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家吧
回家吧
是冬夜。
元旦,是一個本來應該全家團團圓圓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唠個家常的好日子,但是将近晚上九點了,宋木還在趕往上班的地點,就為了節假日工資翻三倍,他今天已經接了三份工作了。
正不急不緩的往上班的地點去,突然被一聲震耳的尖叫吸引了視線,他悠悠轉過身看去。
“死老太婆,你以為算個什麽東西,不久拿你一包煙嘛?你他媽喊個屁啊,你再揪着我不放,被逼我動手。”一個染着黃毛的小混混,目測大概一米七,卻應該不到一百一十斤,看着跟一個黃毛小猴一樣。
那個老太太也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主,潑辣程度跟四川的辣有得一拼:“你個小畜生,偷東西敢偷盜你姑奶□□上了,膽子夠大的啊,老子今天不抓你去派出所,讓你蹲幾天局子,老子跟你姓。”一邊扯着嗓子喊着,這個不足一米六的小老太太,一只手就要去扯那個黃毛小混混的衣領,另一只手就要去奪他手裏的煙。
偷東西不成被抓包,見到這個狀況小流氓也沒有被吓到,畢竟還是年輕,力也比将近七十的老人大,躲開了老太太來扯領子的手,繞開了她,不跟這個小老太太廢話,轉身就要走。
看到這裏,宋木也沒想着多管閑事,擡腳準備離開,不想看這個熱鬧。
見狀小賣部的老太太上去就抓着要跑的小流氓當即拿起手機就要報警:“你個小兔崽子,你今天如果敢從我這拿走一樣東西,我就報警,小小年紀什麽都學不好,一天淨學這些偷雞摸狗的,你爹你媽沒有把你教好是吧,那我今天就讓警察來好好教教你。”
小黃毛大概覺得這個小老太婆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竟然一時也掙脫不了,看到她真的拿着手機按下了報警號碼,也是有點慌了,本來就想拿包煙就走,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觀察了一天,看着這個小賣部的老板是一個小老太太,一天也不這麽走動還帶個老花眼鏡,想着她行動不便,眼睛也看不清,長得也怪和善的,覺得就算被發現也不會為難自己。
怎料這可不是一般的小老太太,不僅手腳靈活,眼睛銳利,嘴巴還不饒人。
“他媽的,老子蹲一天,蹲到一個老刺兒頭,卧槽。難道我眼神還沒有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婆好。”這個小流氓可能也真的是服了自己了,不耐煩的暗暗罵了一句。
他一把就把老太太的手機搶了過來舉過頭頂,覺得就是一包煙,不至于這樣跟他計較吧,另一只手把她推開了。
老太太也不甘示弱,跳起來就要去搶手機,搶不到就手腳并用、連打帶踢,嘴上功夫也不落下,如果不是小混混比他高,恐怕口水都要噴在他臉上了。
小混混也是被逼煩了,使勁推了老太太一把:“你他媽夠了啊,不就是一包煙嘛,二十多塊錢,你至于嘛,我又沒拿你的錢。”
老太太被推了摔了一跤,腰磕在了旁邊的桌子上,當即疼的冒冷汗,她年輕時候就是一個不服輸的,即使再疼,面對再怎麽對自己不利的局面,她都不會讓自己和家人受一點委屈,她一貫的原則就是,你可以打我,但是你受的傷不能比我少。
她拿起旁邊自己平時泡茶喝的杯子就要往小混混頭上招呼:“敢打你姑奶奶,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小混混也是一個硬茬,看到老太太扔出來的杯子,也是被逼急了,一個閃身,避開了杯子,轉身就要對這個年近七十的老奶奶動手,伸腳就要去踹。
眼看腳就快踹到楊奶奶肚子上了。
“啊!”
