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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霁月峰攬月閣內。
溫泉水沸且清澈,水只有齊腰深,南意背裸着上身,隔着屏風看到人影,接着是噗通一聲。
南意皺着眉,手指一動,薄薄的紗衣披在身上,而後聽到了疾行的腳步聲。
她認得出來這聲音,是楚懿。
那被扔在池水中的人多半是應漓。
南意本是想走,可被那冰蝕獸抓傷的腰腹處卻是一痛。
她低頭看向已經愈合的傷口,又跌坐了回去。
這傷是取冰魂珠的時候被冰蝕獸抓傷,當時她一心想要走,沒注意的蟄伏在暗處的冰蝕獸,即将離開冰層的時候冰蝕獸突然發起攻擊。
南意被抓傷,可那冰蝕獸傷的更重。
不過已經十幾年沒受過傷的南意還是疼痛難忍,尤其是這冰蝕獸的傷不似一般的靈獸,不…無主的靈獸更是應該成為魔獸。
冰蝕獸的抓痕幾個時辰便會愈合,但冰痕卻會深入骨髓。
這冰痕,若是玄極境中了,恐怕當場便會丢了性命,地極境也會要了半條命,不過以南意境界自然不會如此,可也會折磨她月餘,直至冰痕消退。
南意的火魂石能抵抗一些,但也還是難熬,所以南意才來到霁月峰的溫泉療養。
可溫熱的水卻還是像是潑冰一般,怎麽都消退不下。
導致南意身體冷熱交替,神志有些不清楚。
仰着頭枕在石階上,溫泉水漫過下颚,耳邊卻突然傳來噗通的水聲,南意擡頭,本來在另一個溫泉池的人不見了身影,
只有池水裏咕嘟咕嘟冒着氣。
………
應漓在北凜城的時候常下水摸魚,在池水裏泡的舒服了便潛了下去。
從出來探出頭的時候,正好隔着屏風跟南意面對面。
冰寒感消退,應漓的感官恢複如初,對面人的境界她探不出,應該是霁月峰的師姐,于是在溫泉池水裏彎腰拱手禮:“集雪峰應漓在此處療傷,打擾到師姐還請見諒。”
“師姐”南意沒動作,但聽到應漓自稱是集雪峰的心中有淡淡的不悅,輕輕的嗯了一聲,繼而閉上雙眼。
良久後,開口問她:“集雪峰楚懿從未收過徒弟,你是元豐的弟子嗎?”
衆所周知,集雪峰楚懿從不收徒,所謂集雪峰內門不過只有楚懿一個人,而外門峰主則是元豐。
應漓如此說,南意自然也如此問。
可應漓卻回答:“不是,集雪峰主楚懿是我的契師。”
“那也不算是集雪峰的弟子了。”
“嗯,我師尊是…宗主南意。”
南意的名字,還是不久前應漓聽楚懿說的,這會兒叫人名字還有些別扭,而且內心還有點抗拒。
應漓說完這句瞧了一眼屏風另一頭,久久得不到回答,也坐回了溫泉池裏。
兩人安安靜靜的泡到深夜,南意離開溫泉,不久之後楚懿也過來接應漓了。
楚懿回去後嘴饞,又喝了一壇酒,小臉紅撲撲的見到應漓就給她拽了出來,也不顧她身上到底穿沒穿衣服。
應漓羞躁,擡手推開她的小手:“楚懿,我還沒穿衣服!”
“嗝~那你穿嘛。”喝了酒但還沒醉的楚懿說話軟乎乎的,應漓不适應,輕瞥了她一眼起身穿衣服。
泡了這麽一遭她身體好了不少,下山的時候她問楚懿:“我明天還要來嗎?”
“來!幹嘛不來?”楚懿仰着頭,似乎想到了須琴那副模樣,搖搖頭說:“不過我明天不送你了,你自己過來。”
霁月峰的溫度适宜,兩人也不急就一路慢慢的往回走去,走着走着楚懿突然停下,想到了須琴說南意也在攬月閣。
問應漓:“你今天有沒有見到什麽人?”
“有,見到一位師姐。”
“師姐?”楚懿疑惑,南意不應該把她踹走嗎?
怎麽被她說是師姐?
難不成真像那須琴所說,南意願意跟她共處一室?
