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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上午才經歷過史上最尬一刻,導致我這會兒坐在新同事旁邊拈酸吃醋自己都沒覺出有什麽不對勁。這就好比前腳吃了一個酸到你崩潰的檸檬,接着又塞嘴裏一瓣酸橘子,酸橘子的酸還能叫個酸?!
電話挂斷後我對東方觀月笑笑,邊倒車邊把之前的話題重新撿起來跟他接着聊,對方也十分配合地接上了我的話,沒有多問半句不該問的。這人職業履歷輝煌,從業經驗非常豐富,過去也曾與公安系統合作過,與他交流讓人感到輕松愉悅。
從機場回市區的路況還算順暢,基本上沒有因為堵車耽誤時間。我送完了人回到家中剛過九點鐘,令我意外的是陸綻居然回來得比我更早。我進屋時看到他坐在沙發那兒,茶幾上擺着他的筆記本電腦,似乎仍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見我回來了他迎過來問:“你去哪了?”
我說:“同事有點事叫我過去幫個忙。”
他問:“什麽事啊?”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表情都顯得自然,說:“沒什麽,家長裏短那些,都解決了。”
他看上去有些吃味,說:“你這領導當的怎麽跟帶孩子似的,什麽事都找你?”
我說:“要不然找誰啊,我同事你也都見過,都是小孩,可不就跟帶孩子一樣麽。”
我脫了外套挂起來,先去衛生間洗手,走一路陸綻就跟一路,對我抱怨着:“那你自己出去了還叫我早點回來?我着急忙慌趕回來你又沒在。”
我想了想,從機場接了人送回家再到我這裏,他确實得是着急忙慌趕過來,甚至都有可能他根本沒把人送回家,進市區直接就過來了。這麽一想我心裏那股子躁氣平息了不少,我說:“那會兒給你打電話本來是想告訴你一聲我要出去,可你沒接,你再打回來我就只記着叫你早點回來了。”
我這瞎話編得我自己都不太相信,陸綻聽了居然還挺高興。我擰開水龍頭洗手,他就挨過來從身後摟着我,下巴擱我肩上,問:“才一下午沒見就想我了?”
我擡眼看向鏡子裏的他,說:“嗯,想你。”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麽直截了當說想他,稍稍愣了下,說:“怎麽回事,你這……我都有點害怕了。”
我問:“怕什麽?”
他緊盯着鏡中的我,說:“你現在這麽對我,萬一哪天你反悔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我真接受不了。”
我立即打斷他:“我為什麽會不想跟你在一起?!”
他把我摟得更緊了,垂下眼睫,說:“我說萬一。”
哪來的萬一?夢裏的萬一嗎?他怎麽就想着咱們會分?怎麽不想點好的?!我關了水,擦幹手,拍拍摟着我的胳膊示意他松開,但他沒有。
我嘆口氣,問他:“你五一有假嗎?”
我這兩天都在惦記着帶他見家長的事,本想着五一節多少也能休兩天,可今天他未婚妻回來了,他即便有假也不能随便出遠門了吧?
果然他說:“有,但我這幾天不能離開本市。”
他問:“你是想去哪玩嗎?”
他這一句不能離開直接讓我胸口堵得水洩不通,我推開他往客廳走,說:“算了,那就下次吧。”
剛走到茶幾邊他又把我拉住了,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失望,他追問道:“你真想和我出去玩?想去哪?咱們先計劃一下。”
我看着他,其實很想問他為什麽不能離開;想問他還要跟他那未婚妻見幾次面;想問他他們見面都幹些什麽;還有,他到底什麽時候解除婚約。
一堆問題卡在喉嚨裏,最後我也只能說:“你不是走不開麽,現在計劃這個有什麽用。”
他沉默片刻,拉着我坐下了,把他的筆記本屏幕轉向我,點開了一個窗口說:“來,你看看。”
我往那上面瞥了一眼,頓時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屏幕裏是張照片,從那個畫質及拍攝角度來看,應歸于偷拍一類。照片背景顯得有些暗,但是可以看得出是在停車場。被偷拍的是一對容貌出衆的青年男女,兩人挽着胳膊顯得十分親密。
這畫面正是之前我在機場見到過的,陸綻和他的未婚妻。
如果之前我沒撞見他倆,乍見到這照片我真能氣死了。可是一個多鐘頭前我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事,這會兒表面上自然像開了挂一樣鎮定。
但為什麽說我整個人不太好了呢,因為我在這張照片的右上角還看見了今晚我接人用的那輛公車。雖然僅露出一點車尾,混在一排排車輛當中毫不起眼,但我自己清楚,這張照片裏,我們三個人莫名其妙地同框了。
只不過他們在明,我在暗。
挺諷刺的……不是,太諷刺了。
這張照片給任何人看都只能看見他們倆,可只有我知道,我也在裏面,我就隐藏在角落裏,妒火滔天地窺視着他們。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照片?它又為什麽會在陸綻的手上?
