕不日将有大變動。”
“嗯。”
顧飛盈點點頭,沉吟了片刻,這才說:“你在父皇身邊要小心,若是遇見了不可為之事,先保全自己重要。”
“珂察知道的。”
珂察露出些微動容之色,卻有些狡黠道:“殿下您放心,我再也不是那個膽小怕事的珂察了,這些時日我明白了許多。”
“你明白就好。”
她們還在說着些什麽,莫傾寒站在一邊默默聽着,看見小公主臉上滿意的微笑,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絲危機感。
婉妃是小公主的人嗎?或者還有什麽其他他不了解的事,而公主如今這樣,恐怕是對她很滿意的,原來殿下在宮中并不止他一個得用的人。
他突然地就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極大的威脅。
他費盡心機掌握內宮,掌握禁衛都,為的就是能幫助小公主,能讓小公主高看一眼,否則他有什麽資格在公主身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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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算是一章半?
明天開始恢複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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