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宮變(1)
第96章 宮變(1)
皇帝聽到封離這話便心生怒意, 若不是封離,他和周昭寧不會反目,他仍受周昭寧庇護, 只等弱冠親政。哪怕沒有親政,哪怕周昭寧攝政,也并非全然不顧他的想法,不說名副其實, 卻也有一國之君該有的體面。
這一切的改變,都怪封離!他如今還敢在他面前顯擺他們夫妻情深。
若是過去,皇帝恐怕已當場發作, 要将封離就此擒拿問罪,好生折磨。可這大半年空坐皇位, 由太後把持朝政, 讓他學得收斂了些。封離這話, 正中他下懷。
“竟如此嚴重,快,讓朕先去看看皇叔!”說着, 皇帝徑直越過封離等人,向攝政王車駕走去。
形容急迫,皇帝登車推門而入, 便見素日裏威風八面的攝政王躺在車內, 面白消瘦、唇無血色、雙目緊閉。
“皇叔,皇叔?”皇帝喚着, 那聲音故作哀戚,卻隐隐興奮。
周昭寧一動不動, 生機都仿佛不斷在從他身上消散。封離追上車,半跪着去牽他手, 緊握着說:“怎麽都捂不熱,還是這般冰涼……你何時能醒?”
封離埋首在他手背,眼中未落的淚落下來,沿着他的指縫落了下去。周昭寧心頭一顫,下意識想為他拭淚,但克制住了。
皇帝冷眼旁觀,道:“那便速速進宮吧,先讓嚴嶺診治。”
封離用指尖撓了下周昭寧的掌心,确認他的意思。周昭寧回握,表示同意。
于是封離回頭,一臉感恩戴德:“多謝陛下!”
本是意氣風發的大勝之師,可入城時卻個個肅穆。周昭寧是此戰統帥,封離在此戰中功勳卓著,兩人本該打馬游街,受百姓景仰膜拜,可如今全留在車內,均未現身。
禦攆在前,萬民朝拜,待禦攆行過,百姓們才起身,為凱旋将士喝彩。看到有英俊少年,便有大膽的姑娘擲荷包、巾帕等物,程寅被扔得馬上挂了一堆,還有那位北軍第一神射手俞騁也是。
程寅側身躲過一顆擲來的橘子,就見人群中有一人墊着腳,神色焦急地揮着手。那人作小厮打扮,卻是齊王世子封珏。
兩人目光相遇,封珏見他終于看到自己,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往前擠。他會作此打扮,總不可能是好玩,封珏不是這樣的人,一定是迫不得已。正好,姑娘們朝他扔信物,他借着躲避靠近了封珏,弓身擡手一撈,封珏将一張紙條準确無誤地塞進了他手裏。
他在馬上太張揚,不便查看,于是靠近周昭寧車駕,在車窗邊掀簾問道:“殿下,王爺還好吧?”
封離露出半張臉,答道:“平穩。”程寅點頭,将那紙條從窗沿塞了進去。
車簾重新落下,有過去沒見過七殿下的百姓,為他容貌氣度所攝,一時議論紛紛。
封離撿起紙條,打開來看。
“封珏報信,皇帝在朝會上發難,太後和百官被困宮中,王府被圍,明川侯掌禁衛,宮裏有埋伏。封珏在戶部的職司是不上朝的,許是就此成了漏網之魚。”封離說給周昭寧聽,低聲湊過去問他,“你早料到了?”
“沒想到他會下手這麽狠。”
封離一時沒說話,他迅速将這些時日發生的事過了一遍,想來想去,定是他遣周泉回京尋藥暴露了周昭寧的傷情,才令皇帝找到了機會。而周昭寧既已預料到,便是将計就計,也就他沒多想,一路上快到京城才警惕些許。
“明川侯,鄭貴妃的爹……鄭貴妃當初讓她妹妹給我報過信示警,不過這也做不得數,時移勢易,人心難測。”
周昭寧點頭,應了一聲:“入宮以後,随機應變。”
“還入宮?你可有後手?”封離打量他胸口,“動起手來你怕是撐不住。”
周昭寧未答,反而問他:“今日可是生死之争,你如此淡然……”
“若技不如人,輸了只能認命。”車外是百姓的歡呼,兩人為了聽得清,說話時貼得極近,封離俯身,仿佛情人間的耳語,說的內容卻不見半點旖旎。
周昭寧側頭看他:“那若技高一籌,他是皇帝,你待如何?”