結果那一腳并沒有踢到楊奶奶的肚子上,而是到了自己的側腰上,當然這一腳并不是自己踹的,那一瞬間,黃毛小混混竟覺得,自己的肋骨都斷了幾根,比起自己要踹楊奶奶那一腳,自己剛剛體驗過的那一腳只會更狠,他只覺得這人怕是來要自己命的。
宋木都打算要走了,但是看見老太太被打了,也是沒忍住,一個大男人,欺負老人和女人,他是最看不慣的。
“操,誰他媽,是誰敢踹你爺爺,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他緩過來擡起頭罵人,因為那要命的一腳,自己現在已經被踹飛了一米,他覺得如果不是怕把貨架撞倒,這一腳的力量只會多不會少,小混混現在看見的只有太空的金星在圍着他轉,看不清來人。
宋木也不跟他廢話,走兩步直接上去,拿過他手裏的煙,提起小混混的衣領就脫了出去,小賣部門口有幾階臺階,小混混就這麽被扔了出去。
剛剛那一腳還沒有緩過來,又被仍在了地上,頓時全身的冷汗都出來了,他感覺自己的肋骨可能真的斷了,疼得抱着自己的肚子縮做一團。
“趕緊滾,要偷要搶,你欺負一個老太太,開了眼了,如果真有本事啊,去隔壁把警車給偷了,我認你做老大,今天你斷了幾根肋骨,回頭我讓你把我踹斷幾根,滾吧,垃圾。”本來就比小混混高了不止一個頭的宋牡,現在站在臺階上小混混看他有兩米的既視感,想想有一個兩米高的小弟,也是不錯的,他竟起了真的打算把警車搞到手的心思。
原本想讓這個不要臉的垃圾緩緩再走,過了一分鐘也沒見他起來,宋木就看見這小混混盯着自己看着一分鐘,心想自己不會把人踢傻了吧,不至于啊,最多斷兩根肋骨啊,他幾步跨到了小黃毛面前,伸手抓起他的頭發:“怎麽?還想埃兩下,我現在就可以滿足你。”
他就這麽居高臨下的看着黃毛,眼神裏帶着笑意,讓小混混感到的卻是冰冷刺骨的寒意,他現在想:如果還不走,那麽真的有可能給自己再來兩腳,媽的,更想讓他當自己小弟了。想歸想,他可不想肋骨全斷了,慢慢的爬起來,搖搖晃晃的準備走了。
“跑快點,如果十秒之後我還能看見你,就不止是兩腳了。”宋木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臉上帶着點笑意,但是眼神裏全是冷漠,用滿是無所謂的語氣,讓小混混跌跌撞撞的跑了。
宋木把楊奶奶扶了起來,找了一個椅子讓她慢慢坐下,把手裏的煙還給了她,輕聲說道:“奶奶,您沒事吧,腰受傷了嗎,要不要我送您去醫院看看。”
楊奶奶揮揮手忙說:“不用不用,其實他沒推多重,這不過是一些老毛病。”
楊奶奶并不認識這個人,她眯起眼睛仔細端詳了一會,看起來這孩子應該還沒有自己的孫子大,淺黑色的頭發軟軟的搭在額前,眉目并不鋒利,眼尾上揚,鼻梁高挺,眼眸幽暗深邃,滿臉笑意,明明是一副乖乖學生的模樣,打人卻那樣狠。
她可能也是真的老花眼,現在又是晚上,她并沒有看清其實宋木的右眉眉尾有一個很淺很淡的疤,不仔細看,随意瞥一眼,就像一朵沒有盛開的玫瑰花苞,在乖孩子眉目上平添了幾分狂野不羁。
宋木從來不做沒有必要的勸說,他也确實看出來老太太沒有想要去醫院的打算:“那奶奶你大晚上的,趕緊關門吧,或者你有親人嗎,喊他們來看着店吧,我等一下也該走了,怕那個小流氓再回來找你麻煩。”
楊奶奶說:“謝謝你了,小夥子,我有個孫子,不過他現在還在上課呢,高中嘛,比較忙,沒事兒,這事也是我開店以來第一次遇見,想我年輕的時候,哪個敢這麽欺負我老太太,你忙就走吧,我今天就早點關門,不用擔心。”
聽見她這麽說了,畢竟也是陌生人,宋木從來不遵循什麽送佛送東西,要是人人都這麽幹,那還不全都成佛了,那還在這個爛生活裏掙紮個屁啊,自己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自己的飯要吃,自己活要幹。
“那好吧,奶奶,那我幫你關門,你先歇着。”雖然心裏那麽想,他還是三下五除二、幹淨利落的把店外的東西搬進來,随便把門給關好了。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啊奶奶。”忙完這些,宋木又回來給楊奶奶倒了一杯水。