反正是人家師徒戀兩人的是,楚懿不想管。
擡手扶住應漓,欺負她:“背我回去,酒還沒醒。”
她哪是沒醒,明明是懶得。
不過應漓現在覺得神清氣爽也就慣着她了,把她背回了集雪峰。
………
之後連着幾日,應漓都會去霁月峰,不過都沒再見過南意,直到最後一天真正突破至玄極境的時候,體內冰雷交纏應漓受不住的吐了一口血,快要昏迷之前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穿着薄紗衣的身軀比溫泉還要嫩滑,應漓靠在那人的懷裏,被人給帶了出去。
似乎來到了一出熟悉的地方,滾燙的石板讓應漓好受了一些,徹底踏入了玄極境。
丹田雲海似乎磅礴了不少,之前覺得晦澀難懂的冰凝功法也變的簡單,幾乎是一瞬間冰凝功法就突破了第六層。
雙鈎被應漓挂在了脖子上,她一扯下去雙鈎大小發了變化,十分的趁手。
應漓閉着眼,揮出了冰凝功法的招式。
一招招的破壞力都比之前還要驚人,畢竟是雙重突破,石板很快就被她砸出了個洞。
現在水臺打坐的南意被驚到,一晃身就出現在了應漓的面前。
在北凜城見到南意的時候她蒙着面紗,只覺得她仙氣飄飄,在春暖秋合的時候應漓更是連人都沒看見就昏迷了。
所以此刻見到紅衣的南意,應漓認不出。
她記得自己是在泡溫泉,之後出現在這裏,那麽眼前的人應該是就是那位師姐了。
“應漓突破之時多謝師姐相救。”
“這是師姐修煉的府邸嗎?”
幽冥洞中的布置跟幽冥峰別無二致,且幽冥峰主火魂石,一聲紅衣她定然是沒猜錯了。
“敢問師姐姓甚名誰?他日報答也好找人。”應漓現在什麽都沒有,報答自然是得以後,當然得問好名字。
南意似乎是沒想到應漓會忍不住她來,垂着眸有些低落。
當日在這幽冥洞中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應漓緊緊的抱住她,她哭的不能自已。
最後,應漓溫熱的唇吻住了她的淚珠。
這是百年來南意心中第一次蕩起波瀾,此後也更是在意應漓的動靜,不再如之前三年那般漠視。
但這人的抗拒,她也感受的清楚。
“不必了,日後有緣你就會知道了。”
應漓沒想到會被拒絕,可又以為南意的意思是要在宗門比武上見,她笑了笑問南意:“師姐也會參加宗門比武嗎?”
南意沒回答,應漓又自顧自的說:“宗門比武中有三個名額會進入幽冥洞中獲得幽冥訣,我覺得師姐一定可以!”
幾十年前就習得幽冥決的南意,不知怎麽回答。
應漓還在繼續問她:“我常年在集雪峰,整個宗門有多少高手我根本不清楚,問楚懿她也不說,所以師姐你覺得我能不能進入前三?”
幽蘭宗年輕一輩的弟子,幽冥峰的子戈,霁月峰的術清,還有集雪峰十年來唯一進入內門的弟子,雪影,曾被楚懿教導過一年,天賦極佳。
最後就是春暖秋合的,應漓。
還有長竹。
南意沉着聲把幾峰的人都說了一遍,其中只有雪影和長竹她聽說過,剩下的人都是第一次聽說。
南意又道:“這些人中,你需要注意的是雪影和長竹。”
“尤其是長竹,本該是十年前參加比武的,可那時她要先外出歷練,所以才參加這次的比武。”
應漓點點頭,沒再多問,而是想回去再問問楚懿。
畢竟那日她聽說了,楚懿也是長竹的契師。
修道之人不重口腹之欲,但應漓特別愛吃魚,現在又餓又累想趕緊回集雪峰下的河邊去抓魚,南意看到出來她想走,便先開口:“我有事要回宗門,先告辭了,你若是想在這就多待一會兒。”
師姐善解人意,應漓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說要跟着南意一塊出去。
可兩人明明是一起出的洞門,一眨眼的功夫應漓就看不見這位師姐了。
“哎?人呢。”應漓四處看看,可尋不到人也不能一直尋,并且師姐能耐比她大,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她還是趕緊回去告訴楚懿。
她突破到了玄極境,還把冰凝功法練到了六層。
她腳踏着的幻影步,飛快的往集雪峰走,可卻沒看到她身後有個小小的身影,正是楚懿。
知道南意在攬月閣裏,應漓不見她自然是尋了過來,不過她過來時兩人已經說完話往出走了,所以南意也就沒出洞門,而是返回來找楚懿。
“來這裏做什麽?”
