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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六章

盧以清打着哈欠往外走,喊了兩聲秀芝結果喊來了念念。

“秀芝呢?”盧以清問。

“去外面了。”念念道,她見盧以清穿的單薄,又道:“外面冷,夫人穿的太少了些。”

盧以清道:“念念倒是越來越像秀芝了。”

聞言,念念偷笑。在她第一次見到秀芝時,便看到了自己想要成為的樣子,每日都仔細瞧着秀芝的一舉一動,許多細節更是刻在心間。

盧以清披着念念拿過來的衣服走到窗臺,外面的梅花倒是好看。

“念念你看,梅花生在冬日裏,究竟是因為是梅花所以開在冬日裏,還是因為在冬日裏開才叫梅花呢?”盧以清問。

“這?”念念不似秀芝,秀芝自由便是跟着以為娘子伴讀,她只不過是個被撿來的鄉野丫頭。

念念搖頭,有些喪氣道:“奴不知。”她心想,若是秀芝在這裏一定會知道的。

盧以清笑着說:“我也不知道。”

“诶?”念念擡頭看夫人,在林間時夫人每逢在房中,手中便會捧着書,怎麽這次連夫人都不知道了?

“所以呀念念,我們都還小,有不知道的東西很正常。”盧以清道。

被猜透心思的念念紅了臉。

“但念念和我遲早會長成大人的模樣。”盧以清看向念念的眼神就像是朋友一樣。

念念也點頭。

她們第一次相見就是在林中,念念是個孤子,上山找果子迷了方向,而盧以清缺個玩伴。是念念要留來的,盧以清沒有拒絕。她給這個碰到的小姑娘取名念念,因為那時剛得知姐姐離世的消息。關于長安的一切都只能用來想念。不,是不敢想念。

“夫人。”秀芝笑着提着東西進來打斷了盧以清的思緒。

“怎的這樣早便起來了?”秀芝問。

盧以清有些撒嬌道:“秀芝你還說,都不吩咐人喊我,馬上就要睡到日上三竿了!”

誰料秀芝笑着說:“夫人這可不能怪奴,丞相吩咐讓您好好休息的。”

“啊?”盧以清右手食指放在距離唇很近的位置,微微低頭開始想自己昨晚是怎麽睡着的。

實在是想不到,便問:“昨晚我是如何回來的?”

念念和秀芝對視一笑,“夫人快來看看這家的糕點。”

“哎呀,快告訴我。”盧以清小步跑過去,三人像是還在永州一般自在。

“哇,看起來就很不錯。”說着盧以清便取了一塊放進嘴裏。

果真是好吃!盧以清雙眼發亮,緊接着又吃了好幾塊。

“說啊,我昨天怎麽來的?”她嘴裏的東西剛咽下去就又問了句。

說完,手裏的那塊又放了進去。

秀芝道:“丞相抱您回來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水水!快給夫人拿水啊!”秀芝一邊拍着盧以清的後背一邊喊。

溫水遞到盧以清面前,她趕快喝了一口,緩了許久才好起來。

盧以清喘着粗氣,“撤掉撤掉,再也不吃了。”

秀芝忽然笑了,“夫人見到丞相的膽量倒不如在永州的十分之一。”

“那!那能一樣嗎?”盧以清氣呼呼起身道:“不同你們說了,我去找側院的人玩。”說完,提着裙擺小跑着出了門。

“夫人,夫人您去哪呀,等等屬下。”剛好過來的周禾看見也喊着跑了過去。

盧以清沒有停下腳步,回頭道:“你快些。”

兩人站在側院的門前,一起雙手環抱在胸前,下巴能指到天上頗有成功者的樣子。

“今日一定能交到好朋友!”盧以清放下胳膊握緊雙拳垂在兩側。

“一定能!”周禾還躲了一下腳。

“夫人您慢些。”秀芝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盧以清一瞬間恢複了端着的樣子。

周禾偷笑,“丞相在外天不怕地不怕,夫人在府上都左右當心。”

“你懂什麽,這叫能屈能伸。”盧以清道。

說完便擡腳進了門。

雙腳剛邁進去,便停下腳步疑惑看着周禾。

“夫人是有什麽事情?”周禾問。

“昨天那倆人叫什麽來着?”盧以清問。

周禾:“……屬下也不知道。”

女主尴尬一笑,“要你何用,要是碰上了多尴尬。”

“夫人不用擔心,府上如此大,不一定碰上。”

“見過夫人。”周禾的話音剛落,盧以清的耳邊便傳來兩聲似乎很熟悉的聲音,她像是被下咒了一樣,許久才回過頭去。

身子是朝向昨日兩位小妻的,但眼神卻看向周禾求救。

周禾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又一側傳來聲音,“見過夫人。”

是程小妻!盧以清記得她!此刻,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快步走去。

程燕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見夫人很熱情的貼近,躲也不是,不躲好像也不太合适……

“程小妻。”從背後看盧以清像是抱着程燕茹一樣,她貼近程燕茹的耳側問:“那兩個小妻叫什麽名字來着?”

