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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三章
崔婉走到她跟前仔細打量了一番,“又長高了。”
“姐姐亂說,誰到了這個年歲還會長。”崔淩道。
崔婉手拂過崔淩的發絲,“聽母親說淩兒近日總盯着牆,在想什麽?”
“在想柳安的妻子究竟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崔淩直言不諱。
這話卻讓崔婉心中一顫,“我們淩兒這樣好,又不是非他柳安不嫁!”
“噗!”崔淩笑了出來,“姐姐不是怕我還想不開吧?”
她牽上崔婉的手往前走,“我能想開,這天下定然不會有比我更好的人,選了那女子定是柳安瞎了眼!”
崔婉深呼一口氣,“這我就放心了。”
“姐姐還不知道我的脾性,我不會給別人瞧不上我的機會,只有我看不上的人!”也就是見過自己苦惱的父親母親沒有在這裏,否則她現在臉就疼的火熱。
“我倒不是怕你想不開。”崔婉湊近崔淩道:“而是怕你對丞相夫人下手。”
“姐姐這就是多慮了!妹妹何曾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除非……除非她主動撞在我頭上!”崔淩又道:“下作的事我可做不來,但是柳安得罪這麽多人,如今有了一個寶貝到都不願給人見的夫人,想要對他夫人下手的人多了去了!”
本來丞相夫人就不會太過安全,如今又是個沒有身份的女子,除非柳安能一直将人鎖在府上,否則必定要成為她人的魚肉。
崔婉笑了,“若是你們真的在宴席上相見,你還能當衆駁了她的面子?”
“那又如何?”
“你呀!”崔婉指了指她的頭,“淩兒你要清楚,政事堂丞相若是要對左相絆阻并不是難事。”
崔淩正欲反駁,看見三兄長小跑着過來。
“淩兒,父親說明日你就可以出府了。”
“姐姐!我能出去了。”崔淩随即不管崔婉了,急匆匆往房中跑,她可是要好好選選出門的衣裳!
崔婉看着這個長不大妹妹,笑着搖了搖頭。
……
上官青青被送到肖府時,門口的侍從攔着不讓進。
但管家看那架勢……怎麽像是送親的?不良帥走的時候也沒說自己有婚約啊,況且現在不良帥還沒回來,怎麽忽然多了個夫人?
這這這!
一時間他肯定是問不了不良帥的,對方可是上官将軍家,此次不良帥被調遣出去就是和上官将軍在一起的。莫非是二人在軍營說好了?
管家沒敢猶豫太久,便讓人進來了。
肖洛的府上并不算大,管家着急忙慌收拾出一個住所。
“不良帥尚未回長安,這些日子夫人您有事便吩咐下人。”管家道。
上官青青點點頭。
成親對她來說本就不是奇怪的事,從小她便知道自己是要嫁出去的人。因為沒聽說過旁人成親是什麽樣子的,所以上官青青也沒覺得自己成親顯得奇怪。
坐在榻上的她唯一苦惱的是,沒人來給自己掀蓋頭。
她又一想,聽說這個夫君和父親在一起,父親走時說要去很遠的地方。
那她不會要一直蓋着吧?!
想到這裏上官青青有些難過。
好在現在房中不止她一個人。
可她并不知道在身邊陪着自己的婢子現在有多慌張,肖洛是個脾氣極怪的人,如今姑娘也只是作為賠禮送過來的,而這件事肖洛又是全然無知。如今只能盼着上官将軍和不良帥這次回來後十分相和,若是這樁婚事……
婢子輕聲嘆氣,這樁婚事本就是個笑話,好在動靜小,不至于是強行按給不良帥的,他若是不滿意倒是可以收為妾室。
只是,要苦了姑娘。
……
過年這幾人,整個長安都洋溢着喜氣。
每日盧以清醒來都能看見柳安在房中坐着看書,記憶裏柳安是最不喜歡看書的,他素來是個喜歡舞刀弄劍的人。當初父親為了讓他好好看書,還收走了他的劍。
“醒了?”柳安眼睛并沒有從書上移開,倒不是他看書不專心,而是聽力極好。幼時練劍,兄長會遮住他的雙眼,僅用聽力來确定劍來的方向。
“夫君為何每日都醒這麽早?”盧以清知道是自己醒來的太晚了。
柳安講手中的書放下,走過去給盧以清拿衣服,“若是沒有養成早起的習慣,上早朝時打哈欠可如何是好。”
“噗。”盧以清被逗笑了。
柳安将夫人的衣服搭在小臂上,接着在榻邊坐了下來,“夫人別笑,這樣的事不是沒有發生過。”
“是誰這麽不怕死?”盧以清問。
“當時的禮部侍郎,這人啊,前些年喜歡飲酒,有一日喝多了,爛醉如泥!直接睡到了第二日的晚上,醒來後絲毫的倦意都沒有了。天還未亮,正要上朝,他的倦意上來了。”柳安繪聲繪色說着,“這要是換了旁人,上朝時哪有敢如此松懈的,可他不似其他官員,非但沒有緊繃着,還覺得大殿上暖和,适合睡覺!”