封離笑容狡黠,看着這近在咫尺的俊臉,手癢戳他臉頰。
“技高一籌也是你高,你問我如何?我可是全無防範,傻愣愣就進了城。”
兩人對視,周昭寧忽然說:“若輸了,我們都要交待在這……阿離,過來。”
周昭寧說是說讓他過來,卻二話不說按住了他的頸子,仰頭吻了上去。
“呸呸呸,你唇上還都是醋味!”封離毫不留情地推開他。可一轉頭,又輕輕落了一吻在他臉頰,青澀溫柔,是壓抑間洩露的脈脈情愫。
周昭寧震住,半晌未語。
封離重又掀開車簾,果然,程寅仍在窗邊随行,在等他吩咐。
“叫俞騁過來。”
很快,俞騁上了周昭寧的車駕,行禮過後,封離親自将他扶起,單刀直入問他:“若宮裏有人要殺我,你可敢開弓射殺之?”
俞騁本來還面帶喜色,他是北軍第一神射手,但多年未有大戰,他從來沒有過這樣打馬游京,只待受賞的機會。一聽封離的話,笑容僵在了臉上,轉而沉重起來。
溪春山一戰後,他跟随封離左右,知道這位在大事上不會玩笑。
“宮裏?”俞騁複述。
“不錯。下令殺我之人,或許是天下至尊。”
俞騁呼吸驟然緊繃,目光掃過車內兩人。七殿下的神情平靜,可其下流動的殺意,比溪春山時面對赫連重錦更甚。而攝政王……他仍是卧着,卻如猛虎在側,對視的瞬間令他汗栗。
那一刻,一條他從不敢想的道路在他面前敞開,他緊張、興奮又本能地畏懼。北梁南下,他們初時被動,幾番不敵,才讓梁軍在滁州奪城劫掠,殘殺他們的同胞。他知道,那是戰前被迫臨時調整邊防之故。
聽說當時不得已調整邊防,是因為我軍邊防圖洩露。後來他與程寅并肩作戰,才知曉了更多京中之事,皇帝竟縱容北梁人在宮中擄走七殿下,對北梁如此寬縱,私下勾結,是北梁能夠盜得邊防圖的根本。
想到這,想到戰死的同袍們,想到滁州府城數日不息的焚屍之火,他應了,铿锵有力。
“我敢!”
封離将車壁上挂的映日弓取下,那是周昭寧慣用的大弓,接着伸手朝向俞騁,問:“你的弓箭拿來,你自己是帶不進宮門的,我就挂在這車窗邊方便你拿取。但只能留一箭,你不要輕舉妄動,這一箭若不中,便只好硬拼了。”
“定不辱命。”
車行至宮門,一千餘人的隊伍,不可能都入宮,大多數人留在宮門廣場上,将領們入內。程寅被封離留在宮外策應,由他調動這一千兵士。他雖是衛國公之子,卻未受封賞,只是個不顯眼的游騎将軍。相反,他将俞騁帶在車邊,充作護衛進了宮。
臨別時,封離将封珏所書紙條悄悄遞給他,那上頭他加了四個字:枕戈待命。
程寅看完,立刻塞回袖中。他目送他們入宮,眉宇間鋒芒畢露。待宮門重新關閉,他立刻整頓隊列,宮門廣場上軍中精銳一派肅殺。
雖不知将要發生什麽,雖程寅以不能丢大軍的臉面為由,但經久沙場的戰士之中,有些已有了山雨欲來的預感。程寅眉頭深蹙,立于宮門前一言不發,與他平日的模樣大相徑庭。
他很緊張,因為知道即将面對的是什麽,而尤為緊張。他不知曉周昭寧的布局,在他看來,手裏這一千人就是唯一的籌碼,若勝,便是從龍之功,若敗,便是株連九族。
他不過十六七歲,要不是此番去了北境歷練,真不敢說自己能擔起這樣的責任。七殿下毫不猶豫托付給他,他必不能叫他失望!
