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欺騙
欺騙
第六十七章
一陣涼風吹過,雲初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伏淵盯着她沒心沒肺的樣子,和若無其事的笑,真想将她的心扒開看看,是不是石頭做的?
這個女人是怎麽做到這般狠心絕情的。
見到他,她就沒有一句要跟他解釋的嗎?
她對他做了那麽多事,走到如今這一步,竟然還可以這般若無其事的一笑而過?
伏淵真的懷疑,自己以前認識的那個雲初,到底是她真實的面目嗎?
否則,為何他看着她熟悉的笑,卻感覺如此陌生。
雲初其實挺心虛的,看着對面男人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冷冽如刀,都不太敢直視他了。
她眼神默默飄走,假裝看天看地看星星,就是不去看他。
她實在不想面對這麽尴尬的見面,不,應該說,她雖然将他救了回來,但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和他面對面。
他們倆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見面了。
就各走各的陽關道吧。
可現在,見都見了,還能怎麽着,就算場面話也得說兩句吧。
雲初清了清嗓子:“那個,你的傷好些了嗎?”
伏淵緊抿唇看着她,不應聲。
雲初‘咳’一聲,又硬着頭皮問:“你怎麽會到妖界來的?”
伏淵還是面無表情,黑眸幽深如墨看着她,眼眸深處甚至帶了一絲怒意,還是一語不發。
雲初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真想拔腿就走,溜之大吉。
可看着他短短幾月不見就變得如此消瘦,臉色病态蒼白的樣子,又不忍心,最後只得小心翼翼道:“那,那什麽,你傷還沒好,要不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站住。”伏淵叫住她。
等雲初轉身,伏淵卻又冷着臉轉身,徑直往洞府裏走了進去。
雲初看着他背影,尋思他這是什麽意思呢,把自己叫住,卻又不說話,轉身就走。
這是……要讓她一塊兒進去的意思?
雲初在心頭糾結了會兒,還是跟在他後面進了洞府。
洞府就是一個簡單的修煉之地,裏面除了一張白色的寒玉床和簡單的一套石桌凳外,沒什麽其他的裝飾物,反而有一種适合修界人古樸天然的自然。
所以雲初才會把這裏作為他養傷之地,知道他喜歡清靜。
可現在這裏就只有他們兩個,大半夜的,寂靜無聲,他還冷着一張臉不說話,雲初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要進來。
現在出去還來得及嗎?
伏淵進來坐在石凳上,背對着雲初,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能感覺到周身噤若寒蟬的氣勢。
雲初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實在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安靜,先問他要不要喝水,又問他要不要服藥,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就好像要成心無視她,審問她,用這樣的方式讓她感到煎熬。
雲初心頭默默喟嘆,她又何嘗不知道,自己應該要跟他解釋點什麽。
可是要讓她怎麽解釋呢?
雖然喬裝身份進入太行宗,竊取他的心頭血,害得他受傷,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本人的初衷,她也完全是無辜的。但事實上,從頭到尾,做了這些事的人,就是她啊。
她無從辯解,也無從解釋,根本就解釋不清。
她的确就是一個九尾狐妖,也的确靠他的純陽解除了封印,還欺騙了他的感情……這已經是事實。
她一旦開口,那些解釋的話就會聽起來像是為了狡辯自己目的的可笑謊言,只會更傷害他。
就算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從頭到尾伏淵從未傷害過她,就算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雲初也不想傷害他。
如果他要恨她殺她,雲初都不會怪他。
畢竟,任誰被人這般欺騙利用,都會無法接受。
他現在只是這樣冷冷無聲地質問她,雲初覺得,他已經算是很克制的了。
若是換作自己,得知從頭到尾都是被人利用欺騙,恐怕早就不能理智了。
雲初擡頭看去,那一日在九幽山,伏淵後背被宴扶蘇刺了一刀,正中他的脊骨,這才短短幾日,他的傷定然還沒有養好。
這般直坐着,對他傷勢不好,猶豫了下,雲初還是道:“你傷還沒好,還是先躺下修養吧。”
“時辰不早,我就先走了。”說着,雲初轉身朝洞府外走去。
“站住。”伏淵終于又出聲。
雲初定在洞口,沒有轉身,以為這次他會說些什麽。
可是等了一會兒,他仍舊不開口,雲初疑惑地轉身去看,就看見他恨恨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好像她欠了他一筆巨款不還還想要跑路似的。
雲初:“……”
雲初的腳在他這樣淩遲的眼神下,實在是邁不開步子,只好又一步一挪回去,有點無奈地問:“還有什麽需要的?我讓人給你送來?”
伏淵面無表情,不理會她,開始坐上石床閉目打坐。
雲初:“……”
她又等了一會兒,觀察一會兒,見他已經入定打坐,應是不需要她再杵在這兒了,于是她小心翼翼轉身,輕手輕腳朝外走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洞府門口的時候——
“我讓你走了嗎。”
男人冷冷的嗓音在空洞的洞府裏響起。
雲初渾身一僵。
她羞惱洩了氣,轉身,沖着他道:“你到底想說什麽,有話就直說吧!”
