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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我不明白。”木搖光看向他,這回,她的眼裏,卻是真真切切的驚訝和疑惑。

她不明白殷雲争為何又突然改變了主意,願意除去那宛如長在他臉上的僞裝。

“不明白嗎?”他嘆了口氣,“沒關系,這本就是不需要明白的東西……”

“畢竟有些事情,連我自己都不甚明白……”

他似乎只是随口感慨了幾句,便擡頭對木搖光笑着說道:

“但不管怎樣,搖光,請相信我,我可從來沒有想過引你入局。”

他看向木搖光的眼裏滿是真誠,裏面全然無一絲雜質。

“你不是已經發現了嗎?我已經嘗試過很多次,讓你離開這裏了……”

“可惜,搖光,當時的你好像不太信任我……”

“……其實你完全可以更信任我的。”

“請相信我,我對你從來都沒有惡意。”

看着殷雲争一派真誠的眼睛,木搖光卻笑了:

“是嗎?我以為你阻止我入局,是為了不讓我破壞你的謀劃呢?”

“畢竟若是這所謂的‘殷氏秘寶’不幸被我所得,你接下來的戲,又怎麽還能唱得下去呢?”

“你真是太冤枉我了,搖光,”于是殷雲争又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地說道,“我怎麽會這麽想呢?”

“我只是單純的,不想讓你牽連其中而已……”

“不過——”他話音一轉,含笑看着木搖光,“搖光,我想你把我帶到這裏,屏退他人,恐怕不僅僅,只是想和我聊這些吧?”

“你故意入我局來,又戳破我的假面,可不要告訴我,你只是想單純和我聊聊天……”

“那麽搖光,就請你告訴我,你想要的,又是什麽?”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盡快離開吧。”施弦衣催促道。

“這麽快嗎?”趙虛月皺起眉頭,有些不解。

施弦衣解釋道:“既然雲中刺傳承已失,無疆的人已經乘船離開了這裏,我們再在關山島上待下去,也沒了意義……”

“更何況,無疆的人那麽快就能帶着秘籍離開,顯然早有準備,說不定還會有什麽謀劃……遲則生變,我們還是盡早離開為好。”

趙虛月等人點了點頭。

“哼!”而聽到施弦衣的話,林無方不禁冷哼一聲,持長槍道,“真是便宜了那殷雲争!”

若不是他們現在急着離開,他定然要好好教訓那殷雲争一頓。

于是天衡衆人,便決定離開這座關山島。

然而當他們來到港口時,卻遭到了島上工作人員的阻攔。

“對不起,現在關山島的港口已經暫時關閉了,暫不允許任何島上的人離開。”

工作人員彬彬有禮地說道。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林無方頓時就拿長槍指着對方,憤怒道,“你們是想囚禁我們嗎!”

“我們絕非此意,”工作人員還是好脾氣地回答道,“只是島上出了意外,我們殷氏的少爺小姐們,都被關在了地道裏……”

“若是這時放島上的人離開,說不定,會放走一些渾水摸魚的有心之人……”

“怎麽,你們難道覺得這一切都是我們造成的嗎!”林無方聞言更加暴躁了。

工作人員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只是笑着對他們說道:“當時和少爺小姐們一起進去地道的,只有在座諸位,可是現在,諸位都已經成功從地道中出來,可我家的少爺小姐們,卻還在裏面……”

殷氏工作人員的話沒有說完,但任憑誰,都能聽出其中的意味深長。

“你居然懷疑我們——”林無方極為憤怒,甚至直接想要出手。

然而趙虛月卻阻止了沖動的林無方。

她只是看着殷氏的工作人員,問道:“那為何無疆的人可以離開?”

工作人員有些歉意地解釋道:“這的确是我們的疏忽,當時情況混亂,我們只顧着安撫在場的人員,忽略了無疆的逃離。”

“不過諸位不必擔心,我相信,我們老板會處理好這個問題的……”

“是嗎?”趙虛月也沒說相信,她只是上前一步,拿起刀,冷冷地看着他們說道,“如果我們強行想要離開呢?”

在她身後,蒼竟、林無方等人,也紛紛拿起他們的武器,向殷氏工作人員們逼去。

“那就沒辦法了。”工作人員一笑,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黑色槍支就對準了他們。

“真遺憾,你們好像并沒有拒絕的權利呢?”

