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20章
四下裏靜悄悄的。
殷寶覺得自己今天受到了自穿書後的二次驚吓。
她下意識退後一步,卻被秦馭握住手腕。
男人的掌心帶着些許不一樣的溫度,有些灼熱。
他的聲音低沉冷淡,“只是演戲,幫我擺脫訂婚。”
少女懵懵怔怔地看着秦馭。
秦馭道:“不用太久,只要我爺爺放棄讓我訂婚。”
殷寶過了很久,才慢慢回過神來,“我……”
秦馭看着她的眼睛,“不願意沒關系。”
殷寶沒有說話。
少女低下頭,許久,才道:“我只是……只是覺得我們不合适。”
秦馭問道:“怎麽不合适?”
殷寶自己也說不上來。
只是覺得心底某個地方難受得厲害,像是被什麽東西緊緊攥着,攥得生疼,疼得眼淚想要掉下來。
為什麽會這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四下裏寂靜無聲。
秦馭終于開了口。
男人聲音低沉微啞,“你把我當做秦泊嶼。”頓了頓,“我和他一樣年齡,工作上我不比他差,他對你有多好,我也可以做到,我不會當別人的男朋友,但我可以學,給我點時間。”
殷寶眼眶突然一紅。
她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少女低着頭搖頭,聲音軟軟的,帶着鼻音,似乎有些哽咽,“不是這個意思。”
秦馭看着她。
殷寶擡起手,抹了抹眼睛,“我答應你,幫你這個忙。”
她退後一步,把自己的手從秦馭掌心抽回,“我……我要去睡覺了。”頓了頓,聲音很低,“晚安。”
說完,殷寶便轉身走了,回到客房,把門關上。
少女靠着門,慢慢滑坐下來,把臉埋進膝蓋,緊緊閉上眼,忍住眼底的眼淚。
秦馭的話又在她耳畔回響。
“你把我當做秦泊嶼。”
“我和他一樣年齡,工作上我不比他差,他對你有多好,我也可以做到,我不會當別人的男朋友,但我可以學,給我點時間。”
男人聲音低沉,握着她的掌心滾燙,他是認真的,而且是從未有過的語氣。
可是這個世上,就沒有誰能把一個人當做另外一個人。
她不是不願意幫他,只是覺得有些害怕。
突然中,又覺得有些害怕。
她怕他突然的溫柔,和突然對她的好。
更害怕自己一瞬的錯覺。
真的把秦馭當做了秦泊嶼。
所以才會對他不動聲色的溫柔感動,會對他突然而來的靠近心跳,會對他漆黑眼底的情緒難受。
少女抱着膝垂頭久久地坐在那裏,把眼淚憋回去。
秦馭不是秦泊嶼。
第二天早上起來,秦馭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桌上有一份牛奶燕麥粥,還是溫熱的。溫暖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将整個客廳都照得暖洋洋的。秦馭在看新聞,戴着平光眼鏡,平板上的新聞緩慢地往上滑動。
殷寶喝燕麥粥,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秦馭從平板後看了一眼殷寶。
少女小口小口地喝燕麥粥,陽光落在她烏黑柔軟的長發上,長睫垂下來,連喝個粥都特別認真的樣子。
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似乎是注意到秦馭在看自己,殷寶擡起眸。
男人已經收回了視線,目光冷淡落在平板上,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殷寶換好衣服以後,秦馭就帶她出了門。
在車上,殷寶問秦馭:“我們去哪兒?”
秦馭道:“去見我爺爺。”
殷寶:“?”
少女懵懵怔怔許久,“見……你爺爺?”
秦馭淡淡看了她一眼,“幫我擺脫訂婚。”
殷寶小小地“哦”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之後開車回秦家本家的一路上,秦馭都沒有說話。
殷寶似乎注意到什麽,她側過頭去,看秦馭。
男人冷淡且輪廓分明的側臉一如既往,帶着些許冰冷。他望着前方,開車,薄唇微微抿起,一言不發,似是有心事。
車子一路駛上半山腰,駛進秦家別墅。
殷寶雖然也是個大小姐,住着幾層樓的別墅,可秦家半山別墅,卻有一種重門大院的氣派,與其說是別墅,更不如說是建在半山的連排別墅群。
車子停好後,有人來開門,恭敬道:“二少爺。”
秦馭沒有說話,下了車。
殷寶也下了車。
她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似乎感覺到,只要回到這個地方,秦馭身上那種令人難以靠近冷漠,便很明顯了。
殷寶小跑幾步,跟上秦馭的步子,伸出手,輕輕地拉住他的手指。
秦馭的腳步一頓,停下來,看着她。
殷寶漆黑的眼眸裏映出他的影子,認真道:“演戲不是要演全套嗎?”
秦馭沒有說話。
少女的手軟軟的,牽着他的手指。不是很緊,卻将他的心髒緊緊攥住。
過了很久,秦馭慢慢握緊她的手,低沉“嗯”了一聲。
上了臺階,進了門,穿過前廳,都有傭人躬身候着。客廳裏卻沒有秦老爺子的身影。
只有一個年輕男人坐在那裏,正在看電視。
聽見聲音,那個年輕男人回過頭來,看見秦馭,卻笑了。
“阿馭。”
殷寶感覺秦馭慢慢松開了握着她的手。
男人面色冷淡,漆黑的眼眸裏也沒什麽情緒。
然而,當那個年輕男人看到秦馭身邊的殷寶時,卻驀然一頓。
他的神情似乎有些震驚,又有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過了很久,秦駿臣才笑着問秦馭道:“這位是?”