伏淵一雙眸子冽光沉沉看着她,仍是無聲不語。
雲初他對視半晌,最終還是率先敗下陣來,她實在無法理直氣壯的面對他審問的眼神,只好垂頭喪氣走過去,在石凳坐下來。
等她坐下,伏淵重新閉上眼,開始打坐。
雲初就坐在他對面,距離他不過五步的距離,就這樣看着他。
看着他的一頭白發,看着他微垂的脊背,看着他眼窩下的憔悴,看着他消瘦的面頰,看着他蒼白的嘴唇。
猶記得,雲初第一次見到他時,在太行宗的弟子海選大會,那時候的伏淵仙君,是何等的天人之姿,驚豔絕倫。
這才短短不到一年時間,他就變成了這般模樣,她的禍害實在難辭其咎。
雲初想着想着,眼睫一顫,一股酸楚湧上眼眶。
心裏頭沉悶悶的,只覺得呼吸艱澀。
就在這時,打坐的伏淵卻突然睜開了眼,直直看向雲初。
雲初一驚,趕緊連連眨了幾下眼,把那股酸澀忍了下去,立馬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伏淵仙君。”
伏淵盯着她的黑眸略微動了動,深深看了她兩眼,終于還是什麽話都沒說,閉上了眼。
雲初松了口氣,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只當剛才什麽都沒發生,坐在石凳上守着他打坐。
夜本就很深了,下半夜萬籁寂靜。
雲初想到,當時她還在太行宗的時候,她和伏淵,也是這般徹夜在雲境虛練功打坐。
現在想起來,卻已經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物是人非,原來即使是修了仙,時間的刻度也是這麽清晰的啊。
天漸漸亮了,一點點晨曦從洞府外透進來。
雲初在這裏守了伏淵一晚上。
直到晨光完全将洞府門口照亮時,雲初終于起身,緩步離去。
而這一次,在她身後打坐的伏淵只是睜開眼,沉默無聲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沒有叫住她。
白日裏,有雲初的吩咐,她的五個随侍少年會過來輪流照顧伏淵。
回到水晶宮後的雲初,則是直接去了羅華夫人的殿落。
雲初問鼎妖王之位,自然連帶九尾族和上丘,乃至羅華夫人的地位都高貴起來。
如今的羅華夫人,早已不再是剛從禁院回來那個羸弱可憐的中年婦人,她衣冠華貴,舉止端莊,宮苑裏婢女侍從無數,一言一行都堪稱雍容表率。
甚至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當年的風韻和美貌都養回來了。
也就不難想象,當年的殷白為何寧願與族人反對也非要娶羅華夫人為妻。
雲初站在庭院口看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初兒回來啦。”羅華夫人見到雲初,仍舊是那邊溫柔和藹,拉着女兒的手坐下,命人呈上早膳,問道:“那位仙君傷勢如何了?”
雲初接過果飲,垂下眼眸:“應該是沒什麽大概了。”
羅華夫人很關心:“後山洞府寒涼,不利于養傷,初兒若是真對此君有意,不如将他接回水晶宮來吧。”
雲初道:“可他身份敏感。”
羅華夫人便感嘆:“雖說妖仙兩界從無通婚先例,但其實,在人界,很多妖修和散修也做野鴛鴦。唉,我的初兒如今已經妖界之王,肩上擔子沉重。但為娘卻只希望,我的女兒能夠一生幸福順遂,尋一真心良人,不要重走為娘的老路。”
雲初手指微微握緊玉盞,擡頭看着娘親。
在她眼中,雲初真真切切看到了一個疼愛自己女兒的母親的關懷和心疼,憐憫和慈愛,實在做不得假。
可是昨天夜裏,她娘親那古怪的行為,又實在在雲初的頭腦裏揮之不去。
太割裂了,太詭異了。
就好像……好像,白天和夜晚的羅華夫人,是兩個不同的人似的。
這個驚悚的念頭一冒出來,就連雲初自己都駭了一跳。
但她不動聲色,仍舊如往常般賴着娘親親昵:“哎呀娘,現在女兒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小狐妖了,既已身為妖王,就勢必要為妖界的大局負責。那伏淵是有些姿色,但女兒還不至于色令智昏,我留他在此養傷也不過是為了還他之前一個恩情。”
“等他傷養好了,就得讓他離開,否則,那些仙界的老道們,怕是要打到上丘來要人了。”
出了水晶宮後,雲初臉上的表情便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來,她要查一查,二十年前,殷白到底是怎麽遇到她娘親的。
到了夜晚,雲初帶着一些上丘特有的靈果和花露,去看伏淵。
簡玉來禀報,說這一日裏,那位仙君就一直在洞府中打坐,不吃也不喝,也不跟他們說話,也不許他們靠近給他換藥。
落笙還向雲初抱怨,說這個什麽劍修架子太大了,主人派他們幾個去照顧他,他還一點不領情!
雲初讓他們幾人下去休息,自己走進洞府。
伏淵盤坐的姿勢,幾乎就跟她早上離開時維持的一模一樣。
雲初當然知道,對于一個修士來說,就算閉關幾個月打坐修煉,也都可以辟谷不吃不喝,這對伏淵而言,自然不是難事。
只是,他身上有外傷,需得每日換藥才行。
伏淵也不允許她的幾個侍從靠近他,他的傷口在後背,那魔骨斬對修士損害極大,他自己上不了藥,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的。
“我先幫你換藥吧。”雲初看一眼石桌上未曾動過的藥盤。
她說完,先是等了一會兒,見他仍舊靜靜打坐沒什麽拒絕的反應,才拿着藥走過去,準備去解他的外袍。
伏淵卻突然睜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這就是你一貫的手段?”
他目光如炬,冷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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