程寅在宮門外暗下決心,已是想好了調動兵士的說辭。宮門內,攝政王車駕随禦攆入內,衆将随行,百官其後,宮門一關,衆人行走在甬長寬闊的主宮道之上,忽然,最前的禦攆停了下來。
皇帝霍地掀簾而出,高高立于車上。秋末的天空蔚藍高闊,他身披日光,神色是極致壓抑的瘋狂。
“攝政王昏迷不醒,諸位将軍,還要不顧一切地追随于他嗎?朕已掌控京師,只待爾等表忠!”他話音未落,兩側宮門沖出大批禁衛,将所有人團團圍住,領兵的正是明川侯。
“周昭寧勾結太後把持朝政,違背先帝遺命,不肯還政,其罪當誅!今日你們若是識時務明正道,将他夫妻二人斬殺于此,朕保你們官職爵位,仍可坐享太平。”
俞騁臨危受命,沒想到這一刻來得這麽快,他始終站在馬車一側,手不由自主搭上了車壁。
皇帝見這些武将都不回應,目光一寒,又問:“怎麽,你們還要效忠一個昏迷不醒的殘廢?!好,那就別怪朕無情!衛國公,你不想要國公爵位,有的是人想要!”
車內,封離已握緊手中青罡,随時待要出鞘。今日是入宮受賞,宮門口便收了衆将的兵器,唯一人除外,那就是“昏迷不醒”的周昭寧。他有劍履上殿的特權,也無人敢上他的車駕檢查。
周昭寧起身,抓住封離手中劍就要拿回來,封離不讓,兩人一時僵持。他雖說不是昏迷不醒,但是傷勢沒有好全,尤其是傷在肺腑,此時動刀兵必然會加重傷勢,封離怎麽會讓。
兩人眼神一碰,最後是周昭寧先松手。封離以為他放棄了,準備乖乖聽話被保護,結果就見他打開座椅下的長櫃,從裏頭将佩刀取了出來。
外頭氣氛緊繃,車內封離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引得周昭寧勾唇淺笑。見他神态輕松,封離只得相信,他應當是有後手的。
“來人,将他們拿下!”皇帝一聲令下,封離推門躍出,拔劍在手。衛國公等武将雖無兵刃在手,卻将車駕圍住,呈護衛之态。
封離以為出來就要和禁衛軍一番死鬥,沒想到皇帝一聲令下,動的禁衛軍只有部分羽林衛和龍武衛,其餘人等全看向明川侯。
明川侯舉起手中虎符,高喊:“護衛攝政王,違者,格殺勿論!”
“鄭海!!!”皇帝目眦盡裂,眼看着其他禁衛軍與羽林、龍武兩衛戰至一處。
封離這時才知,什麽後手,周昭寧下的根本就是先手。
這時,入京以來未曾露面的周昭寧從車內緩步而出。他從容下馬車,手持佩刀一步步走近禦攆,封離在車前看着,沒有急着上前。俞騁飛身攀上車轅,從車窗裏将自己的弓箭取了出來,随時準備射殺,只看局勢變化,只等封離一聲令下。
他們身後,原本有官員想沖上來立功,一看周昭寧出現,頓時不敢再上前。唯有信國公,沖上前去怒罵。衛國公從一位羽林衛處奪了刀,一刀斬下其右臂。
周昭寧根本不理睬,揚聲道:“明川侯,開宮門!”
