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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一章

程燕茹接着說:“倒是沒有其他事情發生,緊接着妾就被送進了這裏。夫人問妾覺得在府上如何,或許……或許是少了些自由,但在這府上總比在外整日受凍的好。”

盧以清以為像程燕茹這樣好看的人一定過得很好,但今日聽她這麽說,心中生出千萬思緒。天下多的是苦難的人。

“若是有朝一日離開丞相府呢?”盧以清并沒有其他意思,只是随口一問。

而對面的人顯然是‘咯噔’了一下,很快又平靜下來說:“大概又要留宿街頭了,或者。”她并沒有說另外的可能,但盧以清想到了。

像這樣風華正茂的女子,恐怕很難不被人盯上。

“無事,丞相府挺大的。”盧以清笑着說。

程燕茹鼻頭微酸,“多謝夫人。”

“夫人,還有件事。”程燕茹又道。

“什麽事?”盧以清的心中已經裝不下事了,但礙于對方已經說出來,也不好讓人将話咽下去。

程燕茹身子前傾更靠近盧以清些,“最近夫人還是不要去側院的好,妾已經不止一次聽見哀嚎聲了。不過,火或許也是風過窗子。總之夫人還是當心的好。”上次蛇的事件她也聽說了。

雖說以前有劉小妻那些人在側院耀武揚威,但并未發生過這樣的事。可見這種種都是沖着夫人來的。

盧以清微微點頭,“我記心裏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程小妻才離開。

秀芝幾人匆忙進來,看見盧以清有些疲憊的笑,秀芝一瞬間覺得來長安并不是件好事。

可是,夫人總是要長大的。

“夫人和程小妻說了什麽呀?”秀芝問。

“說了好多好多。”盧以清不太想回答,她拉過秀芝的胳膊,像個孩子一樣依偎在旁邊,“秀芝,我腦子又有點亂了。”

“夫人不妨和奴說說?”

盧以清搖頭,“我要自己慢慢想想。”

想什麽呢?來長安之前她有期許,如今怎麽能整日想着自己在柳安眼中是什麽地位?她才不要做那些詩文裏的癡男怨女。

她微微勾起嘴角,“還是少想點好,說不定慢慢就清楚了。”

“是啊,總會清楚的。”秀芝悄悄回頭和周禾對視了一眼,對方也送了口氣。

在想清楚之前,盧以清覺得應該拉開些和柳安的距離。也罷,兩人本來也算不得多親近。

她的目光落在黃穎拿來的小玩意兒上,只是可惜了不能拿去給柳安看。

一直站在一旁的周禾其實不明白為何夫人有心裏話只是自己琢磨,她若是主動去問丞相,或許能更加心安。

到底還是不夠信任。

女子推敲的心思總是耐人尋味的。

……

上官兆剛從酒樓裏出來便看見一群人站在面前,他晃了晃腦袋,更暈了……

“公……公子。”

上官兆迷迷糊糊看見自家的侍從跪在地上,那個臉上怎麽回事兒?怎麽像花兒一樣?

他湊過去看,一個不穩當摔了下去,頭直接磕在了地上。

“哎呦。”跪着的侍從倒吸一口冷氣,看着都疼。

站着的一個配刀侍從上前踢了一腳,“昏倒了。”

王津仍舊沒有任何神色,“帶走。”

酒樓的頂層的靠窗小隔間裏的柳安嗤笑,沒想到上官榮那樣的豪傑也能生出這麽爛的兒子。

很快王津便帶着人走到了屏風之外。

一盆涼水澆在上官兆的臉上,他驟然清醒。彼時才看見自家的侍從上滿是大包!

“你!你是誰!你要幹什麽!”上官兆想要站起來,頭上的痛覺傳來,他摸了一下。

“嘶!”緊接着,看見了手上的血。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啊!”上官兆話剛說完就被王津一腳又踹在了地上。

上官兆不想挨揍,哭叫道:“你們要什麽我都能給,放了我吧!”

隔着屏風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上官兆想要擡頭看裏面人的身影,王津又是一腳将人踹到了遠處。

上官兆捂着肚子,嘴裏一股濃濃的血味。

匆匆的腳步聲讓他有了點意識,上官兆看清來人的身影,是管家!

他想伸手去夠住官家的腿,心想,這群混賬馬上就知道怎麽死了。

可他眼睜睜看着管家略過自己,像是沒看見他一樣。

緊接着上官兆更吃驚了,管家竟然跪下了!給那個踹了自己兩腳的混賬東西跪下了!

他強撐着從地上起來,“你跪什麽!”嘴裏的血順着嘴角流出,他的聲音也含糊不清。

王津知道丞相不喜歡看見這樣血淋淋的場面,剛準備再來一腳,前面的老者趕忙攔在前面,“貴人!貴人!放我們家少爺一命吧。”

屏風裏面又是一聲輕笑,瞬間整個屋子都沒了聲音。

又是一陣急匆匆的腳步,上官兆再回頭竟然看見了自己的母親。

他想走上前卻被母親一甩袖丢在地上,正當他驚訝之際。

只見自己平日那樣高傲的母親跪在了地上,隔着屏風對裏面的人磕頭。

“丞相,放過小兒一命吧!”

