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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二章
柳安的手剛伸出一些,盧以清人也剛好走到了門前。
“我先去看看有沒有好。”想躲着柳安的心思是藏不住的。
“嗯,好。”柳安只好應下。
“周禾。”柳安忽然喊住了準備和盧以清一起走的周禾。
周禾瞬間明白丞相的意思,但他心裏也有些為難,畢竟今日的事他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除非……抓來程小妻問問。
但這絕對是行不通的,若是被夫人知道了恐怕會弄巧成拙。
盧以清的腳步頓了頓,但并沒有回頭。
……
未等柳安開口,周禾便道:“屬下也不知道夫人為何忽然情緒大變。”
本來以為要聽見丞相的責罵,畢竟幾個人守着一個夫人,竟然連這點小事兒都做不好。卻不想柳安并沒有責怪的意思。
柳安嘆聲氣,“夫人怯我。”
這一點周禾再清楚不過,盧以清平日裏的樣子與在丞相面前的謹小慎微完全不同。
“但我不想夫人怯我。”柳安又說。他眼神無光看向遠處,心中說不出的壓抑之感。柳安平生未曾想同任何人走近過,可阿竹不同,多年前是阿竹自己向他走過來的。
柳安以為只是距離遠了些,但還是一樣的親近,剛開始生分只是長時間沒見了的原因。況且他們現在是夫妻,只會越來越親近……
或許是他錯了,他只想着娶阿竹,但并未問她是否想嫁給自己。
“周禾,是我對夫人太嚴苛了嗎?”柳安平生第一次生出來不自信。
“丞相已經很好了。”周禾道。所謂旁觀者清或許就是這樣的。
柳安再次嘆聲氣,雙手負在身後,無奈笑笑。
明明也沒有奢求夫人能很愛自己,可前幾日不還是好好的。
多想是無用的,還是要早點明白夫人究竟在想什麽才行!
“走!去找夫人!”素來是行動派的柳安,又成了剛回府上時那副興致滿滿的模樣。
……
見到柳安過來盧以清并沒有多想,她只是道:“夫君來得倒是剛好。”
這是他們極少一起用晚膳,桌子上的一切都是按着盧以清平時的喜好來的。柳安大致看了兩眼,不是很合自己胃口,但還是坐了下來。
“夫人喜歡吃魚,明日可以讓人去外面買些新鮮的小魚來煲湯,味道絲毫不比這些差。”柳安道。
盧以清道:“林間的溪流有些小魚,但那時候都是當做了朋友,便也沒有了吃小魚的習慣。”
柳安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像是靜止了一般。
“沒有說不能吃小魚的意思。”盧以清忙道。
分明是自己說錯了話,怎麽又是夫人緊張了起來?柳安想今晚一定要和夫人說清楚些才好。
柳安笑了笑,“夫人緊張什麽,不過是說一條魚而已。”
這略微有些尴尬的氣氛可算是讓秀芝看明白了,兩個人就是太着急了些。
十年沒有在一起生活,哪有一開始就能親近的毫無顧忌。盧相和夫人相濡以沫數十載才有了那樣的默契,就算是丞相想要主動培養感情,那也是需要時間的。
這一日的晚膳丞相和夫人吃的都不多。
柳安只要盧以清藏着心事,便道:“撤下去吧。”
前幾日外面下着雪,院子裏點着燈,倒是一番美景,可惜當時沒時間陪夫人看看。進來幾日終于有些時間,可外面的除了冷風便什麽都沒有了。
關着的院子确實是個去處,只是柳安不知道夫人看見是會難過還是開心,他可是賭不得的。
“夫人是想去歇息還是再消遣一會兒?”柳安問。
商量的語氣讓盧以清覺得柳安太把自己當成個孩子了。
“早些休息吧。”盧以清道。
說完她便起身先行離開去沐浴,柳安去了趟書房,在裏面來回踱步也沒有心思看東西。
索性早點去卧房陪夫人。
……
聽見門聲響的時候盧以清僅穿了一件裏衣,她慌張看了秀芝一眼。
“是丞相。”秀芝道。
即便是丞相,她還是有些緊張。
“嗯。”不過面上還是裝作平靜。
走出來時,她微微垂着頭,試圖藏住有些泛紅的臉。
秀芝和念念欠身行禮後便離開了。
房中僅剩兩人。
盧以清好幾日沒有這般清醒和柳安獨處在這裏了,上一次還是來的第一日。
“夫君可需要我給你拿被褥?”盧以清輕聲問。
柳安眉頭微蹙,“不用了。”
盧以清心頭一頓,擡頭看向柳安。對方也正看着自己。
眼瞧着柳安朝着自己走了過來,心口處緊張的像是要跳出來。
有些事情注定要發生,但為什麽是在自己聽說柳安有心上人的第一日。
她抿着雙唇,柳安一步步貼近,然後,略過……
盧以清呼出一口長氣,緊張的勁頭還沒過去,她轉過頭去,見柳安很熟練的從榻上拿了被褥。
而後再一次經過盧以清,很熟練的鋪在了地上。
地上還是有些冷的,不過柳安并沒有打算給自己準備一張床,只要不準備床,總有一天能爬上夫人的床!