“我想要什麽?”木搖光笑了,“最開始想讓我入局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她嘆氣道:“你在凝光城說的話,可真是讓我心動。”

“可惜,這好像只是一個誘餌……結果沒幾天,就連誘餌,也被收回了。”

“這怎麽會是誘餌呢?”殷雲争真誠地解釋道,“我當時是真的那麽想的……”

“畢竟搖光你,可是對我有救命之恩啊……”

“……所以我仔細想想,若是拉你入局,那我豈不是太沒良心了嗎?”

“搖光啊,”他嘆氣道,“安安靜靜地當一個觀棋人,難道不好嗎?”

“如果你說的當個觀棋人,不是指在無疆的追擊下奮力厮殺,并且背上巨額債務的話,那還的确是‘很好’。”木搖光笑着,加重了這兩個字的語氣。

“唉,可是最後,不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嗎?你依舊完好無損……”殷雲争真誠地說道,“相信我,搖光,就算最後是鶴先生打敗了你,一旁的工作人員也會出來阻攔的……你并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木搖光皮笑肉不笑:“可我看到的,卻是鶴先生被我打敗後,工作人員跑出來阻止我的場景呢?而完好無損、沒有受到傷害的,好像也是鶴先生呢?”

“唉,”于是殷雲争又嘆了口氣,“說來說去,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啊……”

“不過沒關系,搖光,”他含笑看着木搖光,“雖然你并不相信我,但我過去的承諾,卻依舊有效呢。”

“是嗎?任予任求?”木搖光似笑非笑地看着殷雲争。

“當然,”殷雲争的臉上一派真誠之色,“所以你大可告訴我,你想要的東西……”

“我想要的東西啊……”木搖光悠悠地拉長了語調,她忍不住撫了撫自己手中的木劍。

“殷氏在內閣有人吧?”她突然開口問道。

殷雲争則答道:“若我說沒有,恐怕,你也不會信。”

她笑了起來,眼裏,卻滿是寒意:“那麽,就幫我找一個人吧。”

“哦?”殷雲争聞言有些驚訝,“是你的敵人嗎?”

“敵人?”木搖光笑了,“我的确有很多敵人——”

“不過,這沒什麽關系。”

“草木劍可以有敵人,但是,不能有叛徒。”

木搖光又想起了她在凝光城時,給梁荊發短信,告知他注意許玉珠等人的安全後,梁荊給她回的消息:

“好的,搖光,我會把爸媽和麥冬接過去的……”

“不過,我回到騰骧城後發現,好像有一群奇怪的人,去過你家的武館……”

“他們似乎把整個武館都翻了一遍,甚至連牌匾背面,都沒有放過……”

“我覺得,他們好像對你們的武館,很熟悉……”

“叛徒嗎?”殷雲争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啊……”

随即他勾起嘴角,饒有興趣地看着木搖光,含笑說道:“可是搖光,我為什麽,要幫你呢?”

海風吹得更大了,他們幾乎能聽到波濤的怒吼。

原本平靜的大海,似乎又開始掀起驚濤駭浪。

可這一切,都打擾不了海灘上一坐一立的二人。

“哦?”木搖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剛才不是還說,要對我任予任求的嗎?”

“當然了,”殷雲争真誠地看着她,“我的承諾永遠有效……”

“只是……”他的眼裏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色,“可是搖光,你好像忘了……”

“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你幫我拿到家主之位的基礎上啊……”

他嘆息着說道:“可是現在,我并不是家主……”

“而你,似乎也并沒有幫到我什麽呢……”他含笑看着木搖光。

木搖光:“是嗎?至少我不是認真陪你演戲了嗎?”

殷雲争:“那你又何必,戳破這戲劇的帷幕呢?”

“所以……”木搖光沖他微微一笑,“你是想和我談條件了?”

“不要說得那麽無情嘛,”殷雲争嘆道,“這只是一場你情我願的,小小的交易罷了……”

“是嗎?”木搖光正想問殷雲争的條件,卻見對方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睛,莫名亮得驚人,似乎就在等着她開口。

木搖光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總感覺被殷雲争牽着鼻子走的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呢……

于是她便将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見狀,殷雲争心中有些失望,但面上,卻依舊含笑看着木搖光,似乎在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而木搖光也的确開口了,但她說的話,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只見她依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後抱着木劍,慢悠悠地說道:

“我覺得,出口的承諾,還是要認真做到,比較好……”

“畢竟,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一天,會需要求到別人的身上呢?”