“當時正在發水災,陛下問誰願前往。凡是災難發生,民生動蕩,文官大多不願前往。正當安靜之際,他忽然打了哈欠。”
“哈哈哈,然後呢!”盧以清追着問。
“然後陛下問他是沒睡醒嗎?他說,只是一恍惚仿佛做了個夢,夢到身在水災現場。”
“陛下不會真的心了吧?”盧以清問。
柳安道:“自然不會,但這有人主動請纓,陛下那是相當高興。”
盧以清點點頭,“那現在呢?現在他還在宮中嗎?”
“在呀,他成功熬死了禮部尚書,自己成功上位了。”柳安心想,真是給這老小子面子,讓自己在夫人面前一頓好誇!
“倒是個激靈的人,那他現在還喝酒嗎?”盧以清又問。
柳安搖頭,“不喝是不喝了,但原因卻是因為有次大醉後惹怒了他夫人。”
“還是個怕夫人的。”盧以清小聲道。
“是疼夫人的。”柳安的這句話極輕柔,剛好說在了盧以清心坎上。
盧以清低下頭,伸手去拿柳安手中的衣服。
對方卻沒有松手,“我來給夫人穿吧?”
“啊?”
“夫人不願?”柳安的話像是能勾走人的魂兒,大抵是因為這裏只有兩個人的原因吧。
她點了點頭。
布料隔着裏衣從盧以清的肩頭滑過,一層層布料疊在她身上。柳安系帶子時手很輕,但依舊系的很牢固,這就讓盧以清感覺奇怪。
“我下手沒個輕重,沒疼着夫人吧?”柳安問。
“沒,沒有。”
柳安偷偷笑了笑,“近日我都在府上,夫人就不用去側院和她們玩了。”
“許久沒去了,聽說側院總有很奇怪的聲音。”盧以清說。
“哦?那我讓王津去查查。”柳安說。
“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最近要不讓王津歇歇腳?”盧以清想,王津每日跟着柳安出去應該也不會很輕松。
丞相府整日都如此嚴苛把守,正如周禾的話,就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倒也不用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戰戰兢兢。
“夫人說的是。”柳安如此放心,是因為自己還在府上,外面的人就算是再想放肆,恐怕也得掂量着時間。
盧以清想幫柳安穿好衣裳,便可以出門了。
她走過去拿衣服才發現上面還挂着一身自己的衣服,昨夜秀芝同自己說過,準備的似乎就是如今挂着的這身。想來是柳安拿錯了。
等她看見柳安的衣服時,又打消了前面的念頭。
今日柳安要穿的同自己身上的顏色完全一樣,盧以清上手一模,何止是顏色一樣,就連布料都是一樣的。或許還是同一匹布做出來的。
她悄悄回頭,隔着屏風看向柳安,對方又拿起了手中的書卷,那似乎是很重要的東西。
她拿着衣裳走出去道:“夫君可要穿衣?”
柳安将拿着書卷的手背在身後,走上前牽上她的胳膊,兩人再一次回到榻邊。
“外面冷,丞相府不會來人,夫人不用急着出去。”柳安道。
且不說是要過年,就算是平日裏她只要醒了就會出去。
“夫君若是不動,整個府上連點氣氛都沒有。”盧以清道。
柳安清淨慣了,一時間忘記盧以清是個喜歡熱鬧的人。
“夫人想要什麽樣的氣氛?”柳安問。
“忙忙碌碌又喜慶。”盧以清也不含糊。
忙碌?那不就是給下人們找點事情做?這個他熟啊!
“行,今日我便讓夫人感受到年味兒!”柳安答應的倒是爽快。
……
直到兩人用完膳坐在外面圍着小爐閑談,盧以清看着侍從們忙碌的身影才明白了柳安意思。
僅是坐在這裏都能聽到各個院子裏傳來的吵鬧聲。
就連婢子們也奇怪,平時就算是再忙碌,丞相也不許發出任何吵鬧的聲音,今日卻直接讓所有人喊出來。
随着一聲清脆,一個婢子慌張跪了下來,地上是剛碎了的瓷器。
“無礙,下去吧。”盧以清見她瑟瑟發抖,便先說了句。
但那婢子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柳安冷聲道:“夫人說話你是沒聽見嗎?”
婢子連忙擡頭,直接用手撿起碎屑,匆匆離開。
盧以清從未聽柳安這樣冷聲說話過,記憶裏他雖然清冷,但不至于……如此吓人。
“怎麽了夫人?”
柳安忽然柔聲下來,讓盧以清渾身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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