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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安靜的氛圍裏，許杏仁這句話語調再輕，也能讓兩人聽的清清楚楚，格外清晰。

顧叢疏還保持着剛才的姿勢沒動，盯着許杏仁看。

空氣卻好像已經凝固。

——她是在發脾氣嗎？

許杏仁問自己。

因為顧叢疏對自己罕見的縱容，竟讓她覺得自己可以發脾氣。

她還踩在顧叢疏的身上。

顧叢疏就這麽看着她，像是在思考自己要怎麽回答，

而許杏仁自嘲地搖搖頭，沒等顧叢疏回答。

“你怎麽可能會後悔。”許杏仁說，“你是個那麽驕傲的人。”

顧叢疏欲言又止，她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支撐她來到了這裏。

在那個沒有許杏仁的家裏，她竟然不止一次地想起那在等待着自己回家的暖黃色燈光。

顧叢以為自己不會記住這些。

這些無足挂齒的小事。

許杏仁動了動自己還在顧叢疏身上踩着的腳，其實還使不上力氣，她沒忍住輕輕嘶地抽了口涼氣。

“別亂動。”顧叢疏将指腹輕輕地碰了一下許杏仁的小腿，低下身去為她穿另一只鞋子。

“和你想的不太一樣。”顧叢疏低聲，“小許，後不後悔可能不能只看這一時，關系确實是結束了，但那是因為……我以為對你來說是個解脫。”

“你沒有想錯，确實就是解脫。”許杏仁說，“對我們來說，硬是要湊合着在一起反而是一種折磨，分開就是我們的解脫。”

顧叢疏說，“我不認同你的說法。”

鞋帶系好了，顧叢疏輕輕地将許杏仁的腳放下，許杏仁心中那點因為和顧叢疏接觸的別扭感也随之消失。

“你這麽不想看到我。”顧叢疏說，“我走就是了。”

現在不說話的人變成了許杏仁。

她在看自己的鞋帶。雖然顧叢疏在照顧人這方便真的做的不怎麽樣，可是她的鞋帶綁的還不錯，為許杏仁的鞋子上做了一個規整的蝴蝶結。

許杏仁：“……”

顧叢疏也沒再做聲，重新到桌子旁邊坐下，她嘗了兩口菜。

“确實不太好吃，有點涼了。”顧叢疏放下筷子，她要收的時候，許杏仁說，“別管了，之後老板這會有人搞衛生的。”

顧叢疏點點頭，起身。

她回房間收拾自己的東西，收拾的很快，來的時候也沒帶什麽東西。可能是在房間裏做了安排，在顧叢疏提着包下來的時候，許杏仁也聽到了車停在外面的聲音。

天邊的最後一絲夕陽被黑夜代替，顧叢疏提着那個包經過許杏仁身邊的時候腳步微頓，“別起身了，羅秘書來接我，我這就走。”

她似乎在斟酌，片刻後又說：“希望沒讓你心情不好。”

許杏仁搖頭：“沒有。”

“自己多注意點，腳踝……小心點。”顧叢疏意識到自己的囑咐有幾分啰嗦，便不再說，她收回了落在許杏仁身上的目光，朝門外走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許杏仁還自己在原位置坐着。

車都已經開走好久了，許杏仁人沒有出去，耳朵聽得到。

顧叢疏走了，和她來的時候一樣迅速。雖然她不說，許杏仁也能體會到幾分顧叢疏的不痛快。

她那麽驕傲的人，既然說着之後不會出現在在自己的身邊，估計是真的不會再出現了。

許杏仁嘆了口氣，她的視線轉向桌子上的那兩盆菜。在桌子的旁邊的空地上，還有小架子放着砂鍋裏的湯。

也不知道是什麽驅使，許杏仁端起自己面前的湯喝起來，還夾了魚肉。

她才發現，魚肉是已經把那些骨頭都剔了出去的，難怪顧叢疏忙活了那麽久的時間。而湯的味道雖然清淡，但剛剛好适合在盛夏時節。

“一點也不難吃……”許杏仁喃喃道。

夜色中。

一個在室外，一個在車內。

顧叢疏坐在後座，她的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後視鏡。

小院門口沒有人，只偶爾有村民被掠過，鄉村裏寂靜，一到了晚上，就沒有什麽人了。

顧叢疏期待的畫面始終沒有出現，沒有人出來，直到道路已經拐到看不見了，也沒有人。

許杏仁沒有出來送她。

她也覺得自己可笑，為什麽還會期待着許杏仁會出來送她。

顧叢疏也發現了，這姑娘比自己想的還要堅決。

“顧總，度假園那邊的酒店已經給您準備好了，您……”羅秘書往後視鏡裏看了一眼，他自然看的出來顧叢疏身上那顯而易見的疲憊感，“您休息一會兒吧。”