秦馭道:“女朋友。”
秦駿臣沒有再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又看了殷寶一眼。
他向秦馭走過來,挑了挑眉,張開雙臂,“見了哥哥,不擁抱一下嗎?”
秦馭道:“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你。”
秦駿臣也笑了,“我也沒想過。”頓了頓,“上次見面,都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你才二十二歲,感覺還很小,現在一晃眼,都變成大男人了。”
秦馭沒有說話。
秦駿臣是秦家私生子,十八歲就被老爺子送出國,在國外留學讀書,學的與物理研究相關,如今在老爺子的資助下,在國外弄了個研究所,現在正從事相關研究,幾乎從未回國。
秦駿臣走過來,在他耳畔低聲道:“老爺子讓我回來,你知道是為什麽?”頓了頓,目光卻落在秦馭身後的殷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聽說你跟姜家小姐退婚了,就是為了她?”
秦馭道:“不為了她,為了我自己。”
秦駿臣一笑,退後兩步,“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老爺子生氣了,把我拉回國。還說什麽……往後秦氏集團讓我接管,這樣的話,我從小到大聽太多了,每次都是他生你氣的時候。老爺子也真是,你也真是,一鬧矛盾就要拉上我做墊背。”
頓了頓,秦駿臣又笑,看了殷寶一眼,“不過我真沒想到,你有一天和老爺子鬧矛盾,竟然是因為一個女人。這大概是我這輩子都想不到的事情。”
秦馭眼底沒有什麽情緒,冷淡道:“你想不到的事情還有很多。”
秦駿臣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話音未落,樓上便傳來拐杖拄着地板的聲音。
一名傭人扶着秦老爺子緩緩下樓梯。
秦駿臣沒有再說話,而是非常識趣地退開,随手關了電視,往別的地方去了。
秦老爺子拄着拐杖,在秦馭面前站定,卻沒有說話,只是看向殷寶。
然而,在看到殷寶的那一刻,老人也震驚了。
秦老爺子定定地看着殷寶,眼底的震驚無法言喻,連拄着拐杖的手都有些抖,喃喃似的道了一句:“怎麽會是她……”
秦老爺子震驚的神情都被秦馭收入眼底。
男人不動聲色,沒有說話,卻微微地皺起了眉。
殷寶也有些怔。
但她還是向秦老爺子問好。
少女皮膚白皙得像牛奶一樣,眉目也清麗,漆黑的眼眸清透。她規矩小心地鞠了個躬,“爺爺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老爺子慢慢收回視線,望着秦馭,“你父親當年求我,為了讓我同意他的女人過門,他在外面跪了三天。”
秦馭沒有說話。
老人将拐杖在地上碰了碰,聲音蒼老緩緩道:“為了一個女人,不聽我的話……他最後什麽都沒有得到,還把命賠了進去。”頓了頓,“你也要學你父親嗎?”
客廳裏寂靜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秦馭開了口,聲音冷淡低沉:“那您後悔了嗎?”
秦老爺子身影驀地一頓,攥緊了拐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馭道:“沒有讓他心愛的女人進門,最終害死了他。”
老人緩緩閉了閉眼,扶着拐杖的手緊了緊,“阿馭,你應該知道,只要是為了秦氏,我從來沒有什麽後悔。”
秦馭道:“我也是,自己做的事情,不會後悔。”
秦老爺子像是笑了笑,聲音蒼老沙啞:“所以你現在也要像你父親一樣,來求我嗎?”
秦馭冷淡道:“我不是來求您,只是想告訴您,我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
老人道:“從你出生在秦家的這一天起,你就沒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頓了頓,“你覺得,如果離開了秦氏集團,你是什麽?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孩子。你哥哥,他離了秦氏,至少還能去做研究,你呢?你又能做什麽?”
秦馭沒有說話。
老人緩緩道:“如果我不逼你結婚,你還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反抗嗎?”微微一頓,他對着秦馭說話,卻看向殷寶,“阿馭,如果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不用和姜家小姐訂婚了,你和她,是不是可以分手了?”
殷寶微微一愣,擡起眸來。
少女懵懵怔怔的,萬萬沒有想到老爺子會說這句話。
秦老爺子道:“你身邊的人,也是我身邊的人。”微微一頓,卻閉上眼,嘆了一口氣,“阿馭,你還是個孩子。你還沒有長大,不要任性。”
客廳裏是長久的寂靜。
老人終于說了一句話:
“我不會再逼你訂婚了。”
離開秦家的時候,秦駿臣出來攔了一下秦馭。
“哥哥有話想跟你說。”
秦馭沒有看他,把車鑰匙給了殷寶,“車上等我。”
殷寶也沒有說話,接了車鑰匙,點點頭。
兩人站在廊下,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秦駿臣悠悠的舒了一口氣,“你知道嗎?雖然爺爺叫我回來,打算讓我接手秦氏集團。但我其實對秦氏集團一點兒想法也沒有。我現在在國外搞研究,還蠻有意思的。現在關于時空黑洞和時空重疊的研究,真是越來越火熱了。”
停頓片刻,秦駿臣又道:“咱們的研究所,有一個年輕人,跟你一樣年紀,二十八歲,我每次看到他就會想到你。他很優秀,也這麽冷淡,生人勿近一樣,不愛和人說話,可是研究的成績實在不容小觑。對了,叫什麽來着?”頓了頓,沉思半晌,終于想起來了:
“叫……對,他叫秦泊嶼。”
對不起!來晚了QAQ
(三鞠躬)
永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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