“我還說留你吃個夜宵呢,我孫子做飯可好吃了,既然你今天有事那先去忙吧,改天一定來,我讓我孫子做他最拿手的菜讓你嘗嘗。”宋木是彎着身子在跟楊奶奶說話,楊奶奶一邊誇張自己孫子,為孫子做飯好吃驕傲,一邊還不忘拍拍宋牡背,得意洋洋的笑着。
宋木沒有多做推辭,面對一個慈祥老太太的盛情邀請,他不會拒絕,但是來不來又是一回事了:“好啊,我有空的時候一定來嘗嘗,那我走了啊。”
楊奶奶開心的笑了:“哈哈哈哈,好好好,一定要來啊,對了,你叫什麽呀。”
“我叫宋木,我走了啊。”
宋木走出小賣部,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上班已經遲到了,反正今天的工資應該也被扣得剩不了多少了,而且今天是元旦,大過節的,白天已經夠累了,白天已經掙得差不多了,晚上還上什麽班啊,索性也不忙着去上班了,說不去就不去,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走了。
“嘶,今年真冷啊。”雪也逐漸大了起來,宋木把羽絨服的帽子帶上,攏了攏衣服,低下頭越走越快了。
“靠!沒長眼睛啊,不會看路嗎,趕着去投胎啊。”沒本來就冷的不行的宋木,正往家趕,迎面就被一個急急忙忙的身影撞得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來人稍微頓了一下身形開口就道了歉:“對不起。”。他也沒急着走,就那麽站在宋木面前。死死的盯着宋木,氣息明顯的加重了。
宋木拉住了他手臂,反正無聊,不打算就這麽算了,忽然靈光一閃,大元旦的那就碰個瓷吧:“你就算這麽道歉的?這麽寬的路,你不知道往邊上走啊,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把我撞倒了,我告訴你,我可是有病的,要是今天真出個什麽好歹來,你必須負全責。”
宋木擡起眼睛打量面前這個人,因為帶着羽絨服的帽子,散落下來的碎發把他的眉尾的疤給遮住了,本來也沒想欺負人,此刻又裝出一副不好好道歉我就要你好看的表情來,所以現在就是滿臉逗人玩的樣子,一副乖乖學生的模樣加上一臉不好惹要揍人時壞壞的笑。
楊柏舟看着宋木拉着自己的手,他突然反客為主伸手也拽住了宋木的手臂。力氣很大,拽得宋木的手臂生疼。
宋木微微一怔,嘶了一聲,下意識的想甩開。
楊柏舟接到奶奶打的電話,聽說了今晚上的事情,直接把晚自習給翹了,過于擔心奶奶的身體,怕那個小混混又喊着人回去找麻煩,一路都是跑着回去的,大晚上的路燈又壞了,也沒住意一個小巷子裏面,穿個黑色的羽絨服,戴個黑色的帽子的宋木。
當他看清人時,楞了幾秒,也回過神來,放開了宋木:“你大晚上穿個夜行衣出來,還在這黑燈瞎火的小巷子裏面亂竄,我沒看清也是正常的。”
一聽這話,宋木指着自己的羽絨服冷笑一聲:“這他媽是羽絨服,你眼睛長腦後門去了啊。”
他幾不可聞的開了口:“那你想怎麽樣。”
宋木本來就想沒事找點事,一聽這話,樂了:“好吧,今天是過節對吧,元旦節,我想吃湯圓了,請我吃碗湯圓,這事就這麽算了。”
嗯?又不是元宵節……
因為帽子遮住了宋木一部分視線,周圍的路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找事,沒幾盞好的了,黑燈瞎火的,宋木一開始沒看清眼前的人,待他看清後,這才發現是熟人啊。
只是聲音好像不一樣了。
“行,跟我回家吧。”楊柏舟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你是楊柏舟?”宋木驚訝了。
實在太擔心奶奶了:“跟着我走。”楊柏舟拉着宋木擡腳就往奶奶的小賣部跑着去了,邊跑邊嗯了一聲。
“哎,你等等,別跑那麽快。”宋木就那麽被牽着跟着楊柏舟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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