程燕茹并沒猶豫,小聲道:“回夫人。”

盧以清心中充滿了期待!

“妾也不知道。”一句話猶如一盆涼水澆過來。

盧以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心想,無妨,我是夫人不記得也沒什麽。剛一轉身又想,那人家會不會覺得我沒誠意啊?

算了,第一次見面不記得也正常吧?

猶豫間兩個小妻已經走了過來。

昨日那個送了自己禮物的人道:“外面冷,夫人不如進去坐坐?”

“黃小妻說的有道理,夫人身子薄弱還是少受些寒的好。”另一位道。

黃小妻?盧以清努力回想,對!她!她姓黃……

心裏活動縱然豐富但面上盧以清還是微微笑着,“既如此能否去程小妻房中?”

程燕茹自然不好拒絕只能應允。

四人進去後沒有一個先開口的,盧以清想可能是因為婢子太多了大家有些忌憚,便讓所有侍從都出去。

周禾瞧着盧以清實在是不想出去。

“放心好了。”盧以清道。

周禾道:“屬下就在外面,夫人有事就喊屬下。”

“倒是個貼心的。”黃小妻道。

盧以清正不知如何回答,又聽黃小妻說:“金小妻說夫人今日可能回來,沒想到真的就碰上了。”

哦,原來這個姓金。盧以清心想。

“既然都在府上多走動些還是好的。”盧以清道。

“是啊,夫人或許不知,衆多姐妹都是被送來的。但即便是這樣,也都一心想着丞相。”金小妻忽然道。

這話讓黃穎愣住了,她可不知道金折枝要給夫人說這些。丞相本就不管她們的死活,說這些又有什麽用?更何況丞相是肉眼可見的在乎夫人,如此不是讓夫人遠離了她們?

盧以清也沒聽懂其中的意思。

只聽金折枝接着說:“丞相整日操勞,記不起我們這些人也是應該的。”

這下她聽明白了,是在說柳安不來此處。盧以清想到自己整夜不也是和柳安分開睡?她又想,可能是這裏沒有一個是柳安喜歡的,畢竟他當初喜歡的人那樣好,怎會看上這院子裏的人,包括自己。

心裏雖然這樣想,但金小妻的話她還是聽了進去。

扯動嘴角道:“作為夫人到底是應該看着丞相府開枝散葉。”這是她從小就被教的,但不知為何在說出來的一瞬間有些難受。

聞言,金折枝倒是開心了起來,道:“夫人向來有當家主母的樣子。”

旁邊的程小妻和黃小妻連話都不敢說。

盧以清也沒想到這人敢這麽大膽,這若是換了個性子烈的,還會以為她想要教自己改怎麽做。

“我只能稍加提點,如何做終究是丞相的意思。”盧以清又道。

“夫人說的是。”三人一同道。

一席話讓盧以清所有的興致都消散了,接下來的聊天中她頻頻失神。

因為是丞相之女,自幼時起她和姐姐注定就是正妻的位置。母親總告訴她不能善妒,不可占有,要讓夫君家後院和睦,開始散夜。後來姐姐入宮做了皇後,從未聽說她苛刻哪個妃嫔,如今到了自己怎麽心中想着占有。

盧以清像是頓悟了什麽,這是愛嗎?

但很快又否定了這個念頭,不,她只是怕被柳安抛棄。那是不是像個正妻的樣子,他就會更喜歡自己些?即便是柳安曾說她不用像個正妻的樣子,盧以清也認為那是客套的說辭。

尚未一個時辰,盧以清便起身說自己餓了,從這裏離開。

周禾見她低頭走了一路,便知道裏面一定說了些什麽。更是有些悔恨沒有偷聽牆角。

幾人出側院,便聽人說丞相回來了。

盧以清心中一顫,很快便穩了下來。

“随我去見丞相。”盧以清道。

“夫人今日可是着急見丞相了。”周禾想要找些話讓盧以清開心。

但她還是寡歡,“有些事要和丞相商量一下。”

周禾忙問:“夫人是要商量什麽事?”

盧以清并未回答,這不過是一個正妻應該做的事。

說話間柳安也走了過來,尚有些距離盧以清的心撲通撲通跳,這不是害怕的感覺,而是緊張。

究竟是在緊張什麽?

她下意識捂住心口。

“夫人可是不舒服?”柳安快步走來問。

盧以清一把抓住柳安的胳膊,“我有事要問夫君。”她急促的樣子,似乎再忍一秒不說就能被萬蟻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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