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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五章

見盧以清有些慌張,柳安便道:“看到了就看到了。”但這話并沒有讓眼前的人有任何緩和,他又道:“阿竹,這一生有許多事情值得你去看、去想、去接近,不要被以前的任何東西所禁锢。”

說着說着,柳安有些哽咽,喉結滾動,似乎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這些話是他年幼時盧相告訴他的,或許盧相不知他曾經發生過什麽,但是能知道柳安一定經歷了一些事。

那也是一個在書房的晚上,盧相輕撫他的頭,“你還小,應當往前看。”

而盧以清只看到柳安眼眶中打轉的淚珠,最後也沒落下來。

柳安緩緩擡頭,顫抖的手覆在盧以清頭上,而後又看向她道:“當時你還小,一切都過去了,應當往前看。”

盧以清默默點頭,好似将太子也擱置在了身後。

柳安伸了個懶腰,“如今倒是又精神了。”既然如此,也就說明又要接着看那些文卷。

盧以清起身道:“夫君還是太過操勞了,我去給夫君準備一些羹湯。”

“不必了。”柳安下意識道:“這些事讓婢子去做就好。”

“我坐這些也是應該的。”盧以清聲音很小,生怕再被拒絕。

“好,那就有勞夫人了。”柳安應了下來。

盧以清幾乎是小跑着走了出去,她剛一出門柳安便有些悔恨,方才下意識的做法還是讓阿竹心亂了。

……

“夫人怎麽出來了?”秀芝趕忙拿了件衣裳給盧以清披上。

“去給丞相坐羹湯。”盧以清道。

“羹湯?”秀芝像是聽錯了一樣,夫人從小到大哪裏下過廚啊?她笑着往前湊去,“夫人您說您要什麽羹湯,奴去給您做。”

盧以清的頭搖頭,“我要親自給丞相做。”

這一句話不當緊,好些個人圍着盧以清一路走到了廚房。

“你們這樣子像是我要燒了廚房一樣。”盧以清覺得這些人太大驚小怪了。

周禾笑着說:“嘿嘿,倒是不怕夫人燒了廚房,就是怕廚房吃了您。”

“你!”

“呸呸呸!屬下該掌嘴!”周禾打了打自己的嘴邊。

盧以清撸起袖子周圍的廚娘有些震驚,哪怕是一個小妻也不會這樣吧?

“咳咳。”秀芝咳嗽兩聲,盧以清又趕快放下袖子。

“你……你們都出去吧。”盧以清開始趕人了。

周禾覺得夫人是不想出醜被人看見,也開始往外遣散人。

“夫人讓你們都出去,沒聽見嗎?”他揮着雙手動作很快。

“周禾。”盧以清喊了他一聲。

“诶!”周禾以為夫人要他關門了,連下一步的動作都準備好了。

“你也出去。”

“……诶!”周禾最後的嘴角都是幹着的。

門被最後出去的念念帶上,周禾甚至看見那些方才被自己趕出來的人想要嘲笑自己。

房內的秀芝也不是很舒心,如今只有她自己也不知道能否護好夫人。

好在盧以清聰明,秀芝無論說什麽她都能馬上理解,且做得很利索。

秀芝不免笑了起來,“夫人從前學禮儀的時候可沒有這般快。”

“這是自己想學的。”盧以清道。

這話倒是不假,只要自己想學的東西,接受能力一般都很快。

不久熱騰騰的羹湯便做好了,秀芝看着盧以清沾了灰的臉頰,輕輕上前為夫人擦拭。說是夫人,一路上看着長大倒是比自己孩子還要疼愛。

“夫人為何一定要自己做羹湯給丞相呢?”秀芝問。

盧以清沉默了一會兒,扯了扯秀芝一衣角,“其實我不知自己是否愛丞相。”

這話并不讓秀芝意外。

“秀芝你放心,我是不會往外說的。”盧以清趕忙解釋,“我只知道從前母親會這樣給父親做羹湯,我只能試着和丞相像夫妻……”

秀芝道:“夫人,丞相是愛你的。”無論哪種愛都是愛。

盧以清的目光中帶了些光,她端着羹湯笑着給秀芝看,“看起來還不錯吧?”

“您當心燙了手,還真是不錯。”

“那我讓他們都看看!”盧以清笑着跑去開門。

且不說一眼看見就覺得很好,外面的人連夫人能做這麽快都沒想到!

“這湯一看就好喝!”周禾的馬屁從來沒吃到過。

盧以清揚起小臉,“那是自然!”

說着,幾人便走向書房。

……

剛到門前盧以清就開始在心裏打鼓,在周禾他們面前她一臉信心,但未免真的能讓柳安滿意。

秀芝輕輕拍她的肩膀,笑着點了點頭。盧以清似乎有了些底氣,也笑了笑往前走。

“夫人!”王津忽然擡手攔住了盧以清的路。

“怎麽了?”盧以清問。

周禾恨不得一步沖上去,講這個蠢貨從丞相府丢出去!