“開宮門!”明川侯鄭海的喊聲穿過宮道,喚醒了守門的禁衛。
宮門大開,程寅沒想到會這麽快,帶着兵士們便沖入了宮中。他們身後,攝政王府和衛國公府的府兵趕到,沿街肅清京兆府調動的所謂清君側的“勤王之師”。
明川侯投效只為作內應,與女兒鄭貴妃裏應外合,接下禁衛軍統領職權。所謂圍困兩府,亦是迷惑皇帝,其實攝政王府在城外的府兵早已入城,就在王府之中枕戈待旦,只等王爺回京。
京兆府兵權有限,能調動的不足五千人,攝政王府和衛國公府兩府的府兵,再加上見勢而動的齊王府派出的府兵,已足可對抗。
百姓們沒想到大軍凱旋之日,京中會有此刀兵之禍,四處逃竄奔回家中,京中街面上只餘打鬥的兩方兵将。喊殺聲不絕,長街染血。
反而是宮內局勢更快平定,禁衛軍大部分掌握在明川侯手中,最後負隅頑抗的,只剩皇帝的暗衛。封離在其中看到許多見過的面孔,正是當日将他當街綁進宮中的那幫人。
周昭寧沒有沖殺,但回京衆将、禁衛軍皆在他身側,随着他的步伐上前,肅清障礙。那些負隅頑抗的暗衛,如風吹麥稈,一茬茬倒下,鮮血浸染宮道,濺上周昭寧的衣袍。
皇帝以為勝券在握,到這一刻終于意識到,一切都在周昭寧掌控之中,他不知道是從哪裏開始輸的,但是顯然輸得一敗塗地,輸得無比可笑。
可他是不會承認的,他怒吼:“亂臣賊子!朕是先帝傳位,名正言順的皇帝,你們這些亂臣賊子!”
他說着,從懷中摸出一卷聖旨,高舉着展開,大喊:“父皇駕崩前留下密旨給我,說周昭寧若有不臣之心,可憑此旨意誅殺!你們看!鄭海,你還有機會,現在給我殺了他,我既往不咎!”
那聖旨上蓋有傳國玉玺,字跡是先帝親筆,在場諸人差點動搖。
可周昭寧沒給他們倒戈的機會,他長刀出鞘,斬殺了護在皇帝身前的最後一個暗衛,接着便從懷中拿出了另一卷聖旨。
“先帝亦留了密旨給本王!先帝駕崩時,成年皇子只餘七皇子和八皇子兩位,七皇子為質十年,不知心性品行與能為,先帝迫于無奈傳位于八皇子。可先帝擔憂八皇子能否肩負起這大禹基業,因此留了一道密旨給我。”
“密旨上言明,若八皇子昏聩無道,殘害忠良,不堪為君,而七皇子或十二皇子有為君之德,可持密旨廢帝,另立新君。”
周昭寧将那卷聖旨展開,令衆将和百官觀看,果然,亦是先帝親筆,用了傳國玉玺的聖旨。沒想到當年,先帝駕崩時無可選擇,令已成年的表弟周昭寧攝政,傳位于在京的唯一成年皇子,卻早已做好了準備。分別給兩人留下密旨,令兩人針鋒相對時,為國為民者能名正言順。
周昭寧看向封離,封離迎上他的目光,直覺有什麽正在徹底脫離掌控。
“先帝皇七子封離,為質十載隐而不發,功在社稷。其敏而好學,賢明果決,機辯善文,進退閑雅。其愛恤民命、忠厚仁恕,不以民賤而緘默不言。其文武兼通、權略善戰,抗擊北梁一役中武功卓著。先帝皇七子人品貴重,深肖先帝,當克承大統,立為新帝!”
周昭寧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聽到最後,封離才回過神來。他覺得周昭寧有帝王之才,周昭寧卻要擁立他為帝?
他還未轉過彎來,皇帝大吼:“不,不,不可能!父皇屬意的人是我,是我!封離不過是罪妃賤種,最低賤的質子,他憑什麽,憑什麽?!”