開過去需要一個小時。

顧叢疏心中想着，如果許杏仁在問自己的時候，自己說的是另一個答案呢？

她給的答案大概并不是許杏仁所需要的，如果是，自己不會現在還在離開的路上。

許杏仁跟随的公益舞團組織來自福利院，這次過來，也不僅是因為福利院有公益演出。

因為江茗的加入，所以臨時安排了第二場的演出，在度假園今晚的舉辦的游園會中。

第二天，袁茹大清早的就來告訴她，今天下午公益舞團大家要跟着孟熙秋一起去寧河鎮的度假園。

雖說是鎮上，但已經到了鎮子的邊界，從陽津鄉過去很快。那裏和鄉鎮的風格渾然不搭，就像是一個在田園之中拔地而起的小型城市。

本來是說一起在游園會上表演的，但是現在許杏仁的腳受傷，她是不能表演了，但能成為看表演的人。

“一起過去好了？沒多大點事。”江茗進來的時候，許杏仁還在想去不去，“反正也來了，去感受一下氛圍，你會喜歡那裏的，而且以後我們還會一起同臺演出，先去習慣一下。”

江茗說動了許杏仁，她點頭：“好，那就麻煩你們照顧我。”

“怎麽會，孟熙秋巴不得你過去，你要是不去，她才會覺得頭痛呢。”江茗笑着說，又打量了一圈，“她回去了？”

許杏仁點頭。

“也好。”江茗說，“不用想太多，也沒什麽大事，她來的那麽匆忙的，又沒和你說，被趕走是應該的，誰要她照顧？這裏這麽多人都能照顧你，就她一個毛手毛腳的。”

江茗的話，讓許杏仁覺得她們之間的距離在迅速地拉近。

她搖搖頭，“以後都不會來了。”

江茗只是笑。

以後的事情沒有人說的清楚，

許杏仁決定好要和大家一起去度假園，袁茹就成了那個負責照顧許杏仁的人，而袁宇是她們這一小隊的司機。福利院裏選了一批幸運的小朋友跟随着大人們一起去觀看晚上的表演，各個都高興的不得了。

小孩子被安排在許杏仁後面的一車，可是小橘一定要和許杏仁坐在一起，于是許杏仁開了車門。

袁小橘一上車，小心翼翼地鑽到江茗和許杏仁之間，端正乖巧的坐好。

車還沒走，她時不時還往外面瞥一眼。

許杏仁覺得好笑，問她：“在看誰？”

小橘對許杏仁這個奮不顧身地救過自己的姐姐和新人，也是非常乖巧地說：“我在看孟會長姐姐有沒有來。”

許杏仁又問：“你為什麽害怕這個姐姐？”

“……就是覺得不能惹她生氣，”袁小橘細聲細氣地說，“所以害怕，怕惹孟會長生氣。”

可能袁小橘也知道，孟熙秋的手上有着自己和整個福利院都仰仗着的資源，況且這樣的人，在沒有深切了解之前，确實會讓人感到有距離。

“那你喜歡誰？”江茗興起問。

“我喜歡昨天那個姐姐！”袁小橘說起這個可就變興奮了，她甚至開心地拉着許杏仁的手晃着說，“那個姐姐呢，為什麽我今天沒有看到她和你一起出來呀？”

“那個姐姐……”

許杏仁不知怎麽回答，便問：“你為什麽喜歡那個姐姐。”

“那個姐姐對杏仁姐姐很好，能對你好的那就是好人。”

在袁小橘小小的概念裏，她會覺得自己這樣是沒錯的，對事情的是非沒有劃分的那麽的清楚，反而只去看事情的本質。

她只看那個人做的好不好。

許杏仁怔住了。

只聽袁小橘繼續說：“我昨天下午來的時候，看到叢疏姐姐在給你編棉線呢，她說怕你被木刺劃到手。”

袁小橘指着在車上的，許杏仁手辦的那個拐杖說：“就是這個。我想找你玩，可叢疏姐姐說你累了，讓我不要打擾你，所以我就回去啦。”

“我什麽時候能再見到叢疏姐姐呀？”

許杏仁從自己的思緒裏回神，輕聲說：“那個姐姐生氣了……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顧總：我後悔了我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