正想着,有人在我耳邊說:“你沒有什麽想問的?”
拉着我的手松開了,我轉過頭,見到陸綻的臉色明顯冷了幾分,一瞬間我還以為他知道了我當時就在他附近給他打電話的事,可他接下來的話又推翻了我的猜測。
他說:“我之前還怕你看了這個不高興,想着你會怎麽質問我,我又該怎麽跟你解釋,怎麽哄你開心。”
他自嘲地輕哼一聲:“看來是我想多了。我跟誰在一起做了什麽事,你一點都不在意,對嗎?”
我不在意?
如果說這世界上有一個人,他的一舉一動、一句話一個眼神都能牽動我的情緒,讓我變得不像個正常人,那就非我面前這個恃寵行兇的兔崽子莫屬了。
我是不是應該表現得歇斯底裏一些,才能體現出我對他的在意?
我說:“如果我現在跟你大鬧一場,逼問你這女人是誰,照片是怎麽回事,再叫你跪下認錯,你就高興了?”
他的表情愈發僵冷,澀聲問:“我在你眼裏是不是特別幼稚可笑?”
我:“……”
可別再折磨我了。
我雙手抓住他的前襟把人拽過來狠狠地吻住他的嘴唇。那些在我心頭盤桓不散的嫉妒、猜疑、不安和焦躁攪成一團,像盲目奔逃的猛獸,四處沖撞着我這副禁锢着它的軀殼,使本該柔軟溫存的吻充滿了血的味道。
我究竟要怎麽做才能讓他不再懷疑他對我的重要性?難道我上午說的還不夠清楚?我都想鑽進他腦子裏看一看他成天在糾結些什麽東西!
我促喘着離開他的嘴唇,盯着那上面的血跡,感到萬分灰心喪氣,我說:“……是挺幼稚的。”
他安靜地看着我,那雙眼睛仿佛會說話,它們在說——果然如此。
媽的,果然個屁啊!我一時沒忍住,起身就往門口走。他怔了一瞬,立即追過來問:“你去哪!!”
我沒理他,伸手把剛才挂好的外套拽了下來,他見狀立刻把我環抱住了。
我掙了掙:“放開。”
他不放,還抱得更緊。
我說:“放開!我找東西!”
他猶疑片晌,放松了對我的鉗制,但手臂仍圈着我,怕我跑了似的。他也不想想這特麽是我家!我為什麽要跑?我能往哪跑?
我深呼吸了幾個來回,摸向外套的裏懷,掏出了裏面那個絨布盒。
是個特別小的首飾盒,它會裝什麽東西是個人都能看懂。
我抓住陸綻的一只手,把首飾盒拍進他掌心裏,然後把他推開些,說:“你打開。”
他愣了好半晌,視線從我的臉上移到那小盒子上,停留數秒,再移回到我臉上,難以置信地說:“你、你要向我……”
求婚嗎?不是,想多了。
我說:“你先打開看看。”
他于是打開了,打開的一瞬間眼睛都睜大了,他說:“為什麽……這個怎麽會在你這裏?!”
我也看了一眼那裏邊的東西,說:“它不就是應該在我這裏嗎?”
我趁他愣神的工夫伸手過去把盒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是一枚戒指,跟陸綻手上那枚刻着T.F的戒指顯然是一對,只不過這一只的內側刻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我把小小的金屬圓環捏到他眼前問:“你自己說你幼不幼稚?啊?誰在暗戀着別人八字都沒一撇的時候就擅自弄了一對刻名字的戒指?”
我一語道破了他那點小秘密,惹得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我說:“你都跟人訂婚了手上居然還帶着跟另一個人的戒指,我是應該誇你大情聖還是應該罵你大渣男玩弄人家姑娘的感情呢?”
他立刻說:“我跟江子晴不是別人想的那樣……”
江子晴就是他未婚妻。
我說:“那什麽樣?你不是說我不在意嗎?我現在還就在意了!你那個未婚妻,你今天不給我解釋清楚我就打折你的腿,讓你再也出不了這個家門!”
他怔怔地看我半天,忽然笑了。
我喝道:“別他媽嬉皮笑臉的!”
他笑得更歡了,還一把抱住我,臉埋在我肩上笑。我推一推他,沒推動,只好由着他了。
我說:“趕緊的,給我解釋!”
他笑了一陣,說:“你先告訴我為什麽戒指在你這,我找了很多次都沒找到,還以為丢了,打算再重做一對呢。”
這東西怎麽會在我這?這得問他姐啊!
那天陸明晖跟我從咖啡廳出來,臨分別時突然問我:當初給你手機時裝手機那個盒子你扔了嗎?
我說:沒有,還在。
她很明顯地愣了一下,随後釋懷地笑了,上車之前對我說:我現在還真有點相信緣分這種事了。
她只說了這些。
這話十分耐人尋味,我回家就找出了那個裝手機的盒子,又從盒子的夾層裏面發現了某人五年前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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