王津一本正經道:“丞相不吃別人做的東西。”

“別人?”周禾再也忍不住了,幾個重步走了過去,“王津!我看你是糊塗了!夫人哪裏是別人!”

“可……”

“讓開!”王津還想說什麽,被周禾一個身子頂走了。

周禾笑着說:“夫人快去,一會兒涼了。屬下去給您開門?”

“啊?”盧以清到底沒想明白,這樣小身子的周禾是怎麽把王津頂走的。

“不用不用,念念給我開就好。”盧以清道。

門再一次關上前,盧以清還聽見身後周禾在數落王津。

……

柳安見人進來趕快起身接過羹湯。

“辛苦夫人了。”柳安道。

“不,不辛苦的。”盧以清一見柳安便有些緊張。

柳安很快放在案上,嘗了一口,甚是滿意,“夫人的手藝極好。”

一句話倒是讓盧以清放心了,“夫君能喜歡就好。”

她靜靜坐在一旁看着柳安喝完所有湯,又接着擺弄公事。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父母的樣子。

只是她可沒有母親那樣的耐性,不久便在一旁睡了過去。柳安笑着搖頭,将衣服披在盧以清身上,又怕這衣裳單薄,還是讓她回房間睡的好。

他一手托着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從腰間穿過,這些動作讓盧以清悶哼一聲,柳安輕聲道:“我們回房睡。”

迷迷糊糊盧以清的頭抵在他心口的位置,這麽多年來柳安第一次覺得心安。

門一開侍從想要圍上來,柳安怕這麽多腳步聲驚醒夫人,趕快示意衆人不要向前。

抱了一路柳安也沒覺得有任何重量,到底是夫人太輕了。

剛被放在卧榻上盧以清便往裏翻了個身。

見夫人這些小動作,柳安的嘴角就沒下來過。他擺擺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接着他輕輕扯開盧以清身上的衣帶,順着她的翻身很快就将人扒的只剩了一件裏衣。又緩緩将被子蓋在上面。

柳安站在榻前,心想,現在和夫人算是親近了吧?就算是躺上去明日也不會吓到夫人吧?

他覺得自己現在不清醒,應該出去一趟,等腦子清醒了再回來!

打開門的一瞬間,一陣冷風襲來,柳安整個人一激靈!

“丞相可是有什麽事?”幾個人走了過來。

出都出來了,說什麽事都沒有确實不好。

于是冷着臉道:“王津不知夫人喜好,明日秀芝去街上買些東西回來。”

“是。”秀芝低頭應下,再等她擡起頭來,門已經又被關上了。

重新回去的柳安走到裏面拿出自己的鋪蓋,躺在地上後,他想,方才果然是不清醒。

……

秀芝今晚不用守夜,剛要走,周禾便走了過來。

“明日你要出去?”周禾問。

秀芝道:“說吧,有什麽事?”

周禾道:“也無大事,就是……”他從懷中摸出一小袋子銀子,“勞您把這個帶給我小妹。”

“你小妹?”秀芝并不知道周禾還有個妹妹。

周禾點頭,“就在明月閣一側的胭脂鋪子裏。”

秀芝倒也沒有猶豫,“明日我會給你帶到的。”

“多謝。”周禾這次到沒有說笑的意思。

“如此正經做什麽?”秀芝笑着說,說完周禾也笑了。

“着了魔才會和你正經。”

……

一大早秀芝便出了門,先是去了周禾說的胭脂鋪子,沒想到周禾的妹妹竟然是老板!

其妹周若倒是個溫和不善言辭的人,她答謝後還贈了些胭脂給秀芝,并讓秀芝告訴周禾她不缺錢的,讓哥哥留些在身上。

秀芝卻說,小娘子多留些在身上,你兄長在府上好着呢。

秀芝沒和周若多說,想着去尋些東西帶回府上。

想了許久,秀芝決定去買些糕點。若是買了新奇玩意兒,想來夫人更想出來看看了。

剛到糕點鋪子,擁擠的人群便有人撞在了秀芝身上。

“得罪得罪。”那人連連說着。

秀芝擡頭見是一位在馬車旁邊的小厮,也笑着說無妨。

馬車忽然停頓,裏面坐着的人一手扯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很快又放回簾子。

等等?!

李侍郎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再一次拉開簾子,可馬車在往前走。

“停下!快停下!”李侍郎大喊。

緊接着他恨不得整個人從那個小窗口探出來,扯着脖子往後看。恰逢秀芝回頭,一瞬間,李侍郎睜大了眼!

沒錯,他肯定不會認錯!

“快,你快去跟着她!看看她最後去哪裏,切切切,切記!不要被發現。”李侍郎慌張道。

不明所以的小厮連連點頭,快步跟上了秀芝的腳步。

但周圍繁亂的景象并未讓秀芝注意到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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