“周昭寧……不,攝政王,我可以改的,你不滿意的,我都改!我才是皇帝!你喜歡封離什麽,是他美貌,還是他媚術纏人,我也會的,我也會……”
皇帝已失了神志,說出來的話令在場衆人恨不得沒長耳朵。如今擁立七殿下已是板上釘釘,這廢帝竟還不知死活扯這些。
果然,下一刻,周昭寧的刀毫不留情,一刀刺入了廢帝的心口。
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半點不懼人言,竟在衆目睽睽之下弑君奪位。廢帝胸口噴濺的熱血灑在他頸間和臉頰,襯得他身上殺意更甚。
他霍地轉身,以刀擲地,入木三分。
“永慶帝已死,擁立新帝,誰有異議?”他目光掃過全場,那仍在铮鳴的刀就是威懾,明晃晃地在說誰敢有異議?
誰敢?皇帝都被他殺了,誰還敢?
這時,被囚禁在金明殿的數位內閣大臣匆匆而來,魏顯、宿墨焓為首,朝向封離的方向長跪。
“恭請七殿下繼位!”
百官、衆将盡皆俯首:“恭請七殿下登基!”
準備射箭立功結果沒派上用場的俞騁忙放下弓箭,跟着一起跪了下來。
封離看了看周昭寧,又看了看百官,左看右看,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啊!
“那個,這不急……”他聽着宮門外的動靜,靈機一動,“外頭還鬧呢,先平定了再說,再說。”
說完,他閃身便鑽回了車裏,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他上輩子也就當個鎮北軍統帥,這當皇帝不在他的概念範疇啊!可外頭皇帝的屍首尚溫,擁立他的聲音震耳,周昭寧的決然更是令他心驚,這是要趕鴨子上架!
他恍恍惚惚,回想這一年多以來的樁樁件件,他怎麽會相信皇帝的鬼話,以為自己是替身?誰家替身不僅不遭受冷眼折辱,當然,他也短暫的遭受過,但那時周昭寧對他有戒心也算正常,更重要的是,後來周昭寧一直救護于他,想方設法教導于他,給他上戰場的機會,如今親手弑君,要擁立他為帝。
誰家替身有這個待遇?
外頭聲音暫歇,他聽到周昭寧說:“殿下言之有理,先平定京師。鄭大人,有勞護送諸位同侪回府,穩定宮中局勢,查看有無其餘亂黨。信國公等,一概捉拿下獄。傳內衛大統領清查後宮,其餘人等不得沖撞後妃。”
封離正要松一口氣,就聽周昭寧又說:“請七殿下暫居昭明殿,以備大典。”
昭明殿,那是東宮主殿,周昭寧的意思半點沒變,讓他入昭明殿,備什麽大典?還能是什麽大典,當然是登基大典!
封離有點急了,見侍衛上來牽馬拉扯,攀着車門重又探出頭來看向周昭寧。周昭寧雖不能完全領會他的意思,也知道他是有話想說,當即跳下禦攆走了過來。
“我來為殿下驅車。”
衆人如潮水般退開,為兩人讓出路來,宮道之上橫屍數百,立刻有禁衛軍上前搬開。
封離無奈,任他驅車帶自己往昭明殿而去。
本無太子,東宮空置多年,可他們到得殿中時,已有宮侍被安排前來。周昭寧屏退衆人,等封離開口。
“你,早就謀劃好了這些?”封離想了一路,最想問的還是這個,“早就想好了要擁立我?”
“是。”
“可我當不了皇帝,也不想當,我就想混混日子,打打北梁人,就行了。”
“好,那你便混日子,本王保你穩坐皇位。”
封離猛地擡頭,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着他。半晌,不确定地問道:“奏折你批?”
“好。”
“議政你來?”
“行,你旁聽總要的。”
“祭祀你去?”
“阿離,這不妥當,再如何混日子的皇帝,祭祀大事總該親力親為。”
封離想了想也是,點頭,祭祀倒是不難。
“寵幸後妃的事歸你?”封離脫口而出。
“你說什麽?!”剛才還很好說話的周昭寧,一瞬氣勢暴漲,逼近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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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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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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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