殷雲争神色微動,他細細打量着木搖光,似乎想要從她的表情中窺出,她究竟有何倚仗,方能說出如此篤定的話。

在他沒有出現的這段時間裏,有發生過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嗎?

……亦或者,她只是拿捏了他的疑心?

當然,從木搖光的神情中,殷雲争什麽也沒有看出。

于是殷雲争也笑了起來,他真摯地看向木搖光:“出口的承諾,當然要做到了。”

“畢竟搖光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雖然我現在還不是家主,沒有那麽大的權勢……但既然是搖光的請求,我當然要努力做到了……”

“不過……”他微微勾起嘴角,“既然搖光選擇了我的話,我想搖光你,應該不會破壞我接下來的行動吧?”

“畢竟我成為殷氏家主,那才是對你我二人,最有利的選擇……”

“我也才能履行我對你的承諾啊……”

木搖光挑了挑眉,有些驚奇道:“我還以為,你已經勝券在握了呢?”

“不,”殷雲争搖搖頭,他看向沙灘上四處亂爬的蟲子,悠悠嘆道,“還差最後一步。”

和木搖光分離後,殷雲争慢悠悠地,朝島中央的一座宅子走去。

當他經過的時候,那些島上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紛紛對他彎下腰,恭謹地鞠躬道:“boss。”

殷雲争也并不感到驚訝。

——畢竟,這是他的島嘛。

終于,殷雲争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座中式的宅院,雕梁畫棟,水榭游廊,碧綠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朱紅色的橫梁上雕刻着無數兇猛又栩栩如生的野獸,它們怒目而視,似乎在對底下經過的人虎視眈眈,卻又偏偏隐在常人看不見的地方,藏在黑暗中安靜地窺視,若是有人不小心擡起頭,方能心驚膽戰地一窺這頂上的乾坤……然而大部分人,都只是在這些野獸光明正大的窺視下,無知無覺地行走,誰能看得到,這最容易被發現,也是最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呢?雖然着宅子只是在一座海島上,卻占地極為寬廣……其奢華精致,自不必多說。

殷雲争來到房間裏,換下自己濕漉漉的衣服,懶洋洋地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頭發,從浴室出來,便有人恭敬地在外等候。

“如何?”殷雲争随意地坐在椅子上,邊擦頭發,邊問道。

那人恭敬道:“諸房少爺和小姐,已經承認了您的地位,表示願意臣服,退出家主之位的競争。”

“并且他們希望,您能盡快将他們從地牢裏釋放出來。”

“真是無趣。”殷雲争百無聊賴地說道,神色懶懶。

雖然殷氏內卷嚴重,但各房子弟都是善于察言觀色、衡量利弊的人,向來識情識趣,在發現自己已經落敗,并且在家主之争中失去了競争力後,選擇臣服,也并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

這也是殷氏的規矩,勝者為王,而敗者為臣,乃至為仆。

事實上,像殷雲争的父親和七叔一樣,在家主之位已經抉出之後,還依然相互争鬥,那才是少見的景象。

當然,這或許,也少不了他爺爺的手筆。

“老頭子呢?”

“老先生已經到達了島上。”

手下低着頭恭敬答道。

有沉默的管家低順着眉眼,安靜地将殷雲争的衣物端上,又沉默着退下。

殷雲争穿戴整齊,量身定做的手工西服,襯得他身材修長,他懶洋洋地松開自己鎖骨處的紐扣,便撩起自己額前半幹的黑發,對旁邊一直恭敬低頭的手下勾起嘴角,露出一個不帶什麽感情的笑容,微笑着說道:

“走吧。”

“是時候,該去見我親愛的爺爺了。”

一扇扇大門在殷雲争的面前緩緩打開。

殷雲争慢悠悠地朝前面走去,他的身後,是一群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整整齊齊——每個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槍。

直到最後一扇門,也被打開了。

殷雲争看到安靜明亮的茶室裏,一個穿着唐裝的老人轉過身來,對殷雲争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不可否認,他們的容貌中,有驚人的相似。

只是一個風華正茂、青春年少,而另一個卻風燭殘年、垂垂老矣。

于是殷雲争也微笑着,走了進去。

“好久不見,我親愛的爺爺。”

“不知道這場戲,你看得,可還滿意?”

所以殷雲争原本是想讓女主入局的,只是在船上,聽到女主對他說的話,他便意識到,女主有可能察覺到了什麽,所以改變了主意,阻止她進入關山島和地道,防止女主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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