比起對應漓的溫聲,跟楚懿說話的時候南意聲音很冷,而且面無表情。
楚懿倒也像是習慣這樣了,找塊石頭坐下,雙手捧着下巴說道:“妹妹,怎麽見到姐姐總是這麽無情?”
“還在怪我把幽蘭宗的包袱甩給你?”
南意冷眼看她,不發一言。
楚懿又站到了石頭上,個字比南意高出許多來,擡手想要摸摸她的頭。
南意躲開,背着身又問她:“來這裏做什麽?”
“你怎麽就那麽執着呢?”楚懿無奈,嘴上也沒有把門的,翻着幾十年前的舊賬:“當年阿母就是因為你這樣的性格,我說不要幽蘭宗就交給了你。”
“這麽多年你管的多好啊,而且天賦超絕。”
“我長了你幾歲都是虛長,實力壓根就比不上你。”
南意不願意聽多年之前的事情,擡腳就要走人,楚懿也沒追她,在她背後說了一句:“多少年了,阿母要是知道你現在這副樣子,估計也會欣慰吧。”
“跟鐵梨樹開花了似的!”說完一晃神也消失在了洞中。
…………
應漓回到集雪峰的時候,楚懿正在喝冰茶,見應漓回來招呼:“快快,剛剛化雪水,我又加了山颠的冰,趁着涼快點喝。”
這樣冰涼的組合應漓見怪不怪,坐在她對面也喝了一口茶水,一碗沒夠她又喝了一碗。
一路回來路過了幽冥宗,熱的她受不住。
緩下來後她跟楚懿說:“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師姐嗎?”
“怎麽?”
“她竟然是幽冥宗的弟子,而且還跟我說了好多宗門內實力強勁的弟子,特別讓我注意長竹和雪影。”
“尤其是長竹。”
“契師這兩人到底有多強呢?”
應漓回來路上想的更多的便是這件事,反而是突破的事沒想起跟楚懿說。
但楚懿一眼也看了出來,問她:“突破了?”
應漓這才反應過來,點頭:“嗯,到玄極境了,冰凝功法也到了第六層。”
“唔…這樣也就算是馬馬虎虎,你應該是能和雪影一戰,但要是長竹的話……夠嗆。”
“當年她離開集雪峰的時候實力跟你相差無幾,十餘年又在外游歷,實力肯定更是提升了不少。”
“長竹她,也是師尊的弟子?”
“是啊,而且還是你師尊手下最有天賦的弟子。”
“不過嘛,她有心魔,這十多年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楚懿想起長竹就糟心,這人脾氣暴躁,破壞力還驚人,高興了要搞破壞,不高興了更要搞破壞。
當初的集雪峰被她攪的天翻地覆,奈何楚懿當初也看中了她冰魂石的天賦,忍的很辛苦。
一說起來,楚懿沒關注自己的嘴,把長竹當年的事全部都說了一通。
應漓聽着面色凝重。
楚懿的性子也不好,這三年她深有感受,可能讓楚懿還忍着,這天賦得逆天到什麽時候?
她若是抵不過怎麽辦?
以她的實力來說,進入前五楚懿說過差不多,但前三名…
霁月峰因為修煉不同,其考核标準也不同,最有和可能進入前三的就是術清。
幽冥峰的子戈,必定是金火魂石,她的冰魂石可以壓制。
所以雪影和長竹,她一定要打敗一個!但是聽起來都好難。
應漓有些沮喪,這還沒離開幽蘭宗呢,她就被人比下去了,以後還怎麽給阿娘和小魚兒報仇?
想了想,覺得還得更加用功。
趁着剛剛突破她要再用功一些,說着扯下雙鈎,又喝了一口冰茶就要往山頂山而去。
楚懿倒像是完全清楚了她的想法,手指一點把她定在冰椅上。
小短腿邁下去圍着她轉:“啧啧,小應漓我知道你用功,但是呢,有些差距不是你這幾天就能超越的。”
“剛剛突破本就不穩,還不如好好沉澱沉澱。”
應漓轉動眼珠看她,像是再問怎麽沉澱?
楚懿拍拍她的肩,輕聲說道:“早睡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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