“啧,夫人都來了呀。”僅是聽聲音就知道裏面的人是笑着的。

此時,上官兆已經知道裏面的人是誰了。他從無數人口中聽說過柳安是個笑面虎,但隔着屏風,那戲谑之意,陰冷駭人。

方才還怒火中燒的上官兆狼狽爬到母親身邊,跟着一起磕頭。

一條蛇而已,柳安究竟是怎麽查出來的?!

“我倒是不想為難令公子,這樣吧,若是令公子能活着從虎牢中出來,我便放了他。再或者你們等肖洛回來,看他願不願意給你們一家留個活口。”柳安說話的語氣很是輕快,像是在商量明日究竟是吃糕點合适還是喝羹湯更好。

肖洛……

長安不良帥!

“不不不!求丞相放過!”夫人的頭重重磕在地上,額間已經有些血肉模糊。

“到底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柳安又道:“走吧,等肖洛回來了再說。”

他話說完沒有一個人敢起來。

“哦?王津,上官兆想要去虎牢你還冷着幹什麽?”柳安道。

王津還沒動手,上官兆連滾帶爬躲在母親身後,“走!我走!”

不多時,房間除了地上的血腥,再無幾人來過的痕跡。

柳安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因為一個當初自己沒有得到的小妾就想着報複,還真是在長安活的太踏實了。

“丞相與上官将軍素來無交集,他的公子怎麽會對夫人下手?”王津不解。

柳安雙手負在身後走在前面,“他當初想要把周禾處置那個劉小妻收了,沒想到不知道被誰不長眼送去府上礙了夫人的眼。如今劉小妻死了,倒是想要裝個深情,算到夫人頭上。”

“那我因為這件事算到他一家頭上,不過分吧?”柳安還故意問了問。

“不……不過分。”王津磕磕巴巴道。

……

上官府上一片死寂,上官兆跪在正堂泣不成聲,這不争氣的兒子讓整個上官家都陷入一種為難。如今将軍在外征戰,府上發生這樣的事更是無處可說!

“母親、母親不如給丞相送個女人吧!”上官兆道。

“糊塗啊你!你怎麽不想想丞相是為什麽要了你的命!”上官夫人知道自己兒子不該去碰逆鱗!

她來回走動,府上确實有個适合送去的女子,但丞相府定然不會收下。

“母親!”上官兆忽然起身走到上官夫人旁邊,“把青青送到肖洛府上。”

“這怎麽行!”很快又被上官夫人否決了,但轉念一想,也不是不行。

上官青青是上官榮上一個夫人生下的孩子,上官榮看得緊從未讓她從府上出去過,上官青青的樣貌也是能在整個長安數得上的。

起先上官夫人一直準備把人送進宮去,這樣的性子想來只會惠利上官家。

既然今日危及,那送去個肖洛也不是不行。唯一擔憂的便是上官青青常年在府上,整個人顯得與年紀不符的笨拙……

無礙,只要能哄好肖洛,上官家就能免遭一難。

“你去告訴娘子,就說定下了門親事。”上官夫人走到婢子面前淡淡道。

……

柳安怕盧以清察覺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剛一到府上便先換了衣裳。

他穿着一身墨綠色衣裳出來,剛好碰上要去小廚房的念念,“夫人今日穿了什麽衣裳?”

“回丞相,淡粉色襦裙。”念念道。

柳安一聽,紅花綠葉極好的!看來他和夫人還是心有靈犀的。

“你要去做什麽?”柳安又問念念。

念念道:“夫人說讓小廚房炖湯。”

“那就炖上兩份。”柳安說完,很是高興的去找夫人。

很快他便走到了盧以清所在的房間,這是一間專門用來放器樂的地方。只見盧以清坐在琴的一旁。

“夫人是要彈上一曲?”柳安問。

坐了一下午後盧以清的心已經慢慢靜了下來,但在看見柳安的一瞬間,她又有些難受。

“拿下去吧。”盧以清對一旁的婢子道。

她起身走到柳安身側,“夫君今日回來的早,晚膳還沒好,須得等些時候了。”

柳安想要靠近她一些,盧以清卻下意識往後撤了身子。

柳安的手愣在原地,心中猜不出,夫人這是怎麽了?

他笑着說:“既然還有時間,不如夫人與我對弈一局?”

盧以清擡頭看了他一眼,想要拒絕,又不知如何開口。

“夫人不太想?”柳安問。

盧以清點點頭。

為何連不想都不敢說。柳安垂在身側的手來回搓磨,伸手便能碰到夫人的手,卻還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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