他感覺到夫人還在看着自己,便轉過身去問:“夫人是有什麽想說的嗎?”
“沒……沒有。”盧以清很快回。
“那,我有想說的。”柳安往前走了兩步,這一次盧以清沒有後退,卻抖了抖身子。
柳安解開自己的披風,走上前披在她身上。
雙手順着向下牽上盧以清的手,“夫人怕我?”
“嗯。”既然都被問出來了,再否認也沒什麽意義。
“阿竹。”柳安換了個稱呼,道:“我知道十年間難免會讓人有生疏,忽然回到長安讓你全然親近我不太可能,但你不用怯我,阿竹永遠可以把我當做能給你撐腰的人,而非是你要畏怯的對立面。”
盧以清點點頭。
“所以,阿竹是有什麽事瞞着我?”柳安順勢而問。
“啊?”盧以清埋着頭,“沒有。”總不能說,我聽說你有個心上人。
柳安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阿竹還是不信任我。”
他放開人的手,将人整個抱在懷中,手輕輕撫着她的頭。
盧以清的頭貼在柳安的心口處,聽着他也算不得平穩的心跳聲。
“沒關系,我們慢慢來。”柳安道。
這樣的柳安和盧以清記憶裏的是不一樣的,那時候的柳安并不愛笑,只有自己非要纏着他笑的時候他才會笑。整個人也冷冰冰的,不會說哄人的話,和溫柔二字可以說毫無關系。
“好了,快回去睡吧。”柳安道。
盧以清點點頭,走到榻上,剛進被窩還是有些冷,她想,或許夫君更冷。
房中的燈只剩了一盞,盧以清用手肘撐着身子悄悄往柳安的方向探頭。
“快睡。”柳安的聲音傳來,被察覺的盧以清趕快又鑽進了被窩。
閉着眼睛的柳安勾了勾嘴角。
這一晚,柳安難得做了一個好夢。
……
年關之際,崔遠府上來拜見的人數不勝數。柳安不見人的規矩不是今年才有的,衆人早已習慣。加上今年裴右相家裏又出了些事,自然是有大批的人往左相的府上來。
來者不乏年輕的士子,崔遠也在其中留意着合适的人選。
他本以為柳安能是淩兒的去處,沒想到這小子悶聲幹了件大事,直接一巴掌打在他的老臉上。他一肚子怒氣自然不準備搭理柳安,到底是做了十年的政事堂丞相,柳安竟然還擺起了面子。
也不知道他府上究竟是藏了個什麽妖孽,竟讓他一步步遠離自己。
說來,柳安的相位他可是功不可沒!當年費盡心思扳倒盧征他可是想要自己上位的,但不知為何陛下竟然選了一個毛頭小兒!當時柳安不過十六歲,且在這之前一直跟在自己手下并未在陛下面前露過臉。
柳安确實是順利做了丞相,但沒有自己的扶持,一個孤頭丞相又能在朝中掀起怎樣的風浪?
但不想,他竟然一連做了幾年大事,在邊境為難之際善舉武将平穩戰亂,旱災之際,親自去開倉放糧,為了防患未然,主張挖河!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無益于當下卻耗費人力的事從他手中而出,說來奇怪,當時陛下如此年輕腦子也不糊塗,竟然還都一一應允!
但征戰的賦稅和挖河的人力都讓百姓苦不堪言,怨聲載道。
柳安這個丞相雖然在陛下眼中是個人才,但在百姓嚴重可不是個好丞相。即便是當初放糧,也沒人說他一句好。
後來,柳安一次次登上府門,崔遠知道自己和那個位置無緣了,既然柳安願意巴結自己,那繼續收着他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對自己畢恭畢敬。
崔遠還一度以為他中意于淩兒,未來賢胥的身份幾乎要坐定了!
這時候他殺出來一個夫人!
柳安的夫人似乎讓崔淩成了笑話,但崔淩才不缺柳安一個!
“父親,這是小妹今日寫的,請您過目。”崔淩因為上次不争氣的話,被罰抄寫祖訓,日日都要交到崔遠手上。
“小妹還讓兒子給您帶句話。”
“講。”
“小妹說她想清楚了,世上又不止柳安一個男子,她必定要嫁一個比柳安更有野心的人。”
聞言,崔遠笑了,這才像是他的女兒。
“告訴淩兒,明日就可以出府了。”崔遠道。
……
身在後院的崔淩此時正望着牆發呆。
“淩兒怎麽又在這裏看牆?”崔婉走來問,聽母親說妹妹已經看了多日了,她生怕妹妹心裏生出什麽毛病。
聞聲,崔淩回頭看見,